第五十九章余波

最长一梦 · 屋外风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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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啊，太冒险了！》

校长办公室内，余志生看着手中的青年报，抹了把其实没啥汗水的额头，后怕道。

教导主任郭彩霞也后怕，道：《不是安排了政治老师、语文老师辅助你写稿子了么？怎样一个都没用？》

张青笑了笑，道：《没记住。》

这自然是鬼话。

副校长刘瑞城呵呵笑道：《非常人办甚是事，也能理解。》

郭彩霞摇头道：《要没有后面的点睛之笔，张青就危险了。到底还是朝气，社会太复杂，容不得那么多真话，唉。以后要慎重！》

杨凤梅对张青道：《校长、主任的关心你要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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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点头，余志生摆摆手后，又展开青年报，在副版上看了眼后，神情有些复杂的笑道：《还把张青的身世又列了遍，有了这一场风波后，张青的书会卖的更加火爆。各级单位的阅览室里，都少不了多采购几本。》

刘瑞城道：《作协那边的邀请怎样说？》

郭彩霞笑着说：《张青，你准备加入汉江省作协，还是回老家加入？》

张青摇头道：《先不急，高考完再说。》

杨凤梅笑道：《直接加入华国作协不就好了？》

郭彩霞笑着说：《不冲突，国家级的和省市级都能加入。正常流程，一般都是市级、省级然后再申请国家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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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还是摇头道：《太复杂了，我想先高考。》

余志生点头道：《好，目前你的头等大事，的确是先高考。此事到此为止，学校也会婉拒媒体的采访。哎呀，又要得罪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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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惭愧道：《给学校添麻烦了。》

余志生哈哈笑着说：《这种麻烦，多多益善！》

其余老师也都笑了起来，这一次江京市一中行说是大大出彩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关于张青的采访里，明确的有张青对学校、老师的感激。

杨凤梅今年的国家级优秀教师，都有六成把握。

江京市一中这一回，风头出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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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仔，说两句！》

当张青和杨凤梅回到班级时，班里的气氛一点不像还有几十天就要高考了，倒像是一场狂欢，齐娟身为班长，竟然也跟着起哄。

《青仔》之名，惹得满堂大笑。

杨凤梅瞪了齐娟一眼后，对张青道：《你是学习委员，要负责班里同学的学习精神面貌，看看他们哪能安得下心来，你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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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扬起嘴角一笑，上了讲台拿起粉笔，在每日一语的空白处疾笔写下：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在一片惊呼声喝彩声中收笔，转过身来道：《还剩最后八十天，我希望同学们都能掌捏住高中阶段最后的冲刺时间，用汗水和努力，去填充我们的青春，不负此流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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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珊珊给力鼓掌，齐娟也拍手附和。

等张青回到座位坐下后，杨凤梅拍手压制住一教室的亢奋，道：《你们啊，别跟着傻乐，要向张青学习，向他靠近！不要只看到他今天的荣耀和光彩，也得望见他的努力吧？齐娟，你来说，和张青同桌大半年了，你觉着他哪方面做的好？》

齐娟看了眼面带微笑的张青，扬起嘴角笑着说：《确实刻苦，自律的让人惊讶。大多数同学，包括我在内，学习一两个小时就疲惫了，心神也难以集中，开始思想抛锚或去分暗想别的事了，即使还趴在那好像是在看书……》

这句话显然说出了同学们的心声，某个个哈哈笑了起来。

然而齐娟话锋一转，继续道：《可张青不同，他精神注意力好像一贯高度集中。而且学习太有效率了，张青不做题大家都知道，一道大题，我们可能需要花费二三十分钟，甚至一两个小时来解体。他不，他只审一遍题，随后将思路和公式随手写在一旁，最多再对着答案的解体步骤看一眼，倘若和他想的一样，那么这道题就算过了。对张青来说，这不是过一道题的事，是过某个类型的题。要知道虽然高中阶段的题，可用题海来形容，可大体说来，也只不过是那么些类型。

天赋是其一，但他这种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毅力，更值得我们学习。》

成绩能稳居班级前十的李沐站起身问道：《我也明白这样高度集中注意力学习效率一定很高，可是真的超累。就比如考试，一低头，再一抬头，两小时没了。精神高度集中，可两小时后，感觉人都被掏空了，走路都发虚。张青，你不累么？》

张青想了想，道：《不是卖惨啊，我现在也不必卖惨。只是，如果你尝试过在四十度暴晒的天气里，拿着镰刀一个人要收割超过一万平方米的麦子，还要用木板车一车一车的拖去场地打麦粒，清粮，装袋，送粮站……当你身上没有一块好皮时，应该就不会觉得学习苦了。对我来说，学习是唯一一条活的轻松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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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一片寂静，齐娟垂下了眼帘，转笔的手，仿佛不再那么灵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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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闻言，苦笑道：《我很钦佩你，可是……就算我现在想尝试一下这种体验，时间也来不及了。学不来啊。》

张青想了想道：《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也有自己选择的方向，并不是说我的就一定是最好的。就我所知，不说京城、魔都那样的国际学校，就算是我们高中，早早通过出国考试的人都有不少。我并不崇洋媚外，但就自然科学领域，外面的确远超我们。

保送清北的人，也有许多。而我只是写了本武侠小说，很走运的受到了欢迎而已。

但其实这距离成功还很遥远，也不认为这多么值得尊敬。》

齐娟大声追问道：《那你觉得，啥样的人才值得尊敬？》

张青道：《那些真正能舍己为人，舍生忘死保家卫国，保护别人性命的人，譬如老师、军人、消防，还有医生。所以，我也并不认为大家非要学我学的那么晚，非要考多少分才好。学习本身就是讲究天赋的事。》眼见杨凤梅目光越来越不善，张青见好就收，话音一转，道：《那是自然，我们的努力，总要对得起我们的青春吧？青春并不长久，也就这么几年。等我们成熟以后，长大以后，老了以后，回想过往青春岁月时，不会为我们的敷衍浪费感到自责和羞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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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青，恭喜你，版印数已经破三百万册了。太快了，真的太快了，全国各地各大书店都在催货，根本不够卖。你的事触动了亿万中国人，张青，无数家长把你当作教育孩子的典范！》

电话那头，赵蔷意气风发道。

在这个国度，最可怕的，就是榜样的气力，最推崇的教育，仍是这种寒门子弟逆袭救父救母的故事。

这是任何宣传活动都无法相比的。

张青摇头道：《赵姐，这个时候我们当要低调，最好让这股风潮尽快过去。》

赵蔷笑道：《怎么会呢？》

张青道：《用大众的同情心来赚金钱，将来反噬一定会很惨，谁都不是完人。他们希望推某个典型出来，但此物典型务必是道德圣人。我要是上蹿下跳的去做这个道德圣人，以后一定会遗臭万年。所以，这个时候我们都猫着，潜下水去，等风波平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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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蔷感慨道：《张青啊张青，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只有十八岁。本来我还想劝你呢，没不由得想到你自己倒是看明白了。对的，无论哪个时代，道德杀人才是最狠的。只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波我们是赚到了。你也争气，竟然将书已经写完了。趁着这股风潮，多卖些也是好事，只要从现在起，你再不接受采访就好。

对了，你的稿费报税已经弄好了，扣完税之后，你的账上还有六百四十万。你成了真正的有金钱人了，想用这笔金钱做什么呢？》

张青笑着说：《劳烦赵姐，先去京城给我买套房，带学区的，最好是独门独户的四合院。》

赵蔷在那边笑的不行，道：《又是听故事听傻了的吧？真以为四合院那么有诗情画意？我告诉你，我小时候在京城的胡同住过，真的，丝毫也感受不到一点浪漫情怀。胡同和胡同两侧的四合院，大都又脏又臭。冬天没有暖气，阴冷潮湿，夏天蚊虫乱飞，又闷又热。最不可忍的就是厕所，哪怕天寒地冻，北风呼啸，也不得不披星戴月提着裤子跑到街上蹲公厕。真正的四合院百姓，就没某个不盼着能拆迁的。也只有你们这些外省人咋咋呼呼的叫着保护四合院。现在某个你说的那种四合院小几十万呢，你要花这么多金钱，买某个这样的房？》

张青道：《赵姐，现在买只花几十万，等条件好了再买，后面多加一个零都未必能买的到，就当投资未来吧。并且，正是因这样，因此才求助于赵姐，买某个好点的。另外如果真的有好房，多买一套也好。》

除了喜欢四合院的幽静外，也算是留一条后路。

赵蔷奇道：《独门独院的好四合院，大多都是两三进的，你们全家住进去都住不满，要那么多做什么？》

张青笑着说：《我们家口多，家里人也不愿和我住一起，分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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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蔷不知想到哪里去了，感慨道：《你还真疼齐娟啊！》

张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