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一早起来，朱砂就跟着马小龙全家打扫卫生。
她个子高，负责擦窗户的活儿，马小龙负责打扫屋顶等高处的卫生，马小凤最惨，他要把卫生间里的热水器、洗手盆、马桶等等刷洗干净。
脏活累活揽在身，急公好义马小凤。
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加油。
张志玲和陈珺也过来帮忙了。
这几年都是这样，等这边的卫生忙完了，马小龙他们也会去张志玲家打扫卫生。
互帮互助，这才是好邻居的典范。
全家人一起忙活，天黑以前，卫生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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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焕然一新的家，所有人都是成就感满满。
饭后，大人们坐一块喝茶聊天，好几个孩子分糖瓜吃，要的就是此物气氛。
第二天，全家又去张志玲家打扫卫生。
人多，两三个小时就收拾完了。
张志玲给大家烙了韭菜盒子吃，知道朱砂爱吃茴香，还特意烙了几张茴香馅儿盒子。
人多，吃啥都香，朱砂吃的特别满意。
正吃的高兴，张志玲接了个电话，好心情瞬间没了。
见张志玲接完电话后情绪不对，刘英问道：《志玲，谁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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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谁。》张志玲勉强一笑，走到炉边，道：《我来吧！》
《……》刘英没再多问，谁都有秘密，不必打破砂锅问到底。
众人还算高兴地吃完了午饭，张志玲让陈珺去对门玩，独自留在家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孩子们都走了，刘英没走。
《英姐还有事吗？》张志玲问道。
《我倒是没事，我是怕你有事。》刘英往床边一坐，拍拍旁边：《坐下，跟姐姐说说。》
《……》张志玲走到她身侧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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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了？》刘英问道：《那电话是谁打的？》
《……》
沉默瞬间，张志玲说：《我妈。》
《？？？》刘英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妈？》
《嗯。》
《……》
刘英也不会了，皱着眉头，追问道：《她跟你说了啥？》
又是一阵沉默，刘英都快不耐烦的时候，张志玲才开口：《让我带着小珺去那边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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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刘英一听就气乐了：《她倒是好意思。》
张志玲默然。
《你自己怎样想的？》刘英终究是不忍心，道：《别憋在心里，跟姐姐说说。》
张志玲心里很矛盾，也很挣扎：《我不想回去，但她说她就我一个女儿，现在她老了，想跟我母女团聚……》
《呸！》刘英气坏了：《年轻时候把女儿一丢，自己跑了。现在老了，就想让女儿回去伺候她？什么好事都让她占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得美！》
《……》张志玲嘴角一翘，差点笑出来，但忍了一下没忍住，还是笑出来了：《英姐，你说话怎样也一套一套的。》
《还不是跟你儿子学的。》刘英没好气地道：《你儿子博学又多才，见多又识广，我这是近朱者赤，可不就跟着学了点皮毛吗！》
张志玲轻笑一声，道：《都吃多少年干醋了，还没吃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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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是吃完了，我就是生他的气。》刘英说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样会？》张志玲不解：《小龙哪不对了？》
《哼！》刘英看着她的脸，道：《我气他没影响到你，明明那小子做事特别果断，从不拖泥带水，结果他妈遇到事就犹踌躇豫，墨迹的让人心烦。》
《……》张志玲低下头，特别惭愧。
《志玲，你哪都好，就是心太软了。》刘英攥着她的手，道：《你得心领神会，对好人心软是品德高尚，对坏人心软是害人害己。那人是生了你的确如此，但养育之恩远远大于生育之恩，你可是我爸妈养大的，从这边说，我是你姐姐，作为姐姐，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张志玲感激地凝视着她，道：《英姐，承蒙你。》
《先别谢我，你跟我说，还去吗？》刘英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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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玲张张嘴，无言以对。
《你就气我吧！》刘英照着她肩头就是一巴掌：《去不去？》又是一巴掌：《去不去？》再一巴掌：《去不去！？》
张志玲泪流满面，却不肯开口。
刘英气的脸色铁青，又给了她一巴掌：《我说不了你，我让你儿子说你！》
说完，起身就走。
《英姐！你别……》张志玲根本叫不住她，不由得想到马小龙要过来，心里瞬间忐忑起来。
回到家里，刘英气冲冲的拉开门，见马小龙正跟厨房洗水果，叫道：《小龙，去训训你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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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张志玲家里，为了不被打扰，马小龙用门栓别住木门。
卧室里，看到马小龙推门进来，原本还有些坐立不安的张志玲松了口气，这时也倍感无法：《小龙，坐吧！》
马小龙乐呵呵地走到她旁边坐下，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妈，你想回去是吗？》
《……》沉默瞬间，张志玲点头示意：《即使她当年抛下了我，但她毕竟给了我生命，现在她老了，我……》
《不说这个。》马小龙摆摆手，道：《我只想知道，回去以后，还回来吗？》
张志玲愣了下，神色微变。
《不着急，您好好想想。》马小龙从兜里掏出一块酒心糖，撕开包装递给她：《吃块糖，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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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儿子。》张志玲没多想，即使是酒心糖，但当地酒心糖根本不放酒，纯粹就是糖汁儿，接过来后塞进嘴里，因为有心事，嚼碎后，也没尝出酒水的味道。
以张志玲半杯啤酒就醉的体质，这块酒心糖里的少量白酒很快就击垮了她的清醒，眼睛变得朦朦胧胧，脑子也迷糊了。
马小龙见时机到了，开口追问道：《妈，你真想回去吗？》
《我……不想回去，但是为……人子女……总要有起……起码的孝心。呼……我想给……小珺做个榜……样。》张志玲迷迷糊糊地说。
《那你还赶了回来吗？》马小龙追问。
《她……她当五十多岁，倘若身体还好，我……会回来的。》
《她要是三天两头的装病呢？》
《她……她怎么会……会这么做……不……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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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呢？当年她可是毫不犹豫把你丢下，一个人走了，一走就是二十几年。这种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张志玲没说话，但眼泪掉下来了。
马小龙特别心疼，抬手给她擦擦眼泪，道：《人行被坑绊倒，但不能在同某个坑里摔两次，对不对？》
《……嗯。》
《再说小珺已经长大了，习惯了这儿的生活，你要是带着她过去，万一那人不让你们赶了回来，你们孤儿寡母怎么办？就算你愿意留下，小珺愿意吗？》
《……》
《再说你的生活，你的事业都在这，你舍得抛弃这一切，去一个不知吉凶的地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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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儿子了，你舍得吗？》
《不……不行……》张志玲到底还是有动静了，她流着眼泪，更咽道：《我离不开小龙。》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听到这句话，马小龙松了口气，道：《那咱不走了，好不好？》
《嗯……》张志玲抹着眼泪：《不走……我不走……我不……》
身子一歪，马小龙赶紧抱住，低头一看，睡着了。
……
《回来啦！》见儿子回来，刘英急忙问道：《怎么样？劝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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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办事，您放心。》马小龙拿了个多汁的鸭梨咬一口，刚才说的口干舌燥，正好润润嗓子。
刘英顿时松了口气，照着他肩头拍了一下，喜形于色：《好小子，不愧是妈的好儿子。跟妈说说，你是怎么劝住的？》
《简单，无非是四个字儿——坑蒙拐骗。》马小龙说。
《……》刘英脸一绷，没绷住，噗的笑了。
马小龙也笑了，道：《其实没啥，我干妈这人容易钻牛角尖，你越劝她她越听不进去，这时候就得先卸下她内心的防护。》
《哦？》刘英听不太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怎样卸？》
《简单，我干妈不是酒量不好吗！我直接递给她一块毛熊进口的酒心糖，一块就解决了。》
《……》刘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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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了，说的就都是心里话了，这时候我把她过去以后有可能遇到的情况往坏了说，反正怎样坏怎么说，我还把小珺拿出来吓唬她，吓得她去都不敢去，事儿也就成了。》
《……》
刘英仰头望天，她知道自己儿子聪明，鬼主意多，却不明白一件事——玩谋略的，心都脏。
此日她算是领教到了。
犹豫片刻，刘英规劝道：《儿子，以后你做啥妈不管，但违法乱纪的事千万不能干，妈可不想老了以后还要去监狱给你送饭。》
《妈呀！您盼我点好行吗？》马小龙很无语：《我现在干的可都是正经营生，有必要干违法乱纪的事？》
《不干就好，千万记住了，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干。》刘英怕他不当回事，着重叮嘱道：《来，跟我念三遍：我以后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我以后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我以后不干违法乱纪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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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啊！》刘英急了。
马小龙无奈：《我以后不干违法乱纪的事……》
一连三遍，生无可恋。
《这下您放心了吧？》
刘英点点头，又摇摇头，认真地道：《以后我会主抓你的思想教育，唔……我记忆中谁家里像是还有全本的毛选……》
《……》
－－－－－－题外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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