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高凡，你怎样这么晚？》
高凡买了二两玉米面粥，某个大馒头，刚刚在一张餐桌边坐下，就见眼前红光一闪，穿着一件粉红衬衣的夏诗慧业已坐在了他的对面。
《大姐，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神出鬼没的？》
高凡摇着头说道。
《我怎么就神出鬼没了？》夏诗慧不满地反驳道，《你进食堂的时候我就向你招手了，是你自己在想心事，目中无人，还怪我了？》
《是这样吗？》高凡一愣，回头想想，好像自己刚才的确有几分钟的记忆是空白的，他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买饭的，一切都是凭着肌肉本能，也难怪夏诗慧这么某个大活人走到自己面前，自己竟然毫不察觉。
那是自然，夏诗慧本身也的确是一个具有神出鬼没天赋的人，估计是跟着父母在山里找矿的时候练就出来的本事吧。
《你在想啥呢？》夏诗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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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今天中午吃啥。》
《……，高凡，你能不要这样敷衍吗？》
《民以食为天，怎么就是敷衍了？》
《高凡同学，你的早餐还没吃呢，你这个时候能想到午餐的事情，我以后不姓夏，我姓秋。》
《丘诗慧同学，我实话告诉你，我刚才不但是在想半晌午吃啥，我甚至还在想明天吃什么。就在刚才，我的一个同学告诉我，他家里那地方土地少，大家都吃不饱饭，他想省下粮票寄回家去，让弟弟妹妹吃几顿饱饭。》
《……还有这种事？》夏诗慧怔住了，停了一会，她才点点头，说：《其实这种事情也不少见了。我小时候跟我爸妈去过西南那边找矿，西南那边许多地方就是穷得吃不上饭的。
《我记忆中我小时候吃馒头，嫌外面的皮不好吃，就偷偷剥了扔掉，结果就有和我玩的村里的孩子捡去吃的。》
《然后呢？》高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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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诗慧说：《随后我就不撕馒头皮了。》
《那岂不是那些孩子就少吃了一口了？》
《不会的，我每次都会多带某个馒头出去玩，随后就分给他们吃。好多小孩都说从来没吃过白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是一个好人啊。》
《你是真心的？》夏诗慧狐疑地看着高凡。
这年代还没有《发好人卡》的说法，但凭空说别人是好人，总给人以一种有阴谋的感觉。在夏诗慧心目中，高凡一向是个毒舌的人，比如说她《神出鬼没》之类的。这么某个人突然夸她，她可不敢欣然接受。
《那是自然是真心，要不要我现在就切开给你看看？》高凡拿勺子在胸前比划着，好像只要夏诗慧点点头，他就会拿勺子掏一颗红烧猪心出来给夏诗慧佐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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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夏诗慧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接着说：《所以，我见到浪费粮食的人，就觉着特别无法忍受。我跟你说，我们有些女生每天吃完饭，又会去窗口买半个馒头，你明白是干啥用吗？》
《分给院子里的孩子？》高凡脑洞大开。其实北大院子里哪找得到缺馒头吃的小孩子。
《才不是呢。她们是拿那半个馒头洗碗。》
《洗碗！》高凡惊了，这是什么操作？
夏诗慧说：《咱们学校的菜，吃起来没啥油，可吃完了碗里都是油，洗不干净。不明白谁发明了此物办法，吃完饭再买半个馒头，把碗里的油蹭掉，这样就好洗了。》
《馒头呢？》
《那是自然是扔了，你以为她们会吃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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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凡无语了，这算不算活久见呢？
大锅菜里的油不好洗，高凡也是明白的。男生这边都是带着饭盆回宿舍，洒点洗衣粉洗。有极个别家境不错的，能买得起洗洁精，那又是另一码事。
女生这边如何洗碗，他没有关注过，听夏诗慧这样一说，他觉着有些女生买半个馒头洗碗，也真不算奇怪了。
学校里的大馒头是二两某个，有些学生吃不了一整个，于是食堂便把馒头切成两半，行只买半个。半个馒头的价格是一两面票加一分金钱，算上面票的成本，也就是两分多钱。
按一天两顿饭计算，一个月下来洗碗的开销是1.5元，对于家境过得去的学生来说，不是啥负担，甚至比买洗洁精还便宜。
可，对于一个把粮食看得比天还重的国家来说，这种行为就叫糟蹋粮食了。再不由得想到像吴子贤这样的学生还要省下自己的口粮去补贴家里，只盼着弟弟妹妹们能够吃几顿饱饭，高凡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其实，后世有些居家小经验里，也会传授如何用面粉洗锅洗碗的技巧，这与用馒头洗碗没啥区别。
《你去和她们打架了？》高凡叹了口气，向夏诗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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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打，怕被开除。》夏诗慧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各有志吧，人家用的是自己的定量，花的是父母的钱，咱们也管不着。》高凡劝道。
夏诗慧说：《是这个道理。就像我小时候把馒头皮撕了扔掉，不也是这样吗？只是我现在明白那样做不对了。》
《唉，其实也没啥。等以后国家富了，咱们的下一代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馒头皮扔掉了。》高凡说。
在他穿越之前的那个年代，扔掉点馒头皮真不算啥大逆不道的事情了，还有人学着洋人的范儿，把蛋糕拍到别人脸上去的。外人也没法说啥。
夏诗慧没有接高凡的话，而是说：《对了，你刚才说你同学想给家里寄粮票，他当要全国粮票吧？我手里有一些全国粮票，回头我拿给你，你转给你们同学吧。》
《此物倒是不用了。》高凡说，《其实我也有富余的全国粮票，我说了送点给他，他不肯要。说要用自己的定量换我的全国粮票，而且是一斤二两面票换我一斤全国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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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男生饭量大，粮票不富裕。我们女生饭量小，粮票本身就是多余的。我们许多同学都拿粮票跟老乡换鸡蛋呢。》夏诗慧说。
《哦，这样的事情很普遍吗？》高凡追问道。
夏诗慧说：《当然普遍了。你们男生粮票不够吃，因此换东西的少。女生这边差不多人人都是这样的。》
《这倒是一个办法……》
高凡骤然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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