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舟回到住处,回想尤许对他的态度,不由感叹。
他现在也真正算是头上有人了,不仅是有人,还是一尊大佛。
连老尤条对他都有了点谄媚的意思。
这样也好,以后他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不用老是背着压力,忧心着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冷箭。
不过靠着他人的名头得来的安稳,终究还是太虚,还不能让江舟有安全感。
不说这样的安稳能维持得了多久,至少眼前就还有一个妖女,恐怕不会买账。
他还不能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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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思虑了一会儿,便暂时放下杂念。
拿出斩妖刀,专心在院中习练起来。
直到将入夜时,才停了下来。
休息了一会儿,养足精神,才拿着那张烫金的帖子。
准备去陈府赴宴。
即使尤许让他不用负责陈家小姐的案子,但江舟既然业已开始了,还了有些许进展,让他就这么放弃是不太可能的。
乙三六的死是他心里一个小小的坎,亲自找出真相,是给乙三六,也是给自己某个交代。
而且,所谓富贵险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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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乙五烟罗和龙刍草在,只要不是超过下三品的妖魔,江舟还是有信心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要是能成功击杀那玩意,他的收获很可能不会低于魉鬼那次。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丢掉半条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值得拼一把。
通济坊属于吴郡的富人区,名气很大。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陈府。
陈员外也不愧是吴郡城里的富贾,宅邸十分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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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扇朱漆大门就宽逾三四丈,门前立着两尊异兽石雕。
江舟到达时,竟看到陈员外那胖胖的身影业已等在门外台阶上。
不由加快几步走了过去。
《陈员外。》
陈员外听到声音,看了过来,见是江舟,顿时露出满脸笑容。
快步从台阶上迎了下来:《哎呀,江公子大驾光临,陈某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陈员外何必如此客气?》
江舟抱拳道:《怎敢劳您亲自在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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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员外大笑:《哈哈哈,应该的当的,江公子如今名满吴郡,能登我这满是铜臭的家门,实在陈某天大的荣耀啊!》
说着,他吩咐身后的管家:《老吴,江公子已至,快快去叫人开宴。》
又对江舟伸手一引:《江公子,宴已备好,还请公子移步。》
《好。》
江舟点点头便要随他进门。
《陈三通!且慢!》
忽然一声呼喝从身后传来。
陈三通正是陈员外的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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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和陈员外都齐齐一愣,回过身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竟然是提刑司的捕快。
不仅有十好几个缁衣捕快,还有一位青衣捕头。
燕小五也在其中。
青衣捕头带着一群人,颇有些气势汹汹地快步走了过来。
然后直接将陈府大门给围了。
陈员外惊得面色一白:《官爷,这是为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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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陈三通,你的事犯了。》
《啊!》
陈员外肥肉一抖,脸色煞白:《此话从何说起啊?陈某一向安分守己,做买卖也是童叟无欺,从来不敢有半分逾越,怎会犯事?》
江舟低声朝向他走来的燕小五问道:《怎样回事?》
燕小五叹了一声,小声地跟他解释起来。
话才说了一半,忽然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江舟便望见了尤许也带着许多巡妖卫快步朝这里走来。
不由暗自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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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从燕小五口中得知,太守府所属的一位属官的公子,惨遭杀害。
尸首被人剥皮剖心,只剩下一具空壳,吊在其家门前。
那属官乃是吴郡金曹掾史,名叫韦绶。
执掌吴郡的金银盐铁事。
可谓是位高权重。
其公子被杀,还是以这样恶劣的方式,那是足以震动南州的大案要案!
太守得到消息,当即震怒,严命肃靖司和提刑司一同出面,限期三天内将凶手捉拿归案。
尤许看到在场的江舟,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向他点点头,便也扬手让人将陈府前后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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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站在燕小五旁,凝视着尤许和那位青衣捕头盘问陈员外。
提刑司加上肃靖司,两司共三十多人将陈府各处出入之地围了个严严实实。
燕小五朝那个身材削瘦的青衣捕头呶呶嘴道:《那是咱们刑头儿,刑长恭,武道八品的实力,你们肃靖司的校尉未必有他的对手。》
江舟皱眉道:《到底怎样回事?那啥公子死了和陈员外有什么关系?》
燕小五道:《韦家的公子,韦圆照,你也见过,在烟波楼也,就是那个在身上挂满金银玉饰的骚包嘴贱的酸书生。》
江舟一听便想起来了。
当初那人就站在徐文卿边上,旁人便是叫他韦公子。
竟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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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跟你说过?你留在烟波楼里的那两幅字,现在可是被许多人争抢的宝贝,哪怕是某个拓本儿,也被那些书商给炒到上百两银子一份!》
燕小五说着,用一种泛光的眼神凝视着江舟。
《……》
这事江舟还是第一次知道,老实说,这一刻他都有冲动改行卖字卖诗了。
燕小五继续道:《你不明白,昨天夜里,姓韦那小子,竟然自己偷偷地找上陈员外,要买那扇玉屏风。》
他撇撇嘴不屑道:《即使出价很高,但陈员外那么精明的某个人,怎么会做亏本生意?那玩意儿现在是用银子能买得来的?》
《姓韦的小子仗着自家老头的权势,一向蛮横惯了,见软的不行,便一通威逼,威胁陈员外说若不卖给他,便要他家的产业在吴郡寸步难行。》
《他这话倒也不是吹牛,他家老子掌着吴郡的金银铸造,铁器盐运,连太守都要让其三分,陈员外即使买卖做得大,但对上韦家,那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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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小子是看错了人,你别看这陈员外对谁都一团和气,他要是个善茬,又怎会有此日这般气象?》
《自然不会就这么容易被他吓着,姓韦的见威逼利诱都不成,也不能明着对陈员外怎样样,便只能留下狠话,愤愤离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燕小五说着,一双浓眉紧紧皱起:《今日寅卯相交之时,便被韦家下人发现,被吊在门外,成了那般凄惨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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