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道有些刺鼻。
苍白的灯光晃着，灰白漆料蔓延到长长的走廊尽头。
走廊上病患与家属往来，偶有医护人员带着吊水或其余医疗用具走过。
江城面无表情靠在屋内门外，望着门外。
《我没有某个叫江离的弟弟……》
房间内是几个跟他父母关系很不错的医生，年纪都挺大了，其中两人手里握着镇定剂，一贯紧盯着江城。
江城复述了一遍，脸色平静。
不知道此时他心里在想啥，但那两个手握镇定剂的医生缓缓向前走了小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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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长的医生用平缓的嗓音安慰道：《小江啊，是这样的，你……你小时候是很正常的，虽然偶尔呈现出暴力倾向，但问题不大……咳，不算太大……只只不过，你十五岁那年，也就是三年前，你父母失踪之后……》
《我就骤然开始幻想我有某个弟弟？》
《也不是突然，是在你父母失踪三个多月之后，那天早上……》老医生还原了当时的情况，《当时你询问你二哥，问他啥时候能把江离从医院接回来……》
后来的事不算复杂。
二哥江枫很诧异，因为家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江离的弟弟，更不可能把他送去医院。
但江城却很肯定有。
而且他肯定江离是由于成骨不全，因此才被送去医院接受看护。
《你二哥和大姐还专门来医院查过，整个医院都没有某个叫江离的病人，脆骨症此物……我们一般也不会放在医院，都是让病人在家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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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江枫找来大姐江渔，江渔也表示家里没有这么某个人。
《怪不得他们两个讨论过要不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咳……小江啊，其实……》另一个老医生踌躇着开口，《他们之所以想过把你送去精神病院，是由于你的暴力倾向越来越严重，父母在的时候还能管得住你，后来你父母失踪……你几乎每天都会情绪失控……那时候，有十多个学校的恶霸只是对你比了中指，就被你打进了急诊室……》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有过很严重的暴力倾向？》江城皱眉询问。
《的确如此，你比普通人聪明，又能打，真的很难管理，但……就在那天早上过后，你的暴力倾向就骤然消失了。》
《因此你们就合起伙来骗我？》
《不能说骗吧，我们本来希望把你送去精神病院，但你二哥与大姐都狠不下心，他两劝说我们，把你的这种幻想当作治疗暴力问题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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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
这样一来，江城看上去就是个正常人了。
用一种精神病去压制另一种精神病。
《明白了。》
江城淡淡看了眼那两个手持镇定剂的老医生。
他明白这几位心里是怎样想的。
无非是觉着他那幻想的弟弟业已消失了，很可能会恢复暴力倾向，而且他现在业已成年了，比以前更不好控制。
《放心吧，江离还在，我明白他是个真实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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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淡淡留下一句，而后平静离开了此物房间。
房间内几个老医生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用镇定剂留下江城。
江城毕竟已经是成年人了……
……
医院外。
黑袍人林语还没离去，依旧在等他。
《这是瓦力城最后一枚高品质钥匙，可以帮你开启强大的诡异能力，这次不要再随便给别人了。》
林语的语气充满了认真，把小盒子递给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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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力城不止我某个教会执事，还有除此之外两个，他们的选择的候选人与你是竞争关系，你如果再不开启诡异能力，那两个候选者极有可能会利用他们的能力除掉你。》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感谢提醒。》
江城接过小盒子。
林语并未再多说啥，直接退入迷雾中消失。
很少有人能拒绝诡异能力的诱惑，而且如今教会假装控制了江城的弟弟，他相信江城知道如何选择。
江城把小盒子随意放在兜里，而后靠在灰白的矮墙上，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
有些事他其实早有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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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照片上，从来只有一家五口的合影，并没有出现过第六个人。
衣柜里的小孩衣裳，也只有他们姐弟三个的。
江城家里并不缺钱，不需要由弟弟去继承哥哥的衣裳。
但江城的记忆里很清晰。
他有个叫江离的弟弟，比他小了三岁，生来就因成骨不全，在医院被养护了很久，后来的十多年里，江离大部分时间在家，小部分时间在医院。
《有人给我灌输了假的记忆？还是说……江离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倘若是后一种，那么……
江离还在某个地方，等待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记忆中他的人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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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在所有人看来，那个病房一贯是空的，那么……机械教会的人就不可能绑走江离，那些黑袍人知道我有精神问题，因此特地进入那个病房，还给我了心理暗示，让我以为江离被他们绑架走，以此来控制我。》
《但万一……他们也跟我一样，行看到江离，那么……》
江城揉了揉眉心。
许多事情他行冷静思索，但现在事关他弟弟。
无数条可能在他脑海中纠缠，仿佛一团缠在一起的线球，找不到头绪。
《现在只能先完成五个任务，到时候我可以提某个要求。》
江城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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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乱了，就会被人牵着走。
确定目标，并且完成目标，这就是江城现在需要做的。
《大哥哥，你要买火柴吗？》某个柔弱的小女孩声音在江城身前响起。
江城低下头看去。
这小女孩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衣裙单薄破旧，小面庞上脏兮兮的。
在十二月的寒风里，她瘦弱的身子微微发颤，给人一种十分可怜的感觉。
小女孩正抬头看着江城，手里举着一盒火柴，那对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希冀的光芒。
《多少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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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从怀里掏出金钱包。
他想起了安屠生童话里那可怜的小家伙。
《大哥哥，我不要钱，我想要你那块表。》
小女孩眼巴巴地凝视着江城。
《表？》江城皱了皱眉，取出旅社的暗金怀表，《是这个吗？》
《对。》
《此物不能给。》江城摇了摇头。
《那木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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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也不行。》
江城眉头紧皱，警惕已经升起来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噢……那我不卖了。》
小女孩撇了撇嘴，扭过头就准备走了。
《等会，你看看这枚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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