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卡尔大公一家的庄园之后,艾格隆乘坐马车,在卫兵的护送下回到了美泉宫当中。
当回到了这座自己居住了十几年的宫殿时,他意外地有一些怀恋自己之前那几天的经历。
弗朗茨皇帝和卡尔大公即使是亲兄弟,但是几乎性格完全不同,某个阴沉冷漠一个威严真诚,所以他们的家庭氛围也一切两样,他在卡尔大公那边住的日子,真正体验到了家庭生活的轻松舒适,这几乎是他过去从没有享受过的感觉。
然而,甚是可惜,他注定也只能短暂地享受一下罢了。
当进入皇宫大门的那一刻,他快速地又调整了自己,又让自己恢复了过去的冷漠神态。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当看到他走回到自己的居处的时候,女仆夏奈尔又惊又喜,连忙向他行礼致敬。
《好久不见,夏奈尔。》艾格隆笑着向她点了点头。
笑了一会儿之后,夏奈尔小心地看着他,《您在那边玩得还开心吧?特蕾莎殿下一定会很热情地招待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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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呆得挺开心的。》艾格隆回答,《不光特蕾莎,他们一家人都对我非常热情,简直让我宾至如归——》
《那是自然的,殿下这样的客人能过去,是他们的荣幸吧。》夏奈尔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起来,《更何况,他们还想要让殿下变成家人……因此肯定会加倍殷勤吧。》
艾格隆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便转开了话题。
《对了,最近这边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并没有发生啥重要的事。》夏奈尔摆了摆手,《不过——苏菲殿下非常想念您,这几天一直都在询问您到底啥时候回来。我都禁不住在想倘若万一您直接不赶了回来了,她会怎样样。》
《你这个玩笑并不好笑。》艾格隆皱了皱眉头。《夏奈尔,你好像心情不好?》
《殿下,您这话可就过分了,我哪里有资格对您生气呢?况且一直以来我都在尽心尽力地为您效劳,您怎么能认为我会对您有什么意见?》夏奈尔低着头反驳。
艾格隆不太心领神会她到底怎样回事,因此疑惑地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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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殿下,我……我不该这样向您回话的,我只是……只是有点忧心过头了而已。》过了一会儿之后,夏奈尔自知自己有些僭越,又开始向他道歉,《我生怕您沉湎于暂且的舒适当中,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夏奈尔的回答,倒是让艾格隆心领神会了过来。《承蒙你的提醒,夏奈尔,我承认我委实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过,但是没多久我就让自己清醒过来了……我看得清楚,这一切是满足不了我的,我必须掌握自己的命运,因此计划照旧——你不用忧心我丧失意志,更不用忧心自己的仇没法报。》
《殿下,太好了……我就明白您一定会坚持意志的。》夏奈尔到底还是喜笑颜开,《请您原谅我刚才的冒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要紧,你能尽到劝谏的责任,这是好事。》艾格隆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放在心上。
夏奈尔仿佛像是重新充满了电能一样,一下子恢复了往常的干劲,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艾格隆带回来的行李,随后又在房间里点燃了熏香。
玫瑰精油的香味,让艾格隆的精神重新振奋了起来。
《夏奈尔,现在有空提笔吗?有空的话就帮我记录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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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有空,只不过……殿下您才方才赶了回来,不休息一下吗?》夏奈尔有些迟疑。
《不必休息了,我又不是自己走赶了回来了,一贯在马车上睡觉而已,本来就不累。》艾格隆摇了摇头,《我现在有点灵感,倘若错过了的话,就实在太可惜了,因此还不如赶紧记下来——》
《好吧,那就按您说的办。》夏奈尔同意了主人的意见,随后和往常一样,走到了书桌边,拿起纸笔准备记录。
可,就在少年人走到窗边看着房间外的风景,准备念出脑海中的构思时,屋内的门突然被轻轻地敲响了。
夏奈尔停了笔。
她并不感到惊讶,仿佛有所预感。
《这么快就来了……》
艾格隆也停了下来了脚步,他似乎也猜到了到底是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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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开门吧。》他挥了挥手。
夏奈尔服从了命令,走到了门外,然后轻轻地打开了门。
就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夏奈尔被猛然推开了,接着一个穿着裙子的身影快速地走了进来,来到了少年人的面前。
她静静地端详着少年人,仿佛想要从他的面孔里分析出他和之前有什么异常似的。
《殿下,好久不见。》艾格隆笑着向她问好,《我本来身上准备晚点去拜访您的。》
《你总算赶了回来了……》苏菲公主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就准备一去不回了呢!》
《这一点您不用担心,倘若我某天真的会动身离开这里,我也会先向您告别的。》艾格隆笑着回答。
《别一脸笑容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苏菲呵斥了艾格隆,随后突然一把抱住了他,《我从没有这么久没见到你……上帝啊!你可真是个混蛋,居然这么久都杳无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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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不能在那边写信给你吧……》艾格隆苦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那你看上去很讨那一家的欢心了?》苏菲紧张地问。
《他们一家委实对我甚是客气,客气到甚至让我不好意思了。》艾格隆回答。《不过,我遵照了我们之间的承诺,啥也没有答应他们。》
《总算你还记忆中!》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苏菲顿时心花怒放,面庞上绽放出了笑容。
骤然她想起来了,这里还有另某个人在场,因此对着夏奈尔小声下令。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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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奈尔心里甚是不舒服,但是她也只能无奈地遵命,走了出去。
等到屋内里只剩下两个人以后,苏菲的神态显得更加放松了。
《终于没人能打搅我们了。》
心情终于好起来的她,自然地坐回到了书桌的旁边,随后随手拿起了笔。《看样子你刚赶了回来就打算动笔?真是让人满意的激情。因此,现在正好让我来帮帮你吧。》
《承蒙。》
艾格隆先是道谢,随后重新走回到了窗边,接着开始口若悬河,大段地念出了自己刚才构思好的台词。
而苏菲一言不发,快速地在纸上记录着,似乎把这当成了自己难得的娱乐。
不明白过了多久以后,艾格隆终于停下了自己的念述,在这这时,苏菲也终于停下了自己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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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挺累的啊。》苏菲捏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酥麻的右手。
《殿下,您不用让自己如此劳累的,让夏奈尔来就好了。》艾格隆有些心疼。
《没事,一想到我用自己的劳累为你节省了这么多辛苦,我就从心底里感到很高兴。》苏菲笑了起来。
接着,她又换了话题,《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剧院又把你的剧本上映了几次,反向相当不错,因此剧院那边甚是满意——他们承认你的天赋了。》
《是吗?那太好了。》
虽然艾格隆并不是真的在以成为某个剧作家为人生目标,不过当自己的才能得到了肯定之后,他仍旧感到很喜悦。
《他们并不是口头感谢而已,剧院那边现在的意思是,他们愿意和弗朗茨-梅明根先生长期合作,上演他的作品。》苏菲继续说了下去,《另外,他们[ ]还给你寄出了一张期票,支付了你这段时间当得到的分成。有没有为自己感到自豪啊,艾格隆?》
《是的,我有点自豪。》艾格隆点头示意,《这证明了,即使失去了目前所拥有的一切,也许我还能够靠着自己的能力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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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失去一切?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苏菲忍不住抢白了他,《艾格隆,你会拥有一切的,无论是荣誉,金金钱还是名望,或者众人的仰慕……因这是你理所那是自然应该得到的!》
《借您吉言。》艾格隆笑着向她道谢。《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得到了您多少帮助……希望我赚到的那点钱,足够填补您因我而出现的金钱损失。》
《现在想要填补损失还早得很呢,恐怕你还得付出更多努力才行——》苏菲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你不用在意此物,我花的这些金钱不是负债也不是投资,倘若非要有个名目的话那也是赠送,只要你和我开心就够了……》
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少年人的内心里骤然充满了感动。
或许他的个人印象里,对苏菲充满了美化,只是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照顾和抬爱,都是丝毫没有夸张的。
或许她不是仙蒂瑞拉,也不是贝阿特丽切,不是任何某个理想化的人,她有自己的缺点,只是即使如此,对他来说,她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殿下,遇到您真是我一生当中最幸运的事情,没有您的话我真不知道这段压抑和落寞的时光,到底当怎样挨过去。》在感动之下,他有感而发,《我会铭记这份幸运,直到我入土之时。》
《不要犯傻了。》苏菲笑着摇了摇头,《年纪略微可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不要你入土,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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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宫廷之后,艾格隆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过相比于过去,他的日程要充实许多。
每次亲临现场,望见剧本演完之后谢幕的时观众们集体欢呼的场面,他就有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不仅要应付自己的教育课程,还要通过福雷斯蒂上尉转交信件,保持和剧院的联系,偶尔还跟着苏菲一起偷偷跑去剧院,观看自己剧本的演出。
唯一有一点遗憾的是,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人来找过他。
他所期盼的那些人,依旧杳无音信,好像业已石沉大海。
不过他并不着急,因着急也没有用,他只是满怀希望随后等待。
在不知不觉当中,时光也悄然在流逝,深秋的的风和日丽业已结束,凛冽的冬天悄然到来。
因为地处多瑙河畔,所以冬天时维也纳风很大,哪怕是日间时,肆虐的寒风也会带着呼啸声在街巷当中无情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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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寒风也无法阻挡市民们走上街头的热情。
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狂欢节到来了。
每个冬天,这座帝国的国都,都会沉浸在欢乐的海洋当中,劳碌了一年的人们,再不愿意放过这个好不容易行休憩下来的时机,纷纷以各种方式来发泄自己的身心。
他们将会载歌载舞,为来之不易的和平生活欢庆。
市民们不会知道,这一年的狂欢节,维也纳将会多了两个不期而至的客人。
冬天的美泉宫,入夜会很早,刚刚到了下午五点左右,天色就业已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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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苏菲再度悄然来到了艾格隆的屋内。
远处的维也纳业已灯火辉煌,而这座宫廷仍旧陷入沉寂,骄傲地把自己同世俗隔绝。
《艾格隆,突然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她问。
《殿下,今晚是我们一起去参加狂欢节的日子吗?》少年人问。
《是啊,怎么了?》苏菲点头示意,《我还准备等下就叫人过来通知你呢……》
《我觉着我当提早做一些准备。》艾格隆笑着回答,《既然是参加狂欢节,那就当来点啥变装吧?》
《我们平常出去的时候,不就是变装吗?》苏菲感觉有些奇怪。
《不,那不一样,我准备来点有意思的——》艾格隆继续笑着,《希望能给您一点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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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苏菲公主更加惊奇了,她笑着点了点头,《那你还真是让我有点期待了——好吧,惊喜是什么?》
《您稍等一下。》艾格隆做了某个手势,示意殿下先等等。
接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苏菲慢慢地睁大了眼睛,接着从惊讶变成了惊喜。
苏菲静静地等待着,只不过没多久,门又重新打开了,接着,焕然一新的少年人重新走了出来。
少年的身上穿着黑褐色的马甲和外套,腿上穿着宽松皮裤,脚上则穿着长袜和圆头翻毛皮鞋。而他的头顶上,还戴着一顶缀着羽毛的圆顶帽子。
穿上了这一身之后,少年人显得俊美而又洒脱,更重要的是——活脱脱就像是个巴伐利亚走过来的一样。
艾格隆走到了苏菲的面前,随后恭敬的向她脱帽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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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觉得怎样样?》
苏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呼吸有些急促地抱住了他。
望见家乡的服侍,她愈发被勾动了心弦。
《上帝呀……太像了。》她亲了亲少年人的额头,差点哭了出来,《艾格隆,我的心肝……你要是时时刻刻有这么贴心,我就再也不会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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