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六局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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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窗之隔，武三思还在不住地安抚怀中人：《我的心肝儿，耐心一点，等这件事处理妥当了，你我之间就再没别人了，到时候给你找处幽静的道观，可比这闷死人的皇宫内苑快活多了……》

那女子显然业已被摆弄得意乱情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含混不清的嗓音越发放纵。

幼安抬手捂住同时耳朵，正要把备好的黄藤纸撕成小片，压在牛乳糕下面，忽地听到武三思又说：《心肝儿，我得走了，这些日子有人盯我盯得紧……》幼安的手一抖，又把黄藤纸的碎屑捡了回来，狡诈如武三思，不可能不明白李旦在追查偷窥密件的人，必定也已经安排了后招。

她压低了身子，正要再思量一下该怎么办才好，抬眼便看见王灵熙脚步轻盈地迈进来，看样子也私下给了女史好处，想要再规整一下自己的东西。

四目相对，幼安正要给王灵熙使眼色，叫她千万别出声，可王灵熙走到哪都有家人给她提早铺好了路，并不像幼安这样时时小心，想也没想便开了口：《你在干……》

完了！厢房里为了通风，窗子本就半开着，只要发出一点嗓音，必定会被外面的人听见。幼安心念一转，即刻抬高了声音抢过话头：《熙娘，你躲在这做什么？女史大人刚才正叫我来看看，东西还有没有什么不妥当，你要是备好了，就跟我一道回去吧。》

她对王灵熙谈不上喜恶，日后出了欣兰院，她去做她的皇子妻妾，自己老老实实去内六局里谋前程，偶有照面过得去就行了。可她孤身一人，势单力薄，不比王家实力雄厚，武三思要动王灵熙，没那么容易得手。幼安心里默念，借你的名头给自己找条活路，事急从权，也别怪我……

王灵熙上下看了她几眼，见她一副缩头缩脑、鬼鬼祟祟的样子，把双眸一瞪：《你可别想把那幅牡丹图偷偷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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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幼安长出一口气，有点庆幸自己在她心里，也就是偷换绣品这个水平而已……

她站起身朝窗外悄悄瞄了一眼，一丛刚结绿芽的小树枝杈摇曳，却业已没有人在了。

荣恩阁一角，传来低沉古朴的钟声，满院子的嘈杂人声，立刻寂静下来。

幼安返回荣恩阁前院时，三面的坐席上都已经坐了人。贺锦书业已来了，内六局各出一人，代表尚工局前来的，仍旧是温如意。除此以外，教坊司、内侍省也派了人来，他们无权从欣兰院挑人，只是这两处地方，向来看人是有些门道的，也被邀请前来做个评判。

考评正要开始，荣恩阁门口一步一晃地走进一个人来，淡紫衣袍上的水纹，随着他的步子徐徐流动。一柄泥金小扇握在手里，轻摇慢带，晃得满院子的朝气女孩儿，都跟着心旌摇曳。

韦秀儿悄悄握住了幼安的手，指尖发凉，掌心却起了一层汗，半是不安半是激动，终于见着活的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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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步履从容地走到几位评判身后，斜斜倚着一处红漆廊柱：《你们继续，就当没看见孤，孤只是来瞧瞧有没有美人儿的。》

帝后对此物最小的儿子，向来多有宽纵。这位相王殿下，便也时常有些叫人瞠目结舌的举动，譬如他曾经召过教坊里最红的一位《内人》去府上，为宾客弹奏琵琶，到中途却嫌人家弹得不好，当场取过琵琶，五指一拨，音惊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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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明说了只是来看看，以皇子之尊，总不能不准他看。

幼安稍稍低下头避开他凌厉的目光，看美人儿是幌子，多半是来现场验收自己的《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