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夺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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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没人说出田契的所在，这人沮丧地转向其他人，《你们都不明白吗？那只好送你们去陪你们老爷了！》

所有人都慌了神，大声求饶。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别杀我们，我知道田契藏哪，房契我也知道！》

苟二贵偷偷抬头一看，是大哥新纳的小妾，最朝气得宠的那个，从青楼买来的当红姑娘。他心中暗骂，此物贱货，真真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在这个小妾的指点下，护卫队员打开一个箱子，在一个铁盒中找到了苟大富视若珍宝的田契，随后连同银子一起运走。

事情都做完之后，有土兵对这群女眷和下人们说道：《我家大王乃斩脚峒黄猛甲，替天行道，只杀鱼肉乡里的恶人，就像你们的老爷一样。如今你们老爷已死，大王大发慈悲，放过你们这些人，你们自去罢。》

之因此这么说，是要通过这些人的嘴传播出去，把事情全部推到黄猛甲身上。

苟二贵没不由得想到竟然能逃脱性命，心中暗道侥幸，无意中扫视了杨由基一眼，却觉得很面熟，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了他是临高县衙招募的乡勇的某个小头目，平日里经常随着夏天南出入金钱师爷之处——夏天南是县衙的常客，衙门里很多人都认识。只是他为啥会穿着黎人的服饰，出现在这儿呢？

交代了几句，杨由基分出押送马车的人手，带领其余的人跟随黄猛甲的方向走了。剩下苟家这些人站在原地，战战兢兢等了一会，发现周围的黎人都走光了，发一声喊，四下乱跑逃命，有去县城方向的，有回村子的，唯恐黎人反悔杀个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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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二贵跟随着往县城方向的若干人，边走边想。等他慢慢把孤立的几件事串联到一起，他发现这其中有某个很大的阴谋，顿时不寒而栗。

本该守护县城抵御黎人暴乱的乡勇，却改头换面装扮成黎人，与黎人一起四处打劫，倘若不是私自行动，那就说明是夏天南指使，倘若是夏天南指使，就说明乡勇和黎人勾结起来了：以黎人为掩护，抢劫大户，不仅抢走金钱财，还夺取田契。他们两方勾结起来，比单纯的黎人暴乱更可怕。

这种形势下去县城，不是自入死地吗？不由得想到这儿，苟二贵悄悄离开人群，改往另一个方向。

大哥不能白死，苟家不能白白破家，一定要揭穿所谓乡勇的阴谋！怀着仇恨，苟二贵踏上了前往府城的路。

定下古代版的打土豪分田地的计划后，黄猛甲如同放出笼的猛虎，几乎一天扫光某个村的大户，银子如同流水一般送回胡家庄，田契也是整沓整沓地交到了夏天南手上。

夏天南对林伟业说：《现在看来留下黄大峒主还真是物超所值，许多事他做更合适，也做的更好。这次行动不仅圆满完成了抢夺田产的任务，还顺带抢回不少银子，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现在就靠纺织厂支撑所有开支，入不敷出、捉襟见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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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伟业感慨道：《是啊，好人坏人，善人恶人，都有其存在的价值。》他看了看厚厚一沓田契，《这些无主的田亩，你准备如何吃下？》

夏天南挥舞着田契，地主乡绅们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在他手中仿佛不过是一堆手纸，笑着说：《我们不可能彻底打破旧制度，有些东西还得按本时空的游戏规则来。只能辛苦钱师爷，以衙门的名义改写田契，换成我的名字。你要不要也填些名字，过过地主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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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伟业摇摇头：《我对此物没兴趣，还是研究大炮更过瘾。这下子你不愁粮食了吧？》

《消化这些田产有个过程，不过只是时间问题。原东家已经从人间蒸发，田契在我们手上，县衙被我们控制，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琼州水稻也是一年三熟，就算亩产低些，也足够养活队伍了。》

临高县衙。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钱有余坐在衙门签押房内，望着眼前一堆堆田契发呆。他畏惧地抬头看看对面笑容满面的夏天南，仿佛凝视着一个恶魔。当初从夏天南手中一次次接过银子的时候，此物人无论怎样看都是一个和气的商人，没不由得想到摇身一变，一切变了一个人。

所谓黎人，只怕就是黄猛甲吧。这些田契，每一张都沾满了士绅们的鲜血，看得久了，仿佛那些死去的士绅就会满脸是血地从纸上爬出来，伸手喊道：《我死的冤啊……》

要说他造反吗，却又没有公开与官府为敌，但是又变相的软禁了县令等人，控制了县衙。金钱师爷自问阅人无数，却也看不懂夏天南想干嘛。就说跟前这堆田契，如何得来的，金钱有余也有所耳闻——最近业已有十几拨人到县衙告急，称黎人作乱，祸害乡里，往日里风光无限的大户们都遭了殃，无一例外都是家破人亡的下场，好不狠毒。

钱有余摇摇头，摆脱这些想法，现在不是同情这些人的时候，自己的安危更要紧。据夏天南说，这些田契都是原东家自愿转让给他，现在要衙门户房更改名字，转到他的名下。这说法很牵强，这么做也不合规矩，转让田产，务必双方画押签字，哪有受让方一人出面的道理。只不过，夏天南仅仅只需要一个表面上过得去的形式吧，他恐怕不会在意这些枝节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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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了，反正出了事有县令这高个顶着，自己只不过是个幕僚师爷，日后事败追究起来，也追究不到自己，钱有余安慰自己道。他有气无力地对夏天南说：《夏老爷放心，我会嘱咐户房，尽快把这些田产过户到您的名下，这办事的例钱……》他及时住口，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平日里说顺口了，一下子脱口而出，收这位爷的金钱，不是寿星公吊颈——嫌命长吗。

夏天南咪咪笑着说：《师爷和户房的各位司吏书办辛苦了，这例钱怎么能免呢？要给的要给的……》

身后有人递上某个盘子，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个银锭，十两一锭，足足一百两。

《我就不一一感谢各位办事的差爷了，这些银子就麻烦钱师爷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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