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苏州之围（六）
那天击败王良材后，杨渥趁机攻下常熟，在常熟休整了一天后，他将伤兵一切留下，又留下五百士兵守常熟，自带剩余六千多人进攻昆山。
因他们占领常熟的快慢太快，快到昆山这边也来不及把金钱粮转运到苏州去。不过昆山并不是对抗淮南的第一线，守军相对少些，只有一千五百人。他们听说杨渥率军到来后便迅速关闭城门，避而不战，一心一意的守城。
《昆山守军即使只有一千五百人，但城墙较高，防备森严，我军要攻下昆山只怕有难度啊！》秦裴叹息道。
他当年在这儿坚持抵抗顾全武，深知此城不好攻，甚至已经做好了长期围攻的打算。
《是啊，有难度啊！》望着远处城墙上密布的城楼，杨渥不由自主有些头皮发麻。像常熟那样在野外击败敌军显然是不可能了，攻城的话不明白要花多少时间，损失多少士兵。
《难道现在就要使用杀手锏？》杨渥低头沉思起来。
事实上杨渥并不是没有办法攻城，比如用黑火药来炸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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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初在运河里救起来的那宁中，在杨渥给他提供了实验场所，又为他指明了配方改进方向后，宁中的实验迅速取得成功，制造出了威力更大的黑火药。
不过这种武器是杨渥的绝密，用来攻打昆山这么个小地方显然划不来。
除了黑火药外，还有重力式抛石机，也就是后世蒙古人用来攻打襄阳的《回回炮》，又称为《襄阳炮》。
目前各方势力使用的发石机，都需要用数十甚至数百人的人力来拉曳发射，况且发射的石弹重量、射程等都有所不足；而襄阳炮则使用配重来发射石弹，需要的人力少了很多，发射的石弹却重了很多，况且射程和精确度都远超现在的发石机。
若是用回回炮来攻打昆山城，杨渥相信一定能够攻下来。但回回炮制造复杂，需要大量工匠，消耗大量时间，因此适合于长期攻城；而杨渥可不愿意在昆山耽搁太多时间，他还想着迅速占领苏州左右县城，然后与周本汇合攻打苏州，等攻苏州时再祭出回回炮这种大杀器。
两人围着昆山城转了一圈，果然如秦裴所言，找不到半点漏洞。无奈之下只好下定决心先试探攻城一下。
当天，淮南大军开始挖沟筑垒，打制攻城器具，又在城外的险要处建了营寨，内用木材外用夯土，十分坚固，外面又挖了四尺深的壕沟，沟底插了竹签，这些都是为防止守军骤然出城袭击而做的必要防备。
做完这些后，杨渥又派人向城里射劝降文书，之后便发起试探攻城。他命朱思勍率领一都人攻打西城门，自己与秦裴率其余军队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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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阵战鼓声响起，朱思勍开始带兵慢慢向前移动。
城墙上，守将张达正满脸愁容。昆山位处苏州之东，位置险要，守军却只有三个营。当初他曾经向孙琰提出增加这儿的兵力，但孙琰却认为昆山不是防御淮南的第一线，若是淮南小规模来攻，那么有常熟和苏州挡着就行了；若是淮南大规模来攻，那就当尽量放弃周边县城，集中各县的兵力和金钱粮来防守苏州以待救援。
因此孙琰布置在昆山的兵力就只有这么多了，至于更后方的华亭、嘉兴等县，兵力更加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金钱镠起家较晚，兵力远远比不上淮南，只能采取重点防守的办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时面对城外淮南军的进攻，张达一面在在城墙上来回奔走，鼓舞士气，一面暗中思考着如何退敌。
倘若没有好的办法就这么继续防守下去，恐怕城池最后也难免陷落。他听说苏州业已被团团围住了，而杭州那边更是发生叛乱，如今胜败不知。所以指望援军尽快赶来解围是不现实的。
《倘若投降的话？》
此物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掐灭了。这倒不是说他对金钱镠有多么忠诚，只是他的家人都在苏州，在苏州被淮南军占领前他是不敢投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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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想着心事，手中却半点都没有停。
眼见着淮南军已经扛着云梯快冲到城下了，张达大声呼号道，《预备，射！》
顿时士兵们纷纷张弓射去，箭雨遮蔽上空，但城下淮南军却只有十几人中箭倒下。
《再射！》
又是一轮箭雨，这次敌军靠的较近，倒下的要多了一下，但淮南军依然不退，纷纷将云梯搭上城墙，准备登城。
《准备滚木！》
……
半个时辰后，随着一阵鸣金声传来，攻城的淮南军开始缓缓撤退。守军士兵们纷纷欢呼，人人脸上布满喜色，《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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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与士兵们的欢呼不同的是，张达看着对方有条不紊的撤退，却一脸阴沉，《唉，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他明白若是敌人发疯一般的进攻那反而是好事，所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敌军一味强攻，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但现在敌人这样有条不紊的攻城，那就说明敌军将领头脑冷静，此日仅仅是试探一下，接下来的攻城就会越来越猛，而自己一方却会不断的被放血，直到筋疲力尽时就是城池陷落之时。
这天，刚刚打退了淮南军的进攻后，张达草草交代了守城的营指挥几句话，便愁容满面的回到自己的府宅。
接下来的几天淮南军果然不慌不忙的攻城，一点点的给城内守军放血，仅仅十天下来，守军便伤亡了两百多人。
《将军，宋县令前来求见，正在客厅等候。》这时候下人骤然来报。
《崔肃？他来干什么？》张达有些疑惑，他与县令崔肃的关系可不怎么好，只是因最近守城才融洽了一点。
匆匆赶到客厅，一番客气后，崔肃肃然问道，《敢问张将军，如今战况如何？》
他虽然是县令，但在昆山却没有多少权利，不要说军权，便是平时昆山的政务都是张达说了算，因此他和张达的关系只能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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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达心中即使忧虑，但也知道要给这些人守城的信心，所以他笑着说道，《崔大人放心就是，今天敌军攻城已被本将轻易击退了，杀死了他们上百人而我军伤亡却很小。所以大家都不要担心，敌军攻不进来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崔肃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将军何必瞒我？本官即使不懂军务，却也明白这十天来将士们伤亡很大，若是没有别的办法改变局势，只怕将军守不了多久了。》
当初秦裴当初之所以能坚守，那是因他当初兵力有三千人，而且那时候他们还能指望淮南派援军来解围；但现在的昆山显然不具备这些条件。
《嗯？》张达皱了皱眉，眼神肃然转头看向崔肃，冷冷说道:《怎么，难道宋大人是想劝本将投降的？》
崔肃笑着摆了摆手，《非也，本官不过是为将军引荐某个人而已。此人有一策可助将军破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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