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战后
杨渥是在得知了昨晚大战的伤亡统计和战果后就回营帐休息的,昨晚他实在是太累了,不仅是身体累,更重要的是心累。
只有在真正负担起上千人的生死的时候,他才感到自己肩上责任的重大。他的每某个下定决心都会关系到自己以及手下众多官兵的生死,这让他必须谨慎又谨慎,小心又小心的思考自己的每某个下定决心。因此他感到很累,在躺床上后不久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直到半晌午时,他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依然是刁彦能的那张稚嫩的面孔,这让他感到很亲切。
《阿鲁,是你回来了?现在什么时候了?李将军他们的援军也来了吗?》杨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道。
《公子你醒了,现在才刚到半晌午。在你刚睡下不久属下就随着李将军的援军一起回来了。》刁彦能有些兴奋答,说完又有些惭愧的道,《阿鲁无能,昨晚没有及时求到援军,好在公子福大命大,想出奇谋,自己打败了敌人。》
《这不怪你,昨晚下那么大的雨,你能安全找到李将军的中军就很不错了。》杨渥摇摇头道,对于援军没有及时赶到,他早就有所预料,倒也不感到意外,他有些感叹的道,《说起来,昨晚让你某个孩子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还真是辛苦你了。在你离开后,我可是非常后悔,生怕你在半路上出现意外。》
在后世,十二三岁的少年,只怕才方才上初中,正是顽皮的时候,而刁彦能却业已在他身边担当侍卫,并且在昨晚主动站出来,肩负起如此重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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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不辛苦,是阿鲁无能才对。》刁彦能连连摇头,一双眼睛也有些模糊。他想起昨晚遇到山洪时,那铺天盖地的洪水冲来,瞬间就把他打倒在地,他努力挣扎,却始终站不起身子,在那一刻,他感到无比绝望,他才十三岁不到,还不想死;他的身上还肩负着寻求援军的重任,他也不能死。
就在他一点一点地感到无力的时候,他的手抓住了一颗不怎么粗的树。靠着这棵树,他死死的固定住自己的身体,终于挺了过来。
想起昨晚这生死电光火石间的场景,刁彦能也有些哽咽了。
人只有在经过生死考验后,心里才会特别想对身侧的人亲近。刁彦能也是如此,在经历了昨晚的惊险后,重新见到杨渥时,他感到无比的喜悦,仿佛不是见到了自己的上司,而是见到了自己的哥哥一般。
《朱指挥现在怎么样?他醒过来了吗?》杨渥想起重伤的朱思勍,赶紧追问道。
《还没醒过来,不过公子放心,李将军带来了随军医者刘先生,经过刘先生重新诊治后,朱指挥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刘先生说朱指挥平日多练武,身体结实,这次伤势虽然很重,但应该能挺过来。》
《这就好,这就好。》杨渥松了口气,他业已损失了太多忠勇的士兵,可不想再损失一位心腹将领。
刁彦能又道,《公子,李将军和秦将军现在还在军中,他们中间来过公子的营帐几次,见公子还在熟睡,就没有打扰公子。现在公子醒来了,需要属下去叫他们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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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还是我去见二位将军吧。》杨渥连连摇头。开玩笑呢?这两人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尤其是李神福,在军中威望非常高。即便自己是吴王的长子也不敢这样托大。况且自己现在好好的半点伤势都没有,先前睡着了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醒来还要他们主动来见自己,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
在刁彦能带领下,杨渥快步来到李神福的营帐。
《长公子昨晚立下了大功啊,面对两千多敌军的袭击,不仅斩杀敌军六百多人,还俘虏了上千人,更难得的是斩杀了敌军大将颜建,如此大功,本将已经派人去向大王禀报了,相信大王收到消息也会欣喜万分的。》李神福一脸兴奋,那热血沸腾的模样,仿佛比他自己打了胜仗还要喜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自己打胜仗虽然也很喜悦,但对整个淮南局势影响却不大;但杨渥打的这一场胜仗却证明了他将来有能力成为淮南的优秀继承人,这不能不让他感到喜悦。
一番庆贺后,秦裴一脸惭愧的起身离开座位,走到杨渥面前深深拜下去道,《末将有愧于长公子,手下出了刘德全这样的败类,还请长公子责罚。》
见到秦裴如此作为,杨渥心中一惊,赶紧将秦裴扶起来。随即他又想起刘德全昨晚所作所为,几乎让自己身死,顿时咬牙切齿的道,《已经证实了是刘德全此物混账昨晚在搞鬼吗?他现在是怎样处置的?》
《末将今早晨听闻陈参军说起刘德全身上的疑点后,便亲自审问了他们几人,最终证实,刘德全昨晚的确和升州军里通外合,想要抓住长公子为人质,来要挟我军撤军。》秦裴一脸愧疚,当初他失陷在两浙,为囚四年,始终不降钱镠;还是今年四月时,杨渥力主用顾全武交换他赶了回来,他这才回到淮南重新为将。这让他对杨渥非常感激,想着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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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与杨渥统领后军,他对杨渥极为尊重,在军务上都会和他商量。谁知道,昨晚自己不在军营,而自己手下的亲信刘德全竟然作出如此之事,险些害了杨渥的性命。幸好杨渥临危不乱,手下将士又英勇奋战,在杨渥的计谋下才战胜强敌,这让他在庆幸之余,也感到更加愧疚。
《末将本来准备将刘德全当场处死,但想到此事还需要长公子自己作下定决心,所以末将不敢越俎代庖。此时那刘德全业已被绑在帐外,长公子是否要亲自审问他?》秦裴恭敬的答道,他本来当是杨渥的上司,但在愧疚之心下,一口某个《末将》的自称着。
《不必了,既然已经证实了他的罪行,那就将他明正典刑就是,何必等我来发令?》杨渥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些凌驾在秦裴之上了,而旁边李神福等人对此也没感到异议。
《是,长公子,末将这就去将那吃里扒外的混账处死。》秦裴抱拳道,说完直接转身出了营账,不一会儿,便亲自提着刘德全的首级进来复命。
《嗯,范遇,你去将此人首级挂在营地前示众,向众人宣布他的罪行。》杨渥继续发布号令。
《是,公子。》
《虽说刘德全的罪行被证实了,但他以前一贯是秦将军的亲信,不明白秦将军是否审问出来了,他这一次怎么会会骤然反叛?》杀了刘德全后,杨渥有些疑惑起来。按理说,冯弘铎那边没有半点胜算才是,刘德全怎么会暗中投靠他们呢?
《这,好像与长公子您有关系。》秦裴此刻语气却越发恭谨,已经将自己放在了下属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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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与我何关?我以前可不认识此人,按理说也不会得罪此人才是。》杨渥顿时来了兴趣。
《此人以前是寿州刺使朱延寿的身侧侍卫,后来调到末将麾下,因为作战勇敢才得到末将的重用。昨晚他之所以会反叛,据说与朱延寿的公子朱广德有关。》
《朱广德?》杨渥一惊,立即起身身来。他几乎都快忘记这位表兄了,最近两个多月他不是在军营练兵,就是在广陵招揽人才,对这个当初在宴会上被他逼得承认《我服了》的胖子,他早就不放心上了。没想到昨晚竟然是此人在搞鬼。
《正是此人。》秦裴道,《据刘德全交代说,是此人亲自去升州联络颜建的,之后又用以前朱延寿对他的恩德来劝说他,加上送了他不少礼物,刘德全这才最终反叛。》
《那朱广德现在在何处?昨晚可曾抓住他?》
《这倒没有。此人谨慎,昨晚即使也来了任家庄,但他只带着自己的好几个侍卫远远的站在同时。后来发现局势不对时他就带人逃走了。》一旁的范遇一脸惋惜的插言道。
《哼,倒是便宜此人了。》杨渥恨恨的道,又转头看向陈彦谦,《陈先生,你看此事有没有可能借此关联到朱延寿身上?》
《此物只怕很难,一来朱使君位高权重,这点事情很难将他怎么样;二来此事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而且朱广德也没有抓到,因此……》陈彦谦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意思业已很心领神会了。秦裴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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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渥只好重新坐下来,这才想起李神福才是军中主将,自己刚才一番行事似乎有些僭越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向李神福歉意的拱手道,《将军恕罪,末将僭越了。接下来升州战事如何打,还请将军示下。》
李神福作为主将,刚才一直坐在主位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行事,脸上没有丝毫不满。等杨渥问起他,李神福这才笑着道,《长公子昨晚即使遇到敌军夜袭,局势危险,但最后总算大获全胜,尤其是斩杀了颜建,更是大功一件。此人乃是冯弘铎留守升州的大将,没了他,升州定然难以守住。以本将之见,只要将此人首级送到升州去,升州定然能不战而下。》
此日来到任家庄了解了战果后,他便大喜过望,一边派人去广陵报喜,同时派人去升州大肆宣传昨晚的战事。
在他看来,升州本来守军就不多,昨晚一战损失了近两千人,还留在城中的只怕一千人都不到,加上留守大将颜建也被斩杀了,只要他领军到升州城下,向城内出示颜建的首级,城内必然大乱,到时候就能轻松取得升州。
事实上局势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在下午他们领军到达升州城下后,升州守军就主动打开城门请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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