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名厢军,赶着牛车、驴车、马车,推着独轮车,甚至于肩扛背驼,浩浩荡汇的一路行向天门寨方向。
《夏公这一次可真是大出血了。我可是瞧了,不管是军帐,还是棉衣棉鞋棉袜,都是簇新的东西。上万人的东西啊,竟然一次性就给配齐了!》罗纲摇晃着脑袋,感慨地道。《大哥,我是真想不到,你与夏公,交情竟然如此之好啊!》
萧旖今天又作了一个少年打扮,闻言却是冷笑道:《不是大哥与夏公交情好,而是夏公摆明了在恶心咱们的新任安抚使呢!》
《这话怎说?》罗纲诧异地道。
萧旖顿了一下足,恼火地道:《你是个榆木疙瘩脑袋吗?你前一天是不是跟着大哥哥二哥哥去求见崔枢密使了?》
《是啊,可是崔枢密使不是出去巡视诸军了吗?不过崔子喻却是热情招待了我们啊!那席面,没有几十贯金钱是绝对拿不下来的。》罗纲咂巴了一下嘴。
《哼,是不是席间还有伎乐班子载歌载舞,因此你几杯酒下肚,便不知东南西北了?》萧旖怒道。
《这可真是冤枉我了。》罗纲大叫道:《我可是正眼儿都没有瞧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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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旖哼了一声,《我们是突然之间到得大名府的吗?提前好几日,大哥哥就派人通报了吧?结果崔枢密使早不出去,晚不出去,我们抵达的前一天,他出去了。这是不想见大哥哥,因此不如找个借口出去吧?》
《不至于吧?》罗纲喃喃地道:《堂堂同签枢密院事,河北安抚使,就这点儿肚量?》
《你以为呢?》萧旖接着道:《只不过你们还是要感谢崔安抚的,要不是他来这一出,夏府尊可就不见得这么大方了。》
《这,这也相关?》罗纲瞪大了双眸。
看着二人斗嘴,萧诚哈哈大笑道:《雨亭,小妹说得大体是不差的,夏公这一次如此大方,倒也是真托了崔枢密的福。只不过大哥也不是白拿夏公的东西的。》
《大哥能有什么东西送给夏府尊?》萧旖也有些迷茫。
《土地啊!》萧诚指了指脚下:《大哥在天门寨呆了近六年,战功赫赫,辽人不敢靠近,军卒与军卒家眷们所屯田地,多达数万亩,这一次广锐军全体移镇,这些土地,可是香饽饽,这可不是生地,而是种了好几年的肥地。》
《这不是军屯田吗?广锐军走了,难道不当交给接来接防的军队?》罗纲道:《大哥送给了夏府尊,只怕安抚使不肯与大哥干休,前一天崔子喻在席间还说到了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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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诚冷冷一笑:《崔安抚使自己不露面,让崔子喻来空手套白狼吗?雨亭,大宋律例,军屯之地,开垦三年之后,便转由军卒家眷私有。崔安抚使想一点东西都不出,便从大哥手里弄走这几万亩上好的土地,当真是好大的胃口,好大的面子!》
《不如说是贪婪!》萧旖怒声道。《他只怕还在想着拿这些良田,来收买那些移驻天门寨的军队吧!》
《崔安抚使一毛不拔,大哥自然是不肯的。这些土地,可是广锐军这六年来辛苦一场的结果,虽然说到了陕西路那边,会有新土地拨附下来,但不用脑子也想得到,不可能有熟田给广锐军的,必然又是荒田,从生地,转为熟地,再用心经营,也至少要一年时间。大哥倘若不能用这些土地换回足够的东西来,到了定边城怎样办?军心如何稳?民心如何稳?对于广锐军而言,这可是二而一,一而二的事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知崔安抚听到此物消息的时候,会如何的气急败坏?》罗纲咋舌道。
《管他呢!》萧诚一扁嘴:《我最讨厌那些一丁点儿也不想付出,伸手便想摘桃子的人了。人家夏府尊也想要,但人家好歹真金白银拿出了东西。这些厢军,只是第一拨,去了之后,可就不会回来了。他们将就在哪里安营扎寨,接下来夏府尊会迁移更多的厢军去哪里接手这些土地,等到崔安抚使反应过来,一切早就成了定局,不管是法理,还是人情,他都是说不过去的。》
《可新移镇而来的军队,怎样办?》罗纲追问道。
萧诚哧笑着说:《如果新来的军队仍然想用屯田来解决士兵们的福利待遇的话,那就继续去屯田啊!天门寨周边,多的是无主荒田。广锐军能做到的事情,他们为啥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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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没有错!》罗纲低声嘟囔道:《但如此一来,咱们可就跟崔安抚使完全撕破脸了?》
《翻脸又如何?》身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嗓音,罗纲转头,便望见萧定与一个蓄着山羊胡子的儒生策马并辔而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在大名府,我先去拜见的可是崔安抚使。》
《大哥!》几人一齐叫道。
萧定点了点头,指着身侧的儒生道:《徐宏徐长生,在夏府尊身边做事的,这一次跟我们去天门寨,把一应相关事宜敲定做妥当。》
《崇文,雨亭!》徐宏笑容可掬:《久仰大名,今日到底还是得见。》
罗纲却是口一撇道:《徐先生,你对崇文很有可能是久闻大名,我,只怕是才刚刚听到吧?》
徐宏也不尴尬,反而大笑起来:《罗雨亭果然是真性情,不矫揉造作,也难怪能入萧公法眼,能得萧家大郎二郎看重,被招为萧府乘龙快婿。》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光不经意一扫同时低着头的萧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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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旖轻哼了一声,却是一带马匹,向着一边走去。
《夏府尊这一次可是一箭双雕了。》萧诚微笑着对徐宏道:《这大概也是徐先生的手笔吧?》
《崇文却是谬赞了,大主意是夏府尊拿,我只不过就是拾漏补缺而已。》徐宏摇头道:《况且崇文,府尊是真心欣赏大郎的,即便没有这些土地,府尊会对长卿的移镇大力支持的。》
《如此,那倒真是多谢了。》萧诚笑道:《徐先生,广锐军在那边可不止有土地,还有房屋,还有许多无法带走的器具,比方说石碾子,冲臼啊等等,这些,徐先生可以作个价否?》
徐宏仰天长笑:《只怕谁也想不到,萧家二郎这位读书种子,竟然也是锱铢必较之人啊!》
《如果家无余粮,又怎么能安心读书呢?》萧诚长叹一声道。
《放心吧!崇文,我此次去,就是落实这些事情。》徐宏道:《对于夏府尊来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业已出手了,那这个人情,是一定要落下的。》
萧诚微笑点头:《夏府尊是个厉害人。反正与崔安抚使这一次是翻了脸了,那就不如把这某个下马威再给得更足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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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宏心中微惊,与夏诚对视一眼,却是不约而同的点头微笑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队伍浩浩荡荡,却是行走极快,一天时间,竟然便离开了了五十里路。
开始安营扎寨的时候,不速之客,却是到底还是来了。
听到来者是谁之后,徐宏微笑着自觉地找了某个借口避开了。
河北安抚使帐下管勾机宜文字崔谨崔子喻终于在得到消息之后反应了过来,一路策马快奔,直追萧定。
《长卿,你这是要置我们兄弟多年的交情于何地?》望见萧定的第一眼,崔谨愤然将手中的马鞭子用力地掷在地上,瞪视着萧定,怒道。
萧定不说话,却只是拿眼看着崔谨,直看得崔谨脸色终于垮了下来,一脸颓废之色之后再道:《子瑜兄,我到了大名府之后,第某个去拜见的,便是崔安抚使。即便崔公对我是避而不见,昨日席间,我也多次向子喻你提起过,但子喻你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萧某麾下上万人从河北移镇陕西啊?这岂是儿戏,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敢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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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卿,你给我时间,我马上去找父亲,一定会给你某个满意的答复。夏府尊能给你的,我也一定能给你。》一把抓住萧定的手:《长卿,你我可是从穿开裤档的时候,就一起玩儿的,这些旧情,你岂能忘记?》
《子喻!这是国事,岂关人情!》萧定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你也明白我为人,既然已经答应了夏府尊,那就绝不会反悔的。也不瞒你说,夏府尊的幕僚徐宏徐先生,现在就在我的队伍之中,这件事,业已是无可更改了。而夏府尊答应我的东西,也足以让我安稳地移镇陕西。》
《长卿!》崔谨后退了一步,厉声道:《你可别忘了,我父是河北安抚使,你走得妥不妥当,总也得我父亲点头才行。》
萧定微微一笑:《我移镇陕西,乃官家钦定,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我要是受了半分委屈,遭到了格外刁难,只怕御史台的那些乌鸦可就找到新目标了。这几年来,御史台没有扳倒过一位相公级别的大员,真愁得没办法呢?崔安抚使要是凑上去,只怕最开心的就是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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