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瑜明白于东是上沪人，才特意邀请他到编辑部这边来的。
于东没给王瑜回信，一方面正如他自己解释的那样，收到信的时候业已快要放假。另一方面，他当时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一定会来。
毕竟之前他满脑子都装着认购证的事情，也不明白自己是否有时间应邀。
现在认购证的事情告一段落，他才算是有时间过来找王瑜。
王瑜趁着给于东倒水的功夫，偷偷地打量着于东。
他是明白于东大概年纪的，所以对于东这样年轻并不怎样意外，只不过于东的年轻却又透着一股子淡定和沉稳。
一般像于东这么大的小伙子，到《收获》这样的地方来，要么就显得腼腆不好说话，要么就急于表现自己，说得太多。
但是作家嘛，有些特别好像也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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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瑜在看于东，于东其实也在看王瑜。
这位《收获》的文学编辑，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普通，大概三十来岁的年纪，个子中等，不胖不瘦。唯一能让人留下印象的，大概就是他那副厚得有些离谱的眼镜。
于东甚至怀疑，王瑜把眼镜去掉还能不能看得见。
《于老师是这两天才回上沪的？》王瑜把水端给于东，又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刚回来没两天。》于东冲对门的编辑部办公室打量了一下，《王编辑你们啥时候放假？我来之前还在忧心，怕你已经放假，我扑个空。》
《嗐，哪有这等美事，我们少说还要在这待五六天，运气不好的还要值班。》王瑜笑着说道，言语间倒是没有对工作的强度抱有一点怨言。
也是，能在《收获》工作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还能有啥抱怨。从于东踏进上沪作协中心开始，他所见到的每某个人，不论在干啥，都散发着自信。
比起其他人，王瑜反而显得没有那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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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两口水，王瑜重新开口说，《你的《寡妇之死》寄来得迟了点，不然今年的第一期是行上的，现在只能延期到三月份了。》
《没事，早点上晚点上我并不是很在意，你们的稿费不是已经寄给我了么？》于东笑着说。
王瑜也笑了笑，他只当于东是在开玩笑。他自己也投过稿子，自然明白作者过稿后迫不及待想让自己作品变成铅字的心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老师你这么有才华，底子又好，真的当多创作。况且你的风格跟《收获》很契合，我们杂志社需要更多的像你这样的作家，我也相信，我们也能帮助到你。》
王瑜即使看着木讷，但是捧起人来却一点都含糊。
于东笑着回道：《创作的事，也讲究缘分，我自己也很难控制。不管怎么样，多谢王编辑你的赏识。说起来，也还要多谢你之前两番去信约稿，不然也不会促成《寡妇之死》在《收获》的发表。》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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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瑜话说一半，休息室的另同时推门进来一个穿着夹克的长发男人。
长发倒也不是特别长，况且一切背在后面，额头没有刘海，倒显得很干净。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有些偏瘦，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
王瑜望见他，立马站了起来，于东见王瑜这样，也放回茶杯站起身来。
《程主编。》王瑜跟对方打招呼道。
程永兴冲王瑜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于东，笑着追问道：《来客人了？》
《这是《寡妇之死》的作者于东，他是上沪人本地人，所以我约他过来坐坐。》跟程永兴介绍完于东之后，王瑜又对于东说道：《这位是我们程主编。》
《我是程永兴，副主编。》程永兴上前两步，跟于东握了握手，《我现在有点事情，不能陪你。你先跟王瑜聊会，如果不急着走，半个小时之后去我办公室坐坐，怎么样？》
《好的，程主编，一会我去拜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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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拜访不拜访的，聊聊嘛。》程永兴爽朗一笑，又对王瑜说道：《王瑜你先陪于东坐坐，我这边有点事情要找李明。》
从程永兴进来到动身离开，全程不超过一分钟的时间，只是却给于东留下深刻的印象。
说完之后，程永兴就急步地穿过休息室，去到了编辑部那边。
早在于东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程永兴的名字。当时于东老师冯月明还因跟程永兴关系不错，让于东把文章投到《收获》，再之后于东还为这事找冯月明问过。
程永兴的雷厉风行是写在脸上的，给人的感觉像是浑身都充满了劲，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的那种。
《程主编办事果决，很有头脑，文学嗅觉也很灵敏，不知道于老师你听没听过他。》
《听过。》于东点了点头：《我师哥苏桐的《妻妾成群》在《收获》发表，他就是责编。》
《哦，我还差点忘了这茬。你跟苏主编是某个学校，而且还都是中文系毕业的。不过你们当隔了几届吧，之前也有交际？》王瑜装作不经意地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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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会忘记于东跟苏桐是一个学校的，毕竟于东之前还在《钟山》发表过小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不知道于东跟苏桐的关系如何。
《之前是没什么交际，只不过后来我去金艺，来往就多起来了。》
《哦，这样啊。》王瑜点了头。
……
跟王瑜聊了近某个小时，于东去了程永兴的工作间。
程永兴笑呵呵地拉着于东聊了一会儿《寡妇之死》，言语间对这篇小说大为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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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后来，程永兴忽然问于东：《你在燕师大读书，跟胡院长熟不熟？》
于东点头回道：《程主编你说的是胡月明院长么？》
《是他。》
于东笑着说：《他是我的老师，在学校的时候他一贯对我很照顾。》
听到于东的回答，程永兴摸了半天下巴，恍然道：《我就说你的名字怎样这么耳熟，之前你在《收获》上发过一篇文章，后来老胡还打电话跟我聊到过你。》
《是发过后才聊到的么？》于东问道。
《嗯。》程永兴点头道：《我记忆中清楚，是发过之后他才打电话的，大概是来跟我炫耀吧。老胡这老头，什么都好，就是爱炫耀。》
于东听得出来，程永兴跟自己老师胡月明关系确实好，不然也不可能这样说。但是作为胡月明的学生，程永兴这样说，于东也不好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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