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宿舍，于东给吉米倒了杯水，随后就去澡堂洗澡了去了。
前后只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于东洗好澡回来。
吉米看着于东湿漉漉的头发，贴心地问道：《您这头发，要不要处理一下？》
《条件简陋，不处理了。》于东用毛巾揉了揉头，随后直接切入正题：《刚才听你的意思，是想要买《一天》的影视改编权吧。》
吉米没不由得想到于东这么直接，这跟他以往打交道的那些中国作家不太一样，况且刚才他一直在观察于东，就想看看于东听到自己的来意后有啥情绪表现，但是让他失望的是，于东好像看起来并不太诧异。
这跟他了解到的资料有些不符合。
据他从《科学世界》那边套出来的消息，于东才刚刚大学毕业，作品也没几部，之前更没有接触过影视改编这一块。按理说，于东的反应不应该这么平淡。
《的确如此，正如您所想的那样，我这边想要购买您的作品《一天》的影视改编权。我这边的诚意也很高，十年的影视改编权，六千。》说着，吉米还比了某个六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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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最喜欢的数字手势，很有撒旦的意味。
《六千美元，倒是不高。》于东点了点头。
《……》吉米连忙说，《您误会了，是六千rmb。》
《哦。》于东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认真地端详了一番吉米·詹姆斯。
这个老外有着棕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睛，身材不算魁梧，较于东稍矮若干。他穿着一身得体合身的大衣，颈部露出的衬衫领口也被一丝不苟地扣了起来。
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个十分讲究的人。
只是，他肯定也是个狡猾的人，从他说出《十年六千很有诚意》这种话而面不改色就可以看得出来。
《詹姆斯先生，你是从哪儿过来的？》于东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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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从蓉城过来的，说起来，为了来找您，我也是经历了一番波折，因杂志上也没留您的联系方式，我只能亲自跑一趟杂志社要了您的地址。从燕京到蓉城，再从蓉城来咱们金陵。那是自然，我相信一切都是值得的。于老师，您的作品完全值得我这么做。至于价钱这块……》吉米又将话题转回了影视版权买卖上，《您可能对这块不太了解，我跟您大概说一下，国内现在在影视版权这块的市场价大概也就是一两千块钱，好一点三四千，也多不到哪儿去。您的这部作品篇幅不长，能有六千，绝对是我的最大诚意了。》
于东没有顺着他的思路往价格上聊，而是又问他：《你说你是做编剧工作的，不知道你有写过哪些影视剧？》
《此物，很重要么？》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要误会，詹姆斯先生，我只是想明白要跟我合作的是什么样的人。》
《我最近的一部作品是《两个男子汉》，不知道您听过没有。》
于东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没听过。》
《不要紧，这边本来跟美国接触就不多，不明白正常。当然，我也跟您说实话，我即使是个编剧，只是真正让我赚金钱的还是帮若干作家或者演员联系合作，不明白您能不能理解此物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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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经济人？》
吉米眉毛一扬：《你知道作家经纪人？当然了，我的工作跟普通的作家经纪人也不太一样，我不签长合同，一般都是遇到了啥活就干什么活。》
于东点了点头，文学经纪人这个东西，其实上个世纪就在英国诞生了，但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经纪人制度在英国国内发展一般，反而在美国遍地开花。
在于东的印象中，巅峰的时候，美国至少有一两千家作家经纪公司。
而像吉米这样，则有点像是中间商，未必会跟作者签合同抽固定比例佣金。
这么一来，于东也就懂了，吉米当是想低价收自己的影视改编权，然后转手高价卖出去。况且，如果于东猜得的确如此，他的下家业已找好了。
因为像吉米·詹姆斯这样的人，绝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吉米动了动嘴唇，凝视着于东，他忽然发现于东真的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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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于东直接问道：《《一天》这篇小说，是哪个导演准备拍？》
《是这样的，其实还没有导演有意向，是我本人甚是看好这部作品。倘若您把作品的影视改编权交给我，我一定会认真地去帮您运作，然后找到某个靠谱的导演把它拍出来。可能六千块金钱您觉得达不到预期，但是您也要考虑另外某个问题，倘若把作品交给我，您得到的不仅仅是六千块金钱，还能获得某个行业资深从业者的鼎力帮助。》
说到这里，吉米感觉有些口渴，就喝了口水，随后继续说：《只要作品得到良好的运作，就能在美国获得名气，您以后也能打开美国的科幻市场。这样一来，您获得的恐怕远非六千块钱可比。》
听到吉米这一大段说辞，于东笑着赞道：《不得不说，詹姆斯先生你是个很好说客。只是有两个问题，第一，我跟你是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像你自己说的一样是个行业资深从业者，不好意思，可能我说话有些直。》
《没关系，您快人快语。》
于东点了点头，继续说，《第二，即便你是个资深从业者，也委实有能力运作我的作品，只是我也不敢肯定你真的会用心思去运作。》
《这一点您放心，既然是……》
于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詹姆斯先生，嘴上怎样说终归没用，合作的双方想要保证自己的利益，就要给彼此若干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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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的约束是？》吉米问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作品交给你去运作，如果有人买了影视改编权，从中抽百分之十作为你的佣金。这样一来，对我们双方都是好事，你不用惊恐自己的钱打了水漂，我也不用忧心你不费心帮我运作。》
吉米沉默了，于东的话令他无法反驳，这种抽成的方式确实对双方都有利——假如真的还没有找到下家的话。
考虑了好一会儿，吉米说：《百分之十不可能，我至少要百分之六十。您要明白，光是为了来见您，我就花了不少路费。况且这几年电视机越来越多，电影行业不景气，影视改编权卖不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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