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好个冠冕堂皇之词

江户怎么可能有怪谈？ · 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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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嚯！》

《拿出点干劲来！》

《用力刺出去！》

《嘿，嚯——》

《用力挥剑，加油！》

近藤周助近来头疼，多数时间在调养，因此由近藤勇代替，教导孩子们剑术。

试卫馆是极少数除了教导武士，还教导平民子弟的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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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因此收纳了不少弟子，却为武士、贵族们取笑，道场所传授的《天然理心流》，也时常被戏称为农民剑法。

秦明斜依在门边，晒着太阳，百无聊赖。

江户的生活，还算平和，在道场蹭吃蹭喝，也没什么压力。

除了美味佳肴需要大量钱财另行购买外，一切都很好。

偶尔和近藤勇上街逛逛，看看那些扮成鬼怪装出滑稽样的人们，还挺有意思。

没有鬼怪的世界，就是这么的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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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以后碰到啥能无视绝灵体质的大妖，只要跑得比近藤老兄快，应该就没事了。

《安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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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的嗓音打断了练习声，她迈着小碎步走来，一脸惊喜。

《难道....》

近藤勇也停止了教导，面带喜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父亲的头疼好转了，彻底退治了恶鬼？！》

秦明慢慢悠悠站起身来，双手揣在袖子里，一脸淡定道：

《不出我所料，现在就去看一看吧。》

这可是大事，耽误不得，近藤放回竹刀，让孩子们自行练习，三人便一同走向了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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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里的近藤周助神采奕奕，正挥舞着竹刀。

《喝——》

一柄普通的竹刀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好似哪位名匠打造的名器。

《这一刀，是多少年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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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秦明进入屋内，近藤周助立即放下竹刀，一脸恭敬的拜下：

《多谢安倍大人，老夫彻底好了！》

秦明稍稍侧身，让开了这一拜：《你要感谢的应该是你自己。》

《近藤。》他问向近藤勇：《我之前就说过，妖怪不存在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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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近藤勇一脸狐疑的挠头，不存于世，又是怎样治好了他爹的头疼呢？

秦明点头，语气不急不缓：

《无症状头疼，一般是和精神压力有关。》

《近藤，你前阵子一贯为谏山之死奔走，生怕处理不好，被惩处。》

《你担心，你的父母自然也担心，近藤老师傅正是因此，而心情不好，压力大增。》

《之前我竖起来的筷子，只不过是转移了近藤老师傅的注意力，给他形成一种心理暗示，头疼是因道场内有妖怪作祟，而我斩去了筷子，退治了妖邪，头疼很快就会好。》

《当时谏山之死已经处理好，再无压力，加上这番心理暗示，近藤老师傅就这样好转了。》

秦明侃侃而谈，这种心理暗示委实是有效的，但仅针对精神因素造成的头疼，其他诸如伤寒或者肿瘤一类，不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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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天他就观察过，近藤周助没有其他任何症状，多半是精神问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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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是一贯没有好转，此日就是另一番说辞了，反正话没说满，怎么说都行。

近藤周助有些见识：《精神压力...心理暗示，这是兰医吗？》

兰医即荷兰医学，荷兰是日本在闭关锁国期间，唯一一个有交流的国家，日本也正是通过与荷兰的交流，得到了大量欧洲的思想、技术，这些近代科学被统称为兰学。

近藤勇不禁发问：《那竖起来的筷子也....》

《自然。》秦明颔首：《只是个物理知识罢了，水具有粘着性，当筷子打湿后，水在筷子的空隙间涂布满，筷子就沾在了一起，这时候筷子底端就形成了某个不小的平面，放入碗中，只要轻轻的把手松开，筷子自然就站起来了。》

近藤勇张大了嘴，有些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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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这么轻松吗？

《不信的话，你行自己试试，多试几次，必然能够成功。》

秦明到底还是道出了主要目的，他极为严肃的看着近藤周助：

《道场有鬼怪，只不过是戏言，还请近藤老师傅原谅。》

《只是，这世上有太多相信鬼怪之人，就像之前我声称竖筷试探鬼怪的时候，三位没有产生怀疑一样。》

《世人错以为仅凭着自己所知的一点点常识经验，就能了解事态一切，所以才会一遇到些许超乎常识的事件时，就异口同声地喊着不可思议，而骚动起来。》

《这只是世人自我欺骗，不过是一种愚蠢。》

《希望近藤老师傅能允许我在道场里教导兰学，让世人抛却这种愚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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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秦明思考几天，编出来的借口。

秦明的小算盘打的很好，在道场教导些粗浅的物理、化学，能让自己的名声传出去。

如果他来到道场的初衷，不是为了躲避丑时之女，就更可信了。

而且理由说的冠冕堂皇，不容易被人戳破。

现在看重兰学的都是些贵族、高级武士，倘若能因此得利，就更好了，这也符合他转行的打算。

毫无疑问，近藤周助心动了。

试卫馆因为教导平民剑术，而在江户有了一席之地，但发展也因此受到制约，被人看不上。

如果再加上兰学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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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场本就是类似学堂私塾的存在，那些大道场不仅传授剑术，也教些知识文化。

有兰学这种高大上的知识，还有谁看不上试卫馆？还有谁会说天然理心流是农民剑法？

说不准，还能得到幕府大人们的看重。

况且....

不知怎么的，试卫馆有妖怪的事情传了出去，即使现在证明一切都是假的，但有阴阳师坐镇，终归让人放心许多。

近藤勇更是感慨万分，某个以驱邪斩妖为长的阴阳师，说出这样一番话，多么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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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满意的看着近藤一家，这就是他想要的反应。

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留在道场，至于外面试卫馆有妖怪的传言，自然是他放出去的，多做一手准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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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藤周助握紧了秦明的手：《那就拜托安倍大人了！》

日本人总是崇拜有能力的人，在近藤一家子看来，秦明就是这样的人。

即使好像遭到了戏弄，也不恼怒，反而反思起自己的愚昧，尽管他们心中仍对世间是否存在妖怪抱有怀疑。

《近藤，看看我带来了啥！》

就在几人商讨着道场未来的时候，一个带着土佐口音的叫喊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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