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的，好的，承蒙啊，谢……咦！！！》
老头拿着手机，精神恍惚了一下，回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徐童，见这家伙正瞪着眼看着他，不禁没好气道：《你没死啊？》
《我觉着……我还行抢救一下！》
徐童说完，重新闭上眼睛，两手交叉在胸前，嗯……很安详。
《咦，你打那蛋的王八羔子，你骗到了你宋大爷的脑袋上来了！！》
这下老头心领神会过来了，两只无处安放的手，拿起地板上摔碎的仰烟杆子，在徐童的脸前三起三落，最后狠狠敲打在桌子上，宣泄着这根烟杆最后的倔强。
徐童抬起一只眼皮，笑嘻嘻的说道：《这不是给您老人家增添点宝贵的人生经验么。》
《滚！》老头一撇嘴，气差点就要丢鞋底打人了，挥扬手示意徐童赶紧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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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头真的生气，还是不好哄的那种，他只能从地上坐起身子：《别啊，老爷子您刚才那一下，太绝了，我差点气都没喘上来，您看、您看，我后脑勺都摔肿了。》
他拉开领子转过头让老头看。
老头本是一肚子气，可见他后脑勺真的肿了起来，还是心一紧，拿手一抹，果真被摔出了大包。
想想也是，刚才那一下笔直的挺过去，看似容易，但一般人做不出来。
京剧里有这么个动作，叫做僵尸摔，除了要学会卸力，更重要的是克服心理恐惧，脑袋不能往上勾脖子，这没个五六年的练习，一般人谁能做得来。
再看看徐童脑袋上的包，老头心里的气也就消了没影了，心道：《莫不是，真的是我给人吓着了？？》
这时候，他一提鼻子，一股浓熟悉的酱香融入鼻腔，不自觉的深吸一口：《民主街上那家李家酱肉？》
《老爷子您好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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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童转过身来，把早准备好的酱肉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又拿出了两瓶酒。
看的老头一愣一愣，目光上下审视在徐童身上，不明白这小子是把东西藏在啥地方，怎么刚才愣是一点味都没透出来。
一转眼功夫，徐童业已把酒肉摆好，连筷子都给老头准备好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下老头就算是傻子也心领神会，这小子是有备而来了。
打量了一下台面上的烟杆子，一脸肉疼的把地上碎掉的翡翠烟锅捡起来，丢在桌子上，没好气道：《说吧，也别绕圈子了。》
徐童面庞上笑容一敛，把自己做的那朵纸花拿出来，送在老头面前：《您看看，这是我做的。》
老头一挑眉头，把纸花拿在手上，手指搓了几下，就随手扔在桌子上：《你这是你师娘教的吧，拿回去再练几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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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巧，我师父今年八十往上，一辈子还光着呢，哪来的师娘呢。》
老头本是伸手端起桌上的酒，可听这话，就又把酒杯放回了，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徐童，指了指院子：《你看看我着院子，破了，啥阿猫阿狗都想钻进来。》
《破了，那是没人补，您要是喜欢，这院子我帮您补。》
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宋老头也没脾气了，正要黑着脸把人赶出去时候。。
徐童突然捂住脑袋，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哎呦，不行，要不您老先打120吧，我这会头疼的厉害……哎哟……》
浮夸的演技，就差在他的面庞上写上，你要不同意，我就要碰瓷了。
宋老头嘴角抽搐了几下，骤然觉着，自己这十几年的日子，都没今儿这样跌宕起伏。
《中中中……你别闹了，先起来，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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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头伸手把他拉起来，喝了杯酒顺了顺气，这才把桌子上的纸人重新提起来：《这都是要淘汰的手艺了，你年纪轻轻学此物干啥。》
《我说爱好，您信么！》
徐童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转头看向宋老头。
《信！》宋老头点点头，这纸花做的一般，但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也是下了大功夫了。
但他话音一转：《可这东西不能当爱好，扎纸人有扎纸人的忌讳，我知道你们现在的朝气人喜欢新鲜，找刺激，追求复古，可有些东西你们不懂，就别来凑此物热闹，不然只会害人害己。》
宋老头语重心长的劝诫道，希望这小子能听劝，别再踏足这个不详的行当。
他喝了口酒，看着这一屋的纸人，眼底泛起一抹水光，像是回忆起那段不好的经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大起大落，搞得宋老头情绪有些不稳定，连喝了几杯酒，已经是满脸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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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童坐在一旁也不说话，等着宋老头又是四五杯下肚，情绪逐渐稳定后，才慢悠悠的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爷子，一百年前我们没有蛋糕，被西方一贯嘲笑我们不懂得什么叫甜点，一百年后的今天，有个叫周易的小伙子，带着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面塑技术，毅然决然的闯入了蛋糕的世界，在伦敦举行的世界最大的蛋糕比赛中，成为公认的第一人，狠狠打了那些西方人的脸。》
徐童目光平静，却是充满的光芒：《一门手艺，不该从历史去否定它，发扬，传承，创新，走出新的路子才是未来。》
说着他拿出一张金箔放在宋老头面前：《您看，如果把纸张换做黄金，我们做出来的，难道就不是艺术品么？》
宋老头一怔，把这张金箔拿在手上，不禁沉思了好半天。
滴答滴答……
钟表上的钟锤在昏暗的屋内里嗒嗒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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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外黑漆漆一片，不时有鸟儿的叫声，和野猫发出的低鸣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咚！》的一声，时针业已指在了九点的位置上。
《你回去吧！》
宋老头放下了手上的金箔：《天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听到这，徐童神色一黯，却也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只是走到门外时，才听宋老头眯着眼幽幽道：《明天早点来，把院子的草给除一下，隔壁还有个屋，你先搬进来住吧。》
《嗯！！》
这次徐童真的有些意外，回头转头看向宋老头，见他眯着眼笑而不语的模样，顿时脸上到底还是扬起笑意：《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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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一路小跑的动身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把门给宋老头关上。
看着徐童离去的身影，宋老头拿起筷子，加了口酱肉，放在嘴里慢慢品爵起来。
昏暗的老房，钟表哒哒哒的作响。
屋子里的除了喝酒的宋老头外，一切都像是定格在那边一样。
直至酒过三旬，宋老头才下意识的拿起手边的烟杆，翘起自己的二郎腿，凝视着满屋的‘亲人’
《好啊，你们看，咱家这一脉，又有传人了。》
话音说完，一股冷风吹屋来，只听得屋子传来阵阵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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