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行军

从杀猪到杀神 · 江海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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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城外。

八百精兵血气沸腾，形成一道精气狼烟，直冲天际，马蹄声、脚步声响如雷霆，沿着大路狂风般前行，沿途草木摇动，鸟飞叶落。

队伍前方，打头的乃是四名骑士，领先大军三里，策马狂奔，负责清理路障，警告行人。

正当清晨时分，路上行人稀少，即便偶有早行之客，见到这般行军阵势，也被吓的慌忙闪避，躲到一旁。

若是平常时候，这般行军自然无有阻碍，可巧今日路上有附近府城的大户子弟相邀游玩，某个个锦帽貂裘，呼朋引伴，带着那仆人、丫鬟、赶着车子，载着火炉、美酒、肉食诸般用度，兴高采烈的走出府城准备找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打猎、踏青、玩女人。

这些大户子弟在附近嚣张惯了，路上行走之际，头前有恶仆开道，手持皮鞭，遇到行人便先抽上几下，将人打走，好方便这些子弟赶路。

沿途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忍辱躲避，心中实则恨之。

今日张横出兵，可巧就遇到了这么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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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大头的四名骑士一路疾行，与这一波大户子弟相向而行，待到靠的近了，四名骑士勒马驻停，凝在原地。

为首骑士大声喝道：《四方城民团兴兵借道，还请沿途朋友暂避。我家大帅说了，叨扰地方，极为不安，若是沿途朋友肯让出道路，供我等通过，四方城上下感激不尽，日后再当请罪！》

《吆喝！》

对面一群子弟之中，为首一名青年公子面露讶色：《四方城民团？好大的阵势！》

他哈哈笑了笑，扭头看向身边一名锦衣华服的男子：《凤仪兄，你们王家世代镇守咱们连云洲，可曾听过四方城有啥大帅？啧啧，咱们连云洲啥时候出现了这么一号人物？》

那被称为凤仪的锦衣男子看了一眼极远处隐隐约约升腾的烟尘雾气，眼中露出震惊之色，口中道：《此物人我倒是从家父口中听说过，据说是某个屠夫，唤做张横，乃是一介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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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曾参加过武举，后来组建了一个民团。他是四方城的坐地户，平日里作威作福，坐井观天，关起门来自称大帅，性子十分蛮横。

不过其人虽蛮横，手底下倒也确有几分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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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男子笑道：《哦？是吗？那……凤仪兄，你说这路咱们到底让还是不让？》

他嘿嘿笑着说：《今儿个咱们好不容易请来了万花楼的花魁和几名京中好友一同踏青，要是被人家一吓唬，就乖乖让路，那是不是太也没种？万一日后倾城小姐谈及此事，咱们的面子可就有点过不去啊。》

王凤仪道：《澹台兄，人家可能有紧要事情，咱们还是不要跟他们添堵了，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没听人家说么？人家要兴兵借道，看来后面将有不少人哪过来，咱们真要是堵着不让，怕是会吃上大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首男子冷笑道：《吃亏？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亏，今日难道就要在这区区民团面前吃亏么？》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辆青油小车：《倾城姑娘，你说这路，咱们让还是不让？》

青油小车内传来一道轻轻柔柔的嗓音：《此事奴家怎敢置喙？全凭澹台公子和王公子做主。》

旁边一名书生笑着说：《在这连云州，还有让王凤仪和澹台敬明让路之人？这倒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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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公子扫视四周：《我说诸位，这路咱们到底让，还是不让？》

他手持折扇在胸前略微摇动：《咱们今个聚集了这么多人，涵盖连云州八大世家，三大宦门，还有几个京城来的朋友，阵容不算弱了吧？这么多人，难道还要怕某个小小府城的民团？》

澹台敬明哈哈大笑，意气风发：《万兄说的是，我倒要看看这四方城的民团有多大胆子，难道还真敢冲撞咱们不成？》

他说到这儿，看向前方四方城的四名骑士：《告诉你家主子，就说我这里有连云州八大世家子弟，还有鹅城知府的公子，京城左都御史的三公子和他京城的几个朋友，你问问张横，到底是我们给他让路，还是他给我们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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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骑士互相对视几眼，点头示意，兜转马身，向后回返。

澹台敬明笑了笑，对众人道：《来来来，咱们继续！》

王凤仪脸色变了变，轻声道：《澹台兄，你刚来连云州不到两年，不清楚张横的本领。

这张横最近在四方城闹的挺大，前段时间连一群炼气士都被他镇压了，诛杀魔头，斩杀僵尸妖怪，很是有点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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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澹台敬明道：《澹台兄，何必与这般人一般见识？要我说，咱们还是退一步便了……》

澹台敬明笑道：《凤仪，你一向胆大，如何此日胆小了？如今倾城姑娘当面，你可不要堕了咱们丹碧城一众好友的名声。》

王凤仪道：《倾城姑娘想来也不喜欢好勇斗狠之徒。》

澹台敬明大怒：《你这是啥意思？》

王凤仪叹了口气，拨马转身：《兄弟胆小，另有要事，暂不随陪了，明日我再备酒为诸位压惊。》

澹台敬明怒声道：《堂堂飞凤公子就这般胆小么？》

王凤仪不答，领着好几个仆人书童，转进另一条岔路，缓缓远去。

现场安静了片刻，澹台敬明笑着说：《飞凤公子，嘿嘿，飞凤公子！果然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走，咱们继续！不要被此人坏了咱们大好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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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向前走了一段路，忽然看到前方四名骑士策马奔来，堪堪到了众人面前，猛然勒马凝身，手一扬，四道红光闪动，钉在了大路两侧，一名骑士喝道：《大帅有令，诸位既然不肯让路，还请劳烦沿边而走，不要走大道正中，免得到时彼此冲撞，伤了情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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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敬明等人凝神看去，只见大路上插了四面红旗，排成两排，将路面三分，红旗中间路面最宽，两侧略窄，勉强容一车通行。

单车道变成了三车道。

澹台敬明哈哈大笑：《伤了情分？谁跟你们四方城有情分？张横真有本事，就让他过来试试！》

四名骑士并不回答，勒马转身，迅速消失在众人面前。

众人又走了瞬间，便看到又有四名骑士策马前来，再次扔出四面红旗，又说了刚才同样的话，回身离开。

待到这时，一众公子哥已然没了游玩的兴致，一名军中出身的男子低低道：《军中好像有这么一个典故，叫做迎面三行礼，又叫做事不过三，人家通知了咱们三次，第四次见面就不会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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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敬明不以为然：《怎么？他还敢杀了咱们不成……》

便在此时，极远处尘烟四起，马蹄声如雷，一彪人马从极远处小山后转出，迎面而来。

坐骑踏地奔行，步兵持兵跟随，血气翻滚，气势惊人。

这一队人马来的好快！

在地面蜿蜒如龙，众人方才望见他们前头的几名骑士，眨眼间整个队伍便业已全都转过山头，一切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澹台敬明口张了张，为这一彪人马所惊，竟然待在原地，思绪都有了瞬间停滞。

只是片刻之间，这些人马已然到了众人面前不足百丈距离。

为首骑士望见前方拦路之人，目中精光闪动，忽然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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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身后方的两百名骑士同时弯弓搭箭，对准了澹台敬明等人。

澹台敬明见此情景，吓的头皮发麻，叫道：《我乃丹碧城城主之子，你们安敢如此？家父张二河……》

对面为首骑士高举的右手猛然放回！

霎时间，乱箭如雨！

将澹台敬明等人全都笼罩起来。

澹台敬明大惊失色，急忙向道路一侧扑去，他身侧惊叫声不断，一群公子哥狼狈逃窜，纷纷扑向道路两侧。

噗噗噗！

乱箭之下，有人反应快，躲过了箭雨袭击，有的反应慢了一点，便被乱箭穿身，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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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蓬箭雨之后，大路正中已然没有站立之物，便是一众公子哥的坐骑也尽数被当场射杀。

轰隆！

箭雨之后，骑兵已经到了众人旁边，几名骑士同时从手中飞出一根飞爪，将人畜尸体洞穿，直接扣住体内大骨，随后猛然一扯，便将尸体扯到半空，接着又是一抖，尸体离开飞爪，被甩到了十几丈外。

骑士作出这种动作时，胯下马儿奔走不停，没有丝毫减速，人畜尸体被清理之后，这些人也已然呼啸而过。

随后便是一辆战车轰隆驶过，后面几百步兵踏地而行，卷起滚滚烟尘，迅速远去。

他对身边众人解释道：《我刚才躲避箭雨，其实并不是怕他们，只要我施展出绝技闪电五连鞭，保证他们某个都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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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彪人马全都消失在众人视线范围内后，澹台敬明方才回过神来，面色通红：《朝气人不讲武德！》

张横坐在战车之上，掏了掏耳朵眼，心中有点好奇：《刚才那好几个家伙胆子不小，敢拦老子行军，果然勇气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