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城719重大连锁杀人分尸案，目前被发现的第七位死者出现了。
赤谷滩边最新的案发现场旁，残缺不堪的尸体被送上急救车，而急忙赶来的巡捕接管了现场控制权，并封锁了左右的通道。
张伏城目光忧虑的环视忙碌的诸位现场勘测人员。
《人气过盛，冲散了仙气轨迹啊……之前好几个案发现场的仙气轨迹已经稀薄的根本看不出通向哪里了。》
他也明白不可能不让巡捕勘测现场，也没办法阻止日间路人经过周边……总的来说，张教授知道这主要是因自己学艺不精，再加上灵气还未复苏，自己一身道学术法的确很难施展开来。
通过之前检测诸位受害者的遗骸还有现场痕迹，张伏城大致可以判断出，那只妖兽应当不以血肉为食，是为木属，可以度水，体型当也不小——因有勘测组的巡捕在河边水泥护栏上找到了巨大的攀爬痕迹，不谈体型，其身体宽度起码有半米多，至少比某个人肩宽要宽许多。
水鬼？妖化水蜘蛛？鱼人？
而且所有受害人都没有反抗的痕迹，不能否定对方拥有某种超凡神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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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张伏城心中有个很不安的猜测，那就是那未知名的妖魔其实早就存在，只是之前它一直都在隐秘的地方生活，直到最近，或是为了进阶，亦或是为了养育后代，所以才四处捕猎，狩猎有潜力人类体内的灵力器官补充自己的消耗，亦或是做积蓄准备。
《倘若慢上一步，那么我们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一条进阶的妖魔，亦或是一只大妖魔配上天知道几只小妖魔了。》
而这都不是什么好笑的可能。
情况不容乐观，没时间拖拉，等到勘测的巡捕差不多都完成工作，离开现场，不再干扰周边仙气时，张伏城也开始施法。
由于周边仙气浓度不够，这符箓术法效力不高，灵视很是模糊，张伏城在一阵细细观察后，这才在地板上发现了一丝淡薄模糊的褐色轨迹，带着甜腥且危险的灵压。
同样是持符，以雷凭空点燃，张教授闭目睁目，借着闪动的符箓之力开启阴阳视通，环视左右诸灵。
倘若是仙气充沛的世代，根本就不用符箓，随便哪个训练过的超凡者都能灵视，但归根结底天地未开，奈何啊……
《木属之灵，通向赣水……木灵水鬼？熟水性的其他怪物？亦或是只是单纯不溺的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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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复杂，很难分析，但不管怎样说，对方的实力，这种危险的感觉……
张教授皱眉思索了会后，然后转头对身后的巡捕们道：《需要船舶快艇——妖魔以水域遁形，我们沿着它的轨迹，或许可找到老巢！》
《记得要配备武器，这妖魔我找不出来历，且行动极为迅捷，实力可能超乎想象……对，重武器，申请武装巡捕支援，就当是狩猎一头恐龙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就在正一书院的相关专业教授与一众巡捕，此时正赣江上艰难搜寻妖魔轨迹，搜寻其老巢的时候。
苏昼却业已顺着一路异常明显的仙气轨迹指引，来到了一处下水道中。
洪城的下水道系统一直都为人诟病，过去数百年间下雨，城内各地都如洪灾一般，也就最近这几年全国进行大规模城市水道系统的整改，将整个正国所有州级首府城市的地下系统都修整了一遍，这才结束了每年引人吐槽的城中摆渡现象。
苏昼追逐的轨迹一路没入抚河深处的截污箱涵中——透过河水，行看见这一段截污箱涵业已出现一个很大的漏洞，看来那邪魔就是从此处进出下水道与水域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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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管脏不脏的时候了。》手持枪杆，苏昼分辨了一下周围下水道的分布，然后谨慎的选择一段无人的街道，直接打开井盖进入其中。
下水道阴冷潮湿——至少相比起洪城地上要阴冷。顺着竖井直接跳下，苏昼落在竖井底，接触到坚固的水泥地面。
地底无光，苏昼虽然有带小型手电筒，但不想打草惊蛇，稍微凝神，他开启红外视觉，在一阵延迟过后，眼前便是一片经过大脑处理过后的热能视觉景象。
《嗯，看得见灵力轨迹。》
显然，左右这片下水道毫无疑问就是邪魔的巢穴，只是些许一扫，苏昼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褐色灵气轨迹，它们缠绕在一起，甚至淤积了仿佛绳结一般的团团，就像是路标一样明显。
颜色越深越明显，就代表邪魔在那处活动的越多。
顺着这些灵气团，苏昼沿着下水道两侧的水泥长道无声的走动，很快他就抵达一个岔路口，三个方向的污水秽物汇聚在此处，然后通向极远处的泄污管道。
《奇怪，这儿怎么意外的不脏不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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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昼在进入下水道后，一贯都下意识的屏息，只是即便是完美之躯也不可能完全的不用呼吸，而刚才，他臭着一张脸呼吸了一下，但却意外的没有感觉到常见的污物臭气。
接着，苏昼凝神一看，却发现水道中的水流竟然意外的不是很脏，甚至有鱼虾在其中游荡。
《不对劲。》
事出反常，再加上本就有邪魔出没，苏昼对这种异常开始提起警戒。
想了想，也暂时不管会不会惊动远方妖物，他直接拿起微型手电筒照亮左右。
随后，他便看见，在这下水道的边缘缝隙处，乃至水体管道两侧和底部，竟然长满了一种奇怪的附生物。
它看上去像是黑色苔藓，但是苏昼摘下一小块，却愕然的发现它有着木质的根系——而这种有根的‘苔藓’似乎就是净化污水污物的源头，它在灵视中虽然没有任何光芒，但本质当是一种特殊的，不同于正常苔藓的灵气复苏产物，可以急速分解净化污物，繁衍自己。
苔藓很厚，平均起来约有三四厘米厚，而苔藓有大片大片被啃噬的痕迹，好像是某种生物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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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中，有众多悉悉索索的小虫在其中穿梭，这些小虫的大小相较于地面上的同类来说都更大一些，它们在苏昼靠近的时候便急速逃窜。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了看左右环境，这顿时便让他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下水道潮湿的环境……难不成那个未知邪魔，本质是一种大号的蜥蜴？亦或是啥昆虫？》
苏昼抓起一只小虫，闻了闻上面的味道——是类似邪魔的甜腥味。但这反而令人疑惑。
《但为什么灵压却如同植物一般？》
带着这个疑惑，苏昼继续前进——很快，他就抵达某个下水道栏杆处，那边的黑色苔藓密集无比，甚至堵住了大半栏杆，形成了某个拱起的黑色囊包，它仿佛有生命一般，此时正一涨一缩，甚至能听见‘呼哧’的呼吸声。
而也就在这里，苏昼能闻到一股异常的臭味……而这臭味，对于出身于巡捕医生之家的他而言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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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头紧皱，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要有所行动。苏昼提起枪杆，径直刺入囊包中，在其泄露出大量有毒气体后，将表面的苔藓挑开。
《果真。》
看见其中的内容物，苏昼目光凝重，下意识地五指收紧，面色闪过一丝怒意。但最后，他还是收回长枪，轻声叹道：《安息吧，无辜者。》
因为出现在少年眼前的，赫然是几具堆积在一起，早就泡的浮肿腐烂的尸体。
尸体空洞的眼眶中，有黑色的蜈蚣仓皇爬出，跌入水中。
犹如泪水。
这些尸体当是最近一些失踪的人。好像是被当成了黑苔藓的培养基。
能看见，尸体中有许多昆虫蠕动，它们运动和尸体腐烂产生的气体，造成了囊包如同活着一般的起伏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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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黑色苔藓团的周围，虫子，苔藓以及各种奇怪的黏菌真菌，业已构成了一个小型的怪异生态圈，周边长满了异常的怪异植物以及如同鼻涕一般的粘稠附生物。
这种附生物似乎还有腐蚀性，可以看见下水道栏杆都已经被腐蚀掉一层，倘若继续下去，彻底烂掉也就是好几个星期后的事情。
《那里有一株正在朝着灵物转换的灵株。》
雅拉首次发话，尾巴便指向尸骸旁边一串此时正生长的深紫色真菌串，它悠悠道：《这真菌倘若继续汲取怨念与秽物长成，便名为‘蚀骨黑芝’，行提取出足以在一瞬蚀骨锈铁的超凡强酸和见血封喉的剧毒，也蕴含极大量的阴木之气。》
《说起来，这黑苔藓汲取污物仙气，转化为灵植的养分，没想到邪魔还挺会种菜吃饭的啊。》
《嗯……》
苏昼粗略一看，却并不在意这些，他嗯了一声，只是眉头紧皱着凝视那些腐朽的尸骨，以及那些此时正远离自己的虫。
苏昼轻柔将尸骸分离，尽量不损伤骸骨，他依次放好后，然后尽可能的将尸体上的黑色苔藓拨开，免得附生物将其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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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后，他抬起手，将那些泡在水中，纠缠在一起的腐尸搬到下水道一侧的水泥道上。
——固然手感滑腻恶心，固然散发着腐烂恶臭，固然这尸体的血肉都败坏成泥，正在一点一点从骨头上跌落分离，分泌出有毒的气体。
但他们生前都是人。
无辜受害的人。
他们灵魂已逝，而骸骨需要最后的尊重。
做完这一切，苏昼才轻声回应雅拉道：《下水道竟然也有仙气？我在地面看了那么久，也没发现一株灵植啊。》
《哈哈，苏昼，你觉着是下水道更靠近地脉，还是地上更靠近？》
雅拉此时此刻，却是在轻笑，蛇灵环视四周，目光仿佛能看穿整个城市的地下水系统，它平静的说：《你们国家看来很早就开始布局了——瞧啊，这一整个下水道系统，城市供电系统，还有网络光缆，信号基站与地铁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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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的电，这么多的水，这么多流动的能量和势，还有被约束在光中的信息，在电磁中传播灵簇组成的节点……这就是一种人造的地脉，人造的灵脉啊！》
《原来如此！》
听到此处，苏昼有些恍然，他终于明白，为啥以往修了十几年都没修好的洪城地下系统，竟然会在中央下达指令后的两年内就妥善完工了：《因此说，邪魔就是因为这种特殊的环境而诞生的吗？》
而道出这句话后，少年就猛地一愣，他转过头，双目中转动着青紫色的光芒，眺望远方。
他凝视着远方甬道中此时正变幻不定，带着隆隆回音急速靠近的巨大灵光。
——来了，好快！
《不，你搞错了因果关系——是邪魔要诞生，因此选择了这个合适的灵脉显化。》
此时，雅拉的声音响起，它在回答苏昼问题的同时，还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苏昼，你看见了？那就准备战斗吧，我的立约者啊……说来也是，这是你头一次和‘人’之外的‘怪物’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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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一次仓促且骤然的‘决死战斗’，你是会将其战而胜之，还是说会落荒而逃呢？》
《这还用说吗，雅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回应的，是竖起的枪杆！
苏昼握紧了手中的七尺长枪，尖端平放对准前方，他语气平静，暗蕴怒意：《管它是人，还是怪物。》
《凡为恶者，我必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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