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会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可程恩宥走到了康富路上,这是去萧诺家的必经之路,夏向熙已经往返多少次了。他拐进了老年活动中心边的中广场,后头是一片小山坡,坡上零星有些人家,他们盖着两层水泥房,每户人家门前竟然还有小片菜地。
《这是哪里啊?我经过这么多次竟然从来没发现过。》
《是秀山公园的西边,大家平时只走北门和南门,对这里不熟悉很正常。》
秀山公园是轻靖城区最大的公园,原本住在其中的村民在多年前就搬迁走了,而这儿像是残留下来的。
《现在秀山的西区也在进行修缮和规划,步道一切完成后这里的人家也要被迁走了。》
夏向熙‘哦’了声,幸亏她穿的是运动鞋,这山路当真不好走。只不过这一小段过后她就看见了规整的水泥山道,看来路是新建的,不远处还停着两台没工作的挖机。此时残阳如血,只听得到零星鸟语的山林显得空旷,更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恩宥,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因这儿靠近殡仪馆旧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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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夏向熙的步子一缓,仔细一看她才发现隐藏在山间的零星墓碑,虽然山中杂草遍布,可还是能看见碑头。
《西山是这儿村民们的祖坟所在地,所以一贯都没能顺利拆迁,挖掘和清理工作也拖了几年,是直到最近才又启动的,这里在三个月之前都是黄土路,一下雨就泥泞得不行,非要穿雨靴才能进来。》
夏向熙默默走在他身后方,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不心领神会程恩宥怎么会熟悉这阴森的地方。
《你明白,以前的殡仪馆就在秀山公园西山不极远处,两年多前因为公园扩建工程那边也开始选址搬迁,正门处都被基建队伍占住了不方便进出,而我爸爸就葬在此物山头后面的墓地里,倘若要拜祭我就只能走这条路。来过几次后我觉得这里挺清静的,既不会有人打扰又有这么多花鸟陪我,一点一点地的就喜欢上这儿了,即使不拜祭的时候也会来走走。》
夏向熙松了口气,至少这人在认真跟自己解释,或许程恩宥来这里只是因对父亲的思念吧。
《爸爸下葬的时候跟那人女人埋在一起,骨灰都是合在一穴的,当时我还以为他们都是死于那起车祸。总有一天我要买块新的墓地,好把我爸爸的从那里迁出来,否则每次去都要顺便给自己的杀父仇人扫墓送花,迟到我也会被那人女人逼疯。》
《你,跟宥珩哥哥不是一起去扫墓的吗?》说完夏向熙就后悔了,程恩宥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眼神分外怪异。
《的确如此,也不明白是谁想出的这么一个馊主意,每次去墓园的时候,我都能从他身上看到那女人的影子。他没资格去祭拜我爸爸,我也从来不想去祭拜那女人,可我们两个都不得不去祭拜,想想真是讽刺、又很可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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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干脆自己某个人去祭拜?或者,让宥珩哥给自己母亲改一处墓地?我想只要你提出来,他一定会答应的。》
为什么?这个问题,他倒从没想过。
《现在,你爸爸跟宥珩哥他妈妈的夫妻关系就是你们的唯一关联了,如果将这两人的墓地分开的话,会不会让你们的这层关联也淡了呢?恩宥,不管你怎样恨宥珩哥的妈妈,可你心中对宥珩哥是依赖的,在亲生母亲跟他之间你还是会选择宥珩哥哥。我觉着你这样想一点错也没有,你的爸爸要是知道你们兄弟这么依赖彼此也会很放心的,你不用因宥珩哥妈妈的关系而对他生出隔阂。毕竟,那都是上一辈的事了,就算她犯下再多错人也已经不在了,恩宥,我觉得你不用因为此物困住自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怎么一下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他们是都已经死了的确如此,反正现在也是死无对证,那你是不是还能将黑的说成白的?把错的说成对的?》
听出这人的不悦,夏向熙立马闭嘴,露出一副抱歉的神情。
程恩宥忽而一回身,面向跟前尚密的树林,问:《倘若我突然消失了,你会不会找我?》
《怎样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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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还是不会?》
《我那是自然会了!》
《会找我多久?半小时还是一小时?》
看他这故意挑事的样子夏向熙也急了,《我那是自然会一直找下去啊,况且你怎么可能骤然消失?恩宥你到底怎样了?从国庆在医院见面起就很奇怪,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没啥,我就是开开玩笑,你好好跟紧我吧,在这种林子里很容易迷路的。》
天渐渐暗下来,这山路还有小部分没修缮完成,特别是山顶附近,夏向熙站在某个小土崖边,从这儿行看到靖江边,江边葱郁的树林中冒出了某个塔尖,那是泷山脚下的灵光塔,距离山前的白鹿寺只有半小时路程。据说这佛塔里供奉着灵物,只不过从不不向外人开放。倘若能上去看看就好了,也不知里面的灵物到底有什么,夏向熙这样想着。
《恩宥,你去过灵光塔吗?》
一直站在身后方的人没回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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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跟萧诺在外面转了几圈,萧诺求了很久那守门人也不答应让我们进去,你说,是不是只有僧人才有资格进去啊?》
身侧还是没有回应,夏向熙扭头一看,《恩宥?》
这人真不见了?或者他就是故意的?夏向熙忽然认识到,那人精心布置这么久好像就是为了这一刻,他此时一定躲在暗处,他一定在等着看自己惊慌狼狈的样子。
哪还有程恩宥的影子?整个山头就只剩了夏向熙一人。一种不安和愤怒油然而生,她在周围找了一圈,面对这密林和错落的山道她却不敢大声叫唤程恩宥的名字。
《恩宥,程恩宥,你出来啊!现在你还有心思玩吗?》
《程恩宥——》
整个山野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回音。
极远处有广告牌亮起来了,夏向熙立马拨通了那人移动电话,可一连八个电话过去也是无人接听。她沮丧的站在岔道处,在渐暗的天色中这山林显得有些狰狞,凝视着山下的两台挖土机夏向熙再也抑制不住怒意,她跑进那密林中,开始一棵树一寸土的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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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人,明明清楚自己想要啥,可又从来不说,非要等其他人硬塞过来了才肯张开两手。而程恩宥,大体就是这样的人。或许他觉着,那些需要自己费尽心思才能得到的东西并没有多大价值,就算一时得到了也不能挽留长久。他真正想要的,或许是那些不需要自己挽留、更不用自己争取的东西,不管你要、还是不要,它们就在那边,不会改变丝毫。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移动电话有动静了!
夏向熙马上滑开,欣喜道:《恩宥你在哪里?》
《恩……恩宥?》她心下一落,竟然是景辰。
《景辰学长,是,是你啊。》
《怎么了,恩宥,他不见了?》
天业已暗了大半,凝视着山下的霓虹,夏向熙言道:《没有没有,是我看错了来电,景辰学长,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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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给大家做的社团服,因为你没来,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我回家正好路过你们小区,正好给你把衣服带来了。》
《学长你在我们小区门口吗?》
《嗯,你……倘若方便,就下来拿吧,恩宥的衣服,我业已给泽予了。》
《学长,对不起,我现在不在家里,抱歉让你白跑了。》
《不在?》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愣,《现在已经过了六点了,你,还在学校吗?》
《没有没有,我在外面,还有若干事。》
《外面都要下雨了,你,没有带伞吧?你准备在哪里躲雨?》
听景辰这么一说夏向熙才感觉到晚风的变化,对啊,大雨像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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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马上就回去了。》
《我在这儿等你吧。》
《不用不用不用了,景学长你回去吧,社团服我明白再找你去拿好了,承蒙啊。》
《那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想起之前在医院的经历,夏向熙干脆说:《我跟我爸妈在河这边聚餐呢。》
夏向熙爸妈的确出去聚餐了,但夏妈妈是准备好晚饭再走的,放学前她就嘱咐了夏向熙让她自己回家吃饭。
《景学长,我移动电话快没电了,明日我再去找你吧,承蒙了。》
景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面庞上有一丝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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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在家。》
《这个点还没回家?是跟程恩宥在一起吗?》
《或许吧。》
《啥叫或许啊?》萧诺急得直跺脚,自己再拨过去就是忙音了,《还不接我电话,两个人在干啥?》
《向熙说,她移动电话没电了,她说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好像是聚餐吧。》
《爸爸妈妈?》一听就是扯淡,夏向熙鲜少跟他爸妈出去吃饭的,这丫头在想什么?跟程恩宥在一起就跟程恩宥在一起了,有啥好隐瞒的?
《一诺,现在,我们怎么办?》
《通过手机定位找找看吧,看看能不能用它找到向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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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是,她的隐私,你这样做不行。》
《我是为她好。》
景辰按住了萧诺的移动电话,一下神情严肃道:《这样做是不尊重向熙,我们是朋友,这样不行。》
《要不尊重也是我不尊重,关你什么事?》
《先回去吧,她的事,要有空间,让她自己,想想。》
不愧是在老外学校长大的,就是死脑筋,架不住景辰的软磨硬泡,萧诺只好先回家了。她今天费了多少口舌才说动景辰来送衣服呢,这样一来全被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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