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若,我,怕是要,失约了……》
星寒月皎,一片凄清之下,一声语气平淡且不起波澜的声音飘散于夜色中,淳于棼骤然觉着时间似乎一下便陷入了循环往复中一般,这清冷的嗓音一直在耳边回响着,让他脑子有些茫茫然的一片空白,口中带上几分好笑的僵硬:
《玉仙可是在与我开玩笑……》
冯玉仙面上一片平静,抬眸看着淳于棼眼中那一缕卑微的希冀,她嘴角一颤,差点落下眼泪,她强自镇定,并没有回答淳于棼的问题,冷声问道:
《此事,你可是事前已是知晓!》
看着那双秋水明眸中一片平淡,淳于棼眼中那最后一缕希冀随之而消散。他自是明白冯玉仙口中所指是何事。三皇子继位,丞相倒台,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在晋城,身为太子党派的冯家只怕处于水深火热中。
他沉吟了好半天,方才哑声回道:《知道……》这二字似乎已是花光了他所有的气力,让他神色一片疲惫。
《你可知,若是我此前便知此事,我定不会与你许下这荒唐的诺言!》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冯玉仙两手紧握,指节发白,用力得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维持面上的平静。
淳于棼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自嘲,低头看着一脸平静的冯玉仙,冷笑着说:《在你心中,我终究不及冯家重要。玉仙言下之意可是此物!》
淳于棼嘴角的那抹自嘲如同尖刀一般,戳得冯玉仙的心脏鲜血淋漓,她呼吸有些急促,张了张嘴唇,几番发声,方说出某个字!
《是》
《哈哈,若是我现在还问此物问题,是不是很愚蠢……》淳于棼愣愣地看着冯玉仙,眼中的的哀求之色快要满溢而出。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冯玉仙毫不留情地一口说破。只是,一声过后,两人皆是无话地凝视着对方。
寂静在两人间并没有存留太久,一声打更的响亮惊醒了陷入沉思的两人。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时候不早,为了不招来闲言闲语,我还是早些回府为好。》冯玉仙眼中一片清亮,似乎失约之事与她而言,毫无影响一般。
淳于棼一把揽过面前平静的冯玉仙,用力之大,好像要将冯玉仙的身子捏碎了一般,他将脸伏于那纤瘦的肩膀上,恨不得时间便停在这一刻。
感受着肩窝处的温热,冯玉仙身子一僵,平静的神色终究维持不下去,贝齿紧紧地咬住殷红的嘴唇,生怕一不注意,那哽咽声与泪水便由不得她控制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送你回去吧……》半晌无言,良久淳于棼才徐徐拉出怀中之人。
《不必了,若是让他人见着了,怕是对你我皆非好事。》
淳于棼一愣,面上一柔,如同全然没听到冯玉仙的话一般,轻声道:《日后可莫要再将所有的事情都窝在心了,难受时也莫要再坐地板上,地板上寒凉,对……》
听着淳于棼的话,冯玉仙猛地回身外前走,不再理会身后方传来的阵阵叮嘱,声音,步伐之快,显得她纤瘦的身影有些不稳。
请继续往下阅读
淳于棼看着匆匆而逃的身影,面上的笑意渐渐僵住,只是叮嘱的嗓音仍是一片柔情。抱歉了,玉仙,是我自私,想着瞒着你,或许我们之间还有一丝的可能。
只是,他看着渐渐消失于黑暗中的倩影,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这老天,连那条小小的缝隙也未曾为我们留出……
《公子,公子》
门外响起一阵略微的敲门声,将淳于棼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凝视着窗外已是刺眼的一片亮白,愣了愣,道:
《进来吧》
《公子,这是华英吩咐下的醒酒汤,公子还是趁热喝下吧。》琉璃捧着一碗热汤,低声说。
《放着吧,我待会便喝,华英可是已是去了禅林寺?》淳于棼掐了掐眉间,嗓音里一阵疲累的气息。
《是,今日一大早,华英就出门了。》琉璃将醒酒汤置于案上,抱着托盘,继续道:《公子,这醒酒汤还是趁热喝了为好。》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淳于棼点了点头,拿起热汤便一饮而下,只是,这温热的液体流入体内,身子里面还是一片寒凉……
《若是公子无事,那奴婢便先下去了。》
《下去吧!》
淳于棼看着满地的画卷,全是心中那人的眉眼,一诺已毁,那便让他践行初见时的那一诺吧!
骤然,神色突变,淳于棼脸上一片痛苦的神色,身体如同无力一般,直直地便坐倒在地。心中一惊,扭头转头看向方才放置热汤的位置,神色一阵发冷。
《噗》
体内一股热流往上涌,淳于棼口中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染得地板上的画卷多了些星星点点的猩红,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缕冷笑。
《吱呀》
下文更加精彩
一个轻柔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一股熟悉的脂粉香飘到鼻畔,淳于棼凝视着这鹅黄裙摆,冷笑着说:《安歌可真是煞费苦心了,旧人相见,便是这般大礼。》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哈哈,多日未见,若是不给公子送上份大礼,又怎样对得住公子三年来的栽培呢!》凝视着坐倒在地上的淳于棼,安歌一声娇笑,娇媚的桃花眼中满是畅快之意。
淳于棼冷冷地看着笑得一片狰狞的安歌,并不说话,只是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嘲笑。
《公子……》安歌缓缓蹲下,染着猩红蔻丹的指甲在淳于棼苍白的面庞上划出了一道红痕,狰狞的面庞上多了几分眷恋,《你可知,安歌可是很是想念公子。》
淳于棼一双眼睛如寒星一般,没有任何的温度,淡声道:《我想你此番前来,可不是为了与我叙旧情的吧!》
《哈哈,既然公子这般聪明,怎样就安排人在冯玉仙身边候着,而忽略了自己呢!难不成公子忘了,安歌可是在临仙阁生活了三年了,对这一切早已是了如指掌。进来,不过是易事罢了!》
只是,当她的视线接触到满地的画卷时,画卷上那熟悉的眉眼,眸子的眷恋瞬间扭曲,射出的火光,似要将地上的画卷烧成灰烬。
继续阅读下文
《公子倒是痴情,人家冯小姐已是将你抛下,奔向那大好前程。此番回晋,人家可是要入宫当贵人的。而公子竟默默地在这为冯小姐画画像,真是让安歌好生感动。》
安歌徐徐起身,往那满地的画卷走去,一步某个脚印,皆是落在了画像的面庞上,她脸上现出了狰狞的爽快,尖声笑道:
《不过,公子可莫要悲伤……》安歌转眸看见眼神一片幽深的淳于棼,重重地将在画卷上踩下了一脚,继续道:
《安歌啊,快要替公子报仇了!哈哈》
淳于棼全然不顾狂笑不已的安歌,脑中仅有那句《快要替公子报仇了》,他眉目幽冷,冷声道:《若是玉仙有何事,你定是活只不过今天!》
看着淳于棼冷如寒霜的神色,安歌轻轻一笑,嗓音娇滴滴,可却莫名透着令人胆寒的意味:《公子与其忧心冯玉仙,还不如忧心一下自己吧,你所中之毒,可是我特意收着的西域珍毒,若是没有我的解药,莫说今天了,就是三个时辰,公子也撑不下去!》
《况且!》安歌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厉声质追问道:《我哪里比不上冯玉仙了!她都抛下你,嫁作他人妇了,你还一心想着她。而我,我时时刻刻都想着公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子,可是你却全当不见,满心也就只有那冯玉仙。哈哈!你可知,冯玉仙怕是要回不去晋城了……》
听着安歌颠三倒四的尖利声音,淳于棼运起内力,正欲起身,只是,一口温热的鲜血即刻从咽喉处涌出,身上的素衣已是被染的一片猩红。
接下来更精彩
看着拼命似的淳于棼,安歌面庞上的笑意旋即僵住,恨意与笑意相交,越发显得狰狞无比,她吼道:《你都快死了,你还想着去救冯玉仙!》
《哈哈,只可惜,太晚了!》安歌看着淳于棼骤然僵住的身子,心中一快,笑着说:《你不是不让我接近冯玉仙吗!我便如你所愿,让苏华杀了冯玉仙。》
淳于棼朝她冷冷地弯起嘴角,冷笑着说:《苏华那纨绔子弟,怕是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起半分杀人的念头!》
《难道在公子心中,安歌便是这般愚蠢!我不过是略施小计,让苏华替我送些什物给冯玉仙罢了,你给我站住!》
安歌看着身形恍惚的淳于棼仍一个劲地往外走,厉声吼道:《你便是这般不要命吗!》
淳于棼对于安歌的话置若罔闻,心中全是那抹娴静得让他心疼的身影,玉仙,我后悔了,我不该那般轻易地放开你的手。哪怕是你千般万般不愿意,我哪怕是将你绑着,也应该带你动身离开的!
《淳于棼,只要你留下,我便将解药给你!》身后方传来安歌凄厉的恳求声。《若是你离开了这个门,你便休想得到解药,你就赶着去与冯玉仙去阴间做一对苦命鸳鸯吧!》
淳于棼呼吸有些接不上气,身形摇摆,连跟前的事物亦是一片重影,只是他紧紧的握拳,用力之大,好像要将拳头捏碎一般,他生怕一放松,与那抹倩影便是永无相见之日。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备马!》
他猛地抓住因动静赶到房门外候着的奴仆,冷声催促道:《赶紧!》
奴仆看着如同浑身浴血的淳于棼,一愣,有些犹豫的劝阻道:《公子,还是快些请大夫吧!》
《怎样,这临仙阁可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备马!》
奴仆踌躇不知所措,可是看着淳于棼冷如寒霜的眸子,心中一怔,忙跑开去备马。
淳于棼摇摇欲坠地往马厩走去,耳边不断地回想着他与冯玉仙相处的种种,时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那双秋水明眸已是嵌入了他的生命中了,哪怕她伤了一分一毫,他甚至要比她痛上极为,因此,
看着淳于棼坚定神色,三娘也不多话,默默地皱了皱眉头,对身后的奴仆吼道:《还不快进去将那贱人给我抓住!还有,派些人跟着公子……》
《玉仙,等我……》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