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 风裹着浓烟四面散开。
而她,拉在了最后面。从没有一刻, 她会这样埋怨自己骑术不精, 因焦急,几次差点从马背上滑下。
不只是无双,身旁好多的马匹越过,大概是收到了讯号, 原先布置好的人纷纷冲向牛头岗。
一旁,郁清紧紧跟随,生怕人出点什么意外。
那团火烧得冲天,巨大的轰响慢慢平息,看着很近,实则很远。
无双咬着唇, 策马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内里牙齿咯咯作响。
火.药, 龚拓一早就明白那边凶险,他什么都知道, 却没有说出来……
骑到牛头岗的时候, 那处凸起的山包燃着大火,想烧净最后一点残骸。火光中, 再难看到破庙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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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一片狼藉,人的哀嚎声, 马的嘶鸣声,吹卷弥漫的烟雾。
无双从旋即下来, 踉跄着脚步往前跑着, 身边不时经过赶来的将士。
从前面跑出来某个人, 身上的火还在燃烧着, 他痛苦滚去地上,嘴里呼喊着,同伴上去帮着为他扑打。
无双冲过去,辨认着。
一团混乱,郁清身为统领,此时当站出来,他吩咐手下跟着无双,自己大步往前面跑去。
地板上受伤的人越来越多,无双一一辨认,寻找着。
《你在哪儿?》她浑身脱力,看着渐弱的火焰。
信弹刚发出,这里便炸开,是不是当时,他就在火,药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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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贝齿咬紧嘴唇,一股疼意传来,她抬步就往坡上跑去。
《姨母!》
她才跑出几步,听到一声童稚的呼唤。当即回身,便被某个小身影撞在身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无双一个趔趄,两手抱住孩子:《遂儿……》
她嗓音颤抖,确认般捧着溥遂的脸,一遍遍的抚摸。圆润的脸蛋儿,有些硬的发丝,抓在袖角上的小手儿。
的确如此,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溥遂,他没事儿。
《姨母。》溥遂抱着无双不撒手,五岁的孩子吓坏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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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别怕。》无双两眼含泪,回抱着孩子。
抬眼,她看见走过来的蓝映。
《姑娘。》蓝映站下,身上仍是无双的衣裳,只是发髻业已凌乱。左臂脱臼,只能用右手托住。
《大人呢?》无双问,从来到这儿,她就没看到龚拓的身影。
他是都尉,此时应该指挥众人的。
蓝映摇头,不由往还在燃烧的破庙看了眼:《大人让我先带小王子出来,他在后面挡着……》
《他,》无双唇角蠕动,泪水粘黏了眼睫,《在里面?》
没出来,他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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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无双愣在那儿,任凭溥遂怎样叫她,她就是听不见,眼睛盯着破庙。
蓦的,她起身来就想往上面跑。
《姨母,别丢下我!》溥遂哭得撕心裂肺,小手紧抓着无双袖子。
《遂儿听话,》无双抬手摸着孩子乱蓬蓬的发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姨母要去找他。》
《不要去,你会被火烧。》溥遂摇头,哭得更厉害。
蓝映拦住某个士兵,对方帮她把手臂接了回去。
《小王子,你跟着我。》蓝映过来,抓上溥遂的手,带着他一点松开。
刚才是蓝映拼力带着溥遂逃出来,小家伙明白她是好人,可仍旧不想松手放开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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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看去城门的方向,心中粗粗算了下:《遂儿听话,你父王和母妃没多久就会过来,从那条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指着方向,身旁的孩子哭声渐停,顺着看过去,问了声真的吗?
《真的。》无双点头。
此刻溥瀚漠和凌无然定然已经往这边赶,不管他们现在信不信得过龚拓,可是牵扯到溥遂,他们一定会前来。
无双见着溥遂松了手,自己回身朝着破庙跑去。
赶来支援的军士们,此时正想办法灭火,火光中映着他们忙碌的身影。
无双清楚记忆中,自己两年前的逃离,同样在这边遇到大火。可是相比,那场人为的火根本不算啥,今日,这座庙里是埋了火.药的。萧坊想要炸死龚拓和溥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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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还在烧,呛人的黑烟使人窒息。隐约可见,火中炸出某个巨大的深坑。
无双进不去,急得在外面围着破庙转,转了两圈。
《没出来吗?》几丈外,郁清揪住一名士兵的领子,大声问道。
《郁统领,没,没出来。》对方回答。
无双只觉头嗡的一声,跟前发黑,身子一软瘫坐在草地板上,两行泪在脸颊流淌:《不是说有平安符,一定会没事吗?》
双手抓进泥土中,她喃喃自语。
是啊,平安符只是一张纸,求的人得某个心安罢了。真都有用的话,那世间何来那么多悲欢离合?
火光映着她的脸,清晰了那湿润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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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最后的那面残墙在火中倒下,火苗与灰尘共舞,跳跃着。
《后退,都退后!》士兵大声喊着,警惕的让人员退开这边。
无双被谁扶起,带着往回走。
她脚虚浮的踩着草地,耳边全是糟乱的嗓音。
走出一段,那扶她的士兵见到了某个躺在地上的人,叮嘱她一声快动身离开,便跑过去救人。
无双拖着步子走着,突然有什么扯住了她的袍角。她低头,地板上草丛中趴着某个人。
旷野的风吹着,每个人都狼狈不堪。上面是郁清的吼声,正在对下属发布命令。
可能经历过刚才的大火,人整个成了黑的,像一截烧透了的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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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虚弱的咳声,那只手又拽了一下。
无双蹲下来,发抖的手搭上那人的肩膀,颤着声音:《世子?》
她识得他的嗓音,哪怕是某个灵压。
《无,无双。》龚拓手指收力,紧攥着手里的布料。
《我,是我。》无双又哭又笑,赶紧伸手去扶他。
他跑出来了,他还活着……
她用了最大的力气,柔弱的双臂托着男人双臂,将他扶着靠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呃嗯……》龚拓嘴边忍不住溢出一声,紧接着抬手摸寻,《无双?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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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面庞上一僵,跟前的男人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衣裳和发丝烧焦,一双眼睛紧闭着:《你,你怎么样?》
《无双,是你吗?》龚拓的手摩挲着,接着落在了一片温润的脸颊上,《我闻到了百馥香,是你吗?》
《是我。》无双的手心贴上男子的手背,任自己的泪水淌进他的掌心,忍不住哭出声来,《你的双眸。》
另只手抚上龚拓的眼睛,心中的悲伤涌出来。他看不见她了吗?
龚拓倚在那儿,手被泪水烫到一般,指尖发紧:《别哭。》
现在的他看不到,也听不到,耳中已被爆.炸的巨响震伤。是那缕百馥香,让他感受到了她。
他发慌的摩挲着为她擦泪,将原本白净的女儿脸,抹成了一团黑。
《你怎样了?你怎样了?》无双哭着问,可对方仿若听不见,只是给她擦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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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自己的心里为何这样疼,疼得浑身发颤。就在好几个时辰前,他还好好地,是那京城人人赞誉的伯府世子,就连他出发来牛头岗,也是挺直着脊梁的。
龚家世子不会是这样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可无论她怎样问,他回她的还是叫她的名字,为她擦泪。
无双不愿相信,如今的龚拓看不见,也听不见。她颓然往后一坐,从他的手里出来。
《无双,》龚拓瞬间慌了,空中挥舞着双手,《别走,你别走……》
他浑身是伤,某个孩童现在都能够结果他。他两手探去地上,锲而不舍的摸索搜寻,鼻尖想去抓住熟悉的百馥香。
《别走。》他的声音中带着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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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摸到无双的脚尖时,他先是一怔,随后迅速过来,一把将人抱紧。
《无双。》
无双泪眼朦胧,泣不成声,此物怀抱现在并没什么力气,她一挣就能够逃开。鼻尖是火.药味儿、血腥气,混杂中还有属于他的灵压。
《我在,不会走。》她回了声,尽管他听不见。
她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双臂回应着环上他的腰,双眼一合,两串泪珠掉落。
原来,她也是在意他的。
这是他一贯想说的话,他该给她最好的,她对他如此重要。是她,他才明白除了权势责任,人生中还有别的。
龚拓好像是安了心,身体慢慢卸力:《无双,我们成亲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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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他剧烈的喘息着,强撑着最后的气力,《你别走,我只喜欢你一个……》
话未说完,无双试到身上一重,龚拓业已失去意识。
《来人,来人!》她大声喊着,双手更加紧的抱着男人,《你醒醒……》
凌无然是循着哭声寻到无双的,人站在石头边,凝视着几个士兵将龚拓抬走,竟是抬步想去追。
《无双!》凌无然冲上去,一把将妹妹拉住。
《姐,》无双哭得失了声调,语不成声,《我该怎样办?他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她哭得伤心,呜呜声被风带出去老远。
凌无然心疼的掉泪,将妹妹抱住:《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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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京畿营将牛头岗整个控制住。受伤的人,被迅速送回京城。
无双被带上马车,车厢内,凌子良在等着她。
《眼睛肿了,脸也脏了,活像当初在乌莲湖找到你时那般。》凌子良递过一枚湿帕子,面色温润,《擦擦罢。》
无双坐去人身旁,木木的接过帕子:《大哥……》
《别说了,大哥明白。》面对小妹,凌子良永远是宽容的疼爱,《现在你和遂儿都没事,我们先回去。》
《可,》无双胸前塞得满满当当,有些喘不上气,《他伤得很重。》
凌子良笑笑,点头:《身为朝廷命官,那是该做的。你难受,是因那人是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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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皱着眉,低下头去。
《皇帝不会让他有事,》凌子良拍了下无双的肩膀,轻轻安慰一声,《你看我的腿都能好转,就知道那群御医多有本事。》
人在低落的时候,安慰往往是最管用的,谁都想心中有份希望,也愿意去相信那是真的。
《你有没有生我的气?》无双问,继续低着头,几乎要拧断那方湿帕。
《没有,》凌子良声音一直温润,《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想做的事,一百个人有一百个意见,你认为对那就去做。》
无双抬头,濡湿的眼睫颤着:《大哥。》
《没事了,》凌子良帮无双擦着眼角,劝着,《回去洗洗,大哥带你去探望他。》
无双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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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事,》凌子良看进无双眼底,《有一回,龚拓与我提及,说想求亲,被我一口回绝了。》
《他……》无双眨着眼睛,他真的找大哥了?
凌子良笑笑,眼中光芒清润:《好了,先回去,你也该好好休息。我家妹妹生得好看,我带出去时,可不能如现在这般憔悴。》
。
牛头岗一事,第二日便传遍京城,朝野上下震惊不已。
谁能猜到十多年前的旧事,萧坊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
萧坊已经确定葬身火海,其余同伙均已被抓。溥瀚漠对此事大为恼火,准备回北越彻查此事,彻底将这帮余孽清理干净。
至于萧元洲,已经被抓住关起来,对于自己之前做过啥,倒是供认不讳,只是凌无然去的时候,他避而不见,或许是因心中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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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明亮,墙头的蔷薇开得正艳,风过便随之摇晃。
经过跌宕的昨日,今天好似一切恢复了平静。
女官将窗扇开好,随后便退出了屋子。
《我没不由得想到会这样,》凌无然坐与软塌,摇头苦笑,《萧元洲到底是怎样了?不知道这是灭族的大罪?》
隔着榻几,无双坐在另一侧,正拈着一块糕点往溥遂嘴里送。
闻言,她往凌无然看了眼:《萧家会怎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明白,反正王爷对这件事很恼火。》凌无然摇摇头,面上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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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萧家的情谊,大概也就断在这儿了。
无双没再问,抱着溥遂坐在自己腿上。
《龚拓,他现在在伯府养伤。皇帝很是紧要他,给他派了三个御医。》凌无然开口,端起水抿了口,《至于现在什么状况,就不得而知了。是他救了遂儿,王爷和我决定过去探望。》
《当的。》无双应了声。
《无双,》凌无然搁下水盏,看去自家妹妹,《通过这件事,我觉得以前对他有偏见。》
无双看过去,嘴角浅浅一勾:《是么?》
《别装了,你明明就是一副心事,想去看他是罢?》凌无然一脸看透人心的样子,随后道,《若是中意,你便与他试试,姐不会再拦着你。》
一个肯为自己拼命的男人,怎么能说他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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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溥遂从无双身上下来,依偎回母亲的身侧,小心的不去碰到她的肚子。虽然人回来了,但惊吓过后,精神还是蔫蔫的,不愿自己一个人呆着。
《早上回来的信儿,说是龚拓还没醒,不明白现在如何了?》凌无然心疼的摸着儿子头顶,似乎在等着无双的回应。
《我想去,》无双开口,面庞上表情恬淡,而眼底明明布着血丝,《想去看他,我真的很忧心。》
是,她想去探望他,从昨晚龚拓被人抬走,她一贯担心到现在。
闻言,凌无然无奈一笑:《好,咱们过去。》
无双点头,随即起身:《我回去准备。》
说完,她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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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阳光倾泻,树上鸟儿鸣唱。
过晌,马车从驿馆出发,在京城大街上行进,没多大功夫,便到恩远伯府大门外。
凌无然掀开窗帘,看去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到了。》
车内,无双坐在旁边,顺着窗帘的缝隙看出去。
《嗯。》
作者有话说:
真的要完结了,就这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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