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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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翠喜在宋家聊天。

见宋妍过来，牛翠喜用粗糙的双手拢住宋妍的手，颇为感激地冲李桂红笑道：《多亏了阿妍这孩子，先头给兰兰做的那身结婚穿的红衣服，又合身又好看，说不出来的时髦，比县城店里的都好！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小时候娘家多少有点家底，见识过不少手艺好的老裁缝，都比不上阿妍。》

宋妍面上不显，心里可被夸得美滋滋的，轻快地飘到李桂红身边坐下听她们聊天。

李桂红连连摆手：《小孩子家家的，可经不起这么夸，哪里就比得上老裁缝。》宋妍伸出一根手指头偷偷在后面戳李桂红的背，见不得亲娘小瞧她。小金凤见状也跟着戳宋妍的背。

兰兰是牛翠喜的二女儿，也是秀秀的姐姐。牛翠喜和李桂红走得近，明白宋妍手艺好，故而在闺女定亲后用攒了两年的布票扯了一块布，请宋妍做结婚穿的新衣服。

当时宋妍为了避免后续麻烦，和牛翠喜商量要了十个鸡蛋。一个鸡蛋七分钱，十个鸡蛋虽然难得，但比找裁缝做一件衣服便宜许多。她就是故意表态，让社员们知道她不拿东西就不做衣服。后来那些鸡蛋也都喊秀秀一块来吃了，只是叮嘱了牛翠喜千万别说出去。

现在环境特殊，宋妍并不打算靠这行赚金钱。如果村里人明白她愿意免费给兰兰做衣服，保不齐后面会惹出什么事。

有些人的心态就是那样，绝对不放过任何占便宜的机会。此日姓李的让你收裤脚你收了，明天姓王的让你钉扣子打补丁你做不做呢，要是拒绝说不准就惹出仇来了，不如一开始就断了那些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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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翠喜今天来是和李桂红倒苦水的，她继续说被宋妍回来打断的话题：《桂红啊，我都快愁死了。旋即就要办兰兰的过门酒了，不说办多好，但为闺女长长脸总是要的吧？可惜咱们庄稼人一年到头地里刨食，想办好点也没辙。》

李桂红深有同感：《谁说不是，样样都要钱要票，家家种的粮只够糊口，勒紧裤腰带也省不出半斤肉。》

过门就是新娘出嫁，树湾队的习俗是早晨接新娘子，女方家办早晨的酒席，等到了新郎那头办中午的酒席。结亲的队伍接连吃两餐，难免有个比较。

牛翠喜想些许置办好一点，给兰兰长脸，免得她被婆家看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缺钱缺票，就算想做点荤腥也有心无力。为这事她已经愁了很久。

宋妍从李桂红的肩头后面露出半个头，睁着一双小猫似的圆溜溜的眼：《婶子要是信我，我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还能无中生有？》牛翠喜露出某个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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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肉联厂的猪下水、猪头、猪蹄那些东西比肉要便宜好多，而且还不要肉票。不过怕是难抢得很。》宋妍提议道。

牛翠喜摇摇头：《便宜是便宜，但味儿太大了无法吃，办酒席又不是自家，难吃忍忍就下去了。用那些东西金钱花了，还要被人说嘴，落不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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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半真半假地说：《我在县城上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女同学的爹是大厨。她和我说，用香料把洗干净刮掉猪毛的下水头蹄卤上好几个小时，不仅没有怪味，还香得很。他们卖的卤味又便宜又好吃，县里人喜欢得紧，家境殷实点的人家经常去买，比吃肉划算。》

见她说得详细，牛翠喜半信半疑：《就算有这个法子，咱们也没方子，不明白怎样卤。》

卤菜是老早就有的烹饪方式，由于信息不畅通，只掌握在厨师的手里。而村里人连肉食都见得少，更别说明白各种做法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那同学和我讲过怎样卤，不是难事。一桌有一盘就够了，婶子算算分量，倘若能抢到再去买点香料。》宋妍列出几样卤料，最后说，《兰兰姐过门前一天晚上我去帮婶子做卤菜，就算是猪下水，卤出来味道也不差的。》

牛翠喜明白宋妍不是夸大其词的人，她说不差，实际只会更好。她大喜过望，高兴道：《买！找门路也好夜里就去排队也好，肯定给兰兰买回来！阿妍，多谢你了。》

《婶子这么生分做啥。》宋妍笑嗔，随后又补充道，《做出来的卤水还能卤些干子、藕片之类的素菜。》

现在正是莲藕收获的季节，各家都能分上一些。牛翠喜家里办酒席，社员们也都说好了给她换上一点莲藕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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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题有了解决的苗头，牛翠喜喜悦得语无伦次。李桂红没有阻止宋妍，自个儿闺女在做菜上有几分本事她清楚得很，乡里乡亲就该互帮互助。

正说着话，院子里传来秀秀清脆的叫喊：《娘，柱婶和其他几个婶娘送糖来了，你快回去。》

闺女过门其他人家送糖和鸡蛋是树湾队的□□俗了。糖票还算充足，平时又不怎样舍得用糖，总能攒下若干。即使一斤白糖价格抵十个鸡蛋，但办喜事嘛，又喜庆又不常有，社员们都乐意沾沾喜气。更何况这种事也是有来有回的。

牛翠喜《哎呦》一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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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妍，这回真是多谢你，婶子一定把那些东西买赶了回来，到时候就靠你了！》牛翠喜脚已经跨出了门槛，还不忘回头劝说，《桂红，阿妍的本事你得多让人看看，省得那些人不知道她多能干。》

说完她就美滋滋地离开了。

秀秀跑到宋妍跟前，兴奋道：《妍姐姐，队里来了新知青，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宋妍对这事不感兴趣，摁着秀秀入座，点点她的额头笑着说：《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你。我可不是看热闹的年龄，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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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站起来磨着宋妍：《去嘛去嘛，我想看漂亮知青。》

宋妍把头偏到另同时，两手抱胸：《不去。》

话音未落，宋妍就被秀秀扯着起身来，拉出了家门：《走喽，看热闹去喽。》见秀秀这么喜悦，宋妍只好随她了。

到达知青点时，队长和书记都在，队里干部、老知青、新知青三拨人正在自我介绍。

《我是来自本市的知青，我叫柳乔。》

宋妍脚步一顿，柳乔？

第5章 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