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任务
过了几天， 宋妍戏谑地问邹彦：《你的理发手感找回来了吗？》
邹彦轻咳一声：《可以了，我随时可以帮你剪头发。》
《嗯——》宋妍果断地说，《择日不如撞日，吃完午饭就剪吧， 你行不行？》
《行。》
《那一会儿就在院子里剪， 我烧点水， 剪完刚好就在太阳底下洗个头，把碎发洗掉。》宋妍安排得明心领神会白。
《小田， 小舅妈一会儿把头发剪短，你不会认不出来吧？》她逗小孩玩。
《小田一定认得出来小舅妈的！剪多短的头发都认得出来。》小田捏紧小拳头表态。
她揉揉小田的头：《真聪明。》是的， 她已经学会了无脑夸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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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宋妍烧了两壶开水，把三个暖瓶都灌满。之前不太保温的暖瓶被重新拿出来用，用来装洗头的水没有问题。
邹彦端了一盆水在院子里磨剪刀，剪刀锋利剪出来的发梢才不毛糙。
宋妍和小田并排蹲在旁边看， 磨剪刀的《吱吱》声听得她牙酸。
《准备得还挺充分嘛，我还以为你会消极怠工呢。》宋妍开玩笑。
邹彦磨剪刀的动作不停，口中回答：《怎样会，要是阿妍因头发不干感冒了怎样办。而且消极怠工的话， 阿妍肯定就让别人代劳了， 我不会让给别人。》
她撸了一把他的寸头：《嗯，我宣布邹彦同志拥有独家理发权。》
为这句话，邹彦打算苦练理发技术。
邹彦用清水冲洗剪刀， 宋妍在凳子上坐好，小田紧紧靠着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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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膝盖碰碰他说：《小田， 你到一边去看， 蹲在这儿一会儿剪下来的头发都要掉在你身上。》小田蹲着往旁边挪了小小的两步。
《噗， 再挪一点。》小田再次像小鸭子一样往旁边扭了两步。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她了，宋妍有点惊讶。
邹彦拿了一件旧衣服围住她的前襟，免得身上粘头发，然后又在地板上垫了一张旧报纸用来接剪下来的头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将她的低马尾散开，像结婚那天在她的屋内里帮她梳头那样，用梳子从头梳到尾。黑亮的头发十分柔顺，在太阳底下泛着光泽。
小田好奇地问：《小舅妈，这么长的头发真的要剪掉吗？是不是要长好多好多天才能长长？》
头发被邹彦握在手里，宋妍的头不能乱动，她目视着前方回答小田：《当然是真的要剪掉，你们两个都是短头发，小舅妈剪头发也很正常吧。长回来的话委实要许多天，不过我会留下很长的一半，剪完剩下的头发也比小田的头发长许多。》
《噢！》小田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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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彦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起一小捋头发，右手撑开锋利的剪刀靠近柔软的发丝。
骤然极远处响起急促的号角声。
宋妍猛地起身，披散的发尾甩出凌厉的弧度，追着邹彦进屋又跟出来，想说什么却不明白该说什么。
邹彦没有耽误分毫，即刻放下头发和剪刀，同时回屋拿帽子一边快速对宋妍说：《紧急任务，快则一两天回来，慢则十天半个月，你在家别忧心，头发找别人剪。小田乖乖听小舅妈的话。》
邹彦跑步离开，宋妍冲着他的背影喊：《你小心！》
邹彦没回头，敬了个军礼。
王慧芬和孙文文的丈夫也都跑步出去，留下好几个女人站在原地目送他们动身离开。
宋妍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直到邹彦的身影全部消失在极远处她才牵着小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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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盆、剪刀、梳子、凳子、旧报纸，一切都还在原地。
小田感受到了紧张的氛围，不安地问：《小舅舅去哪里了？》
宋妍勉强挤出某个笑容：《小舅舅出去执行任务，过几天就回来。以前小舅妈没来的时候，小田是不是也像这样等着小舅舅回家？》
小田点点头。她说：《小舅舅的职业就是这样。这次也和以前一样，小田不用怕。》
她将盆里的水扬到地板上，捡起地板上的旧报纸交给小田，把剪刀和梳子放进盆里，再拎起凳子，一次性把所有东西搬回屋。
明明邹彦平时日间也不在家，她却觉着家里突然冷清了许多。
为了赶时间让邹彦先帮她剪头发，半晌午的碗还泡在锅里没有洗。
《我去厨房洗碗，小田一起过来帮忙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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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踮起脚把旧报纸推到台面上，拍拍小手上的灰说：《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哪里需要他帮忙呢，宋妍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而已。
她按部就班洗碗、擦灶台、洗锅。
下午的时间变得很难捱，平时完全没有此物感觉。便她钻进书房备课，让自己忙碌起来。
天擦黑，终于到了该做晚饭的时候。
宋妍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从空虚中恢复过来。
《小田，我们走，去做晚饭。》她弯腰捏捏小田嫩滑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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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反手抱住她：《小舅舅是不是不赶了回来吃饭？》
《是的。》她把小田抱起来，出去掩好院门，从黑漆漆的院子往厨房走，《小舅舅说了要过几天，因此在他赶了回来之前，都是我们两个人在家哦。》
《好，小田会听小舅舅的话，乖乖在家等。》
她用脸颊碰碰小田的脸说：《好，小田最乖了。》她放下小田开始做饭。
她一如往常地往洗米的盆里舀了两碗米，添水洗米，洗完才意识到自己放多了米。算了，剩下的留着明日中午吃蛋炒饭。因为邹彦每天消耗的能量很多，她基本上都是准备有蔬菜有蛋白质的几个菜，没怎么做过炒饭。
很久没吃过蛋炒饭倒有点想念，正好明天过一下瘾。
引火前，宋妍从灶里面拿出煨着排骨汤的瓦罐，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意识到这罐排骨是三人份的，她和小田两个人根本吃不完，留着明日中午、明天早上煮疙瘩汤吧。
她自嘲一笑，邹彦天天把早餐送到嘴边，她都差点忘了明日还要做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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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小田两个人吃不了许多菜，就只在自家菜地里掐了几棵快菜，又割了一把韭菜炒鸡蛋。
这大概是她做得最快的一顿饭。她看一眼手表，煮饭加炒菜半个多小时就完成了。
《来，小田，我们吃饭吧。》
《哦！》小田端起自己的小碗，爬到凳子上坐好。
《多吃点鸡蛋，小孩子吃鸡蛋会聪明哦。》宋妍发现自己总是用这句话哄小田吃菜。
平时她吃饭挺慢的，今天三两下就吃完了一碗饭，都没怎样夹菜。
菜还剩下不少，她不想留着隔夜，拿起盘子往小田的碗里捡了够他吃的之后，剩下的全倒进自己碗里吃光。
小田今天得洗澡了，平时都是邹彦给他洗，宋妍还没插手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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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冷？》她快速把脱得光溜溜的小田放进热乎乎的洗澡水里，用手舀起盆里的热水略微往他胸前泼。
《不冷。》小田仰着脸，扭着上半身冲她笑。
《好嘞，不冷就好。小舅妈快点帮你洗，免得感冒。》她没往小田身上抹香皂，只用毛巾带着热水把他搓洗了一遍就即刻擦干包进衣服里。
她把小田抱回房间塞进被子里：《早点睡觉，有事就喊小舅妈，或者去小舅妈房间里。外套放在你被子上，下地得穿上，别着凉。》说着她隔着被子抱了一下小田。
小田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点头。
忙活完的宋妍有点睡不着。她去书房拿了一本军事方面的书赶了回来，倚在床头看。
看了一会儿她烦躁地合上。
没什么好担心的，赶快睡觉，她躺在被子里闭上双眸告诉自己。军人经常执行任务是正常的，这两个月邹彦一贯在部队里日常练兵才是比较罕见的。宋妍啊宋妍，没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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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她去找金钱圆圆。
《圆圆，你家齐梁玮同志也出去执行任务了吗？》她忍不住找认同感，想知道金钱圆圆是不是和她一样经不住事，某个人在家忐忑。
钱圆圆摇摇头神秘地说：《这是机密，不能透露。》一手反间谍意识活学活用，将了宋妍一军。
宋妍捏她的脸：《好哇，你学坏了。》
钱圆圆破功，笑道：《安心，外出执行任务是很正常的，在家等着就行，此物我有经验。第一次我也吓得跟什么似的，晚上都睡不着。后来就好许多了。阿妍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吧？》
《是啊，一点都不习惯。》
《看出来了，你左脸写着担心，右脸写着‘怎样还不赶了回来’。》
宋妍有点不好意思：《我哪有。还不是邹彦说得不清不楚，少则一两天，多则十天半月，这跨度也太大了，和没说一样。他一这么说我就觉着肯定是十天半月的可能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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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圆圆道：《倒也不一定，邹副团说的没问题。他们出任务确实挺不确定的，有的时候当天就回来了。只不过你也不用天天巴着门等，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没多久他们就回来了。》
在这方面钱圆圆比宋妍有经验，难得稳重地开导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多谢，我知道了。小田啊，别拔草了，我们该走了。》自从得到了金钱圆圆的许可，小田一来这里就要帮她干活，回回忙得不亦乐乎。
他把手里的几根草甩到菜地外面，拍拍小手，手脚并用地爬上台阶。
《这么快就回去吗？多坐一会儿呗，我某个人也好无聊。》金钱圆圆拽着宋妍的衣角。别看她开解别人头头是道，其实她某个人待在家也总觉着心里空落落的不习惯。
《部队要开一个幼儿园，我打算今天带小田去看看，不能陪你聊了。》宋妍站起身准备动身离开。
金钱圆圆连忙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一块儿去，闲着也是闲着，你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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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摇摇头：《我介意什么，我巴不得你一起呢。拿点水给小田洗个手吧，他一手泥巴。》
两人分别牵着小田一只手，往幼儿园的方向去。
幼儿园在学校附近，这点倒是很方便宋妍，如果小田上幼儿园的话她行顺路接送。
幼儿园的人还不少，军嫂们都想看看是个啥情况，倘若花一点点学费就能解放自己，许多军嫂都把小孩放到幼儿园。
在幼儿园，宋妍望见一张熟面孔——隔壁的孙文文同志。
《你望见站在那儿的老师了吗，》宋妍碰碰钱圆圆的手臂，《她住我们家隔壁，是文工团孙思思的姐姐。》
《望见了，是新搬来的吧，我不认识她，去你家的时候也没碰到过她。》
《是的。她性格挺软和文静的，感觉很适合当幼儿园老师。》外行人宋妍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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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拉拉小田的手：《和小舅妈一起进去看看？要是你喜欢的话以后就来这上学。》
小田握紧她的手说：《这里的老师也像小舅妈一样上课吗？》小田仰着脸，表情很着急。可怜的小田根本听不懂啊！
《噗。》宋妍被他可爱到，《那是自然不是。这里的老师应该是带小朋友们唱唱歌，做做游戏。走，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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