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看得出来，刘琰波有点紧张过度。
他正襟危坐，像是一个此时正接受审问的犯人。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点僵，连有意在自己妈妈面前秀一番恩爱的尹含若都没有再开口。
单从相貌上来说，刘琰波委实有点配不上尹含若。
那怕他此日穿的是最适合华夏人身材的中山装，给人的感觉也只是更显消瘦。
不过对于豪门婚姻来说，相貌通常都是可有可无的标准。
杜月娥需要看到刘琰波内在的东西，看到能让她鼎力支持女儿这段婚姻的理由：《小刘，你现在是在做啥工作的？》
刘琰波还没开口，尹含若却先不满道：《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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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插嘴。》
杜月娥当然明白自己在明知故问，她刚才在新闻上业已看到过穿着工作服的刘琰波。
她就是要明知故问。
某个人在谈到自己工作时，最容易看出此物人对现状生活的态度。
不满，亦或是满足？
不思进取，又或者是积极向上？
杜月娥只有尹含若这么一个女儿，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过得幸福。
尽管在此之前，她无法阻止尹、柳两家的婚约，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即将被丈夫推入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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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没有反对过，只是她人微言轻。
她只能在暗地里怪自己，怪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生不出某个儿子来。
这大概也是身为豪门太太最大的悲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出租车司机。》开始回答《审问》时，刘琰波倒是放松了下来。《还兼职做代驾司机。》
杜月娥笑容温和的追问道：《有想过换工作吗？》
《没有。》刘琰波笑着道：《这是我至今为止最满意的工作。》
杜月娥点点头，笑容没变：《小刘，每一段婚姻中，夫妻都是有各自的责任的，你分得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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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以前，我爸曾跟我说过：结婚不是搭伙过日子，不行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某个女人跟着你，是希望你能帮她撑起一个只属于你们的家。她行说只不过了，但你不能说散。你要是说散，就是家塌了，一个让家塌了的男人，不是一个好男人，至少不配做他刘季林的儿子。》刘琰波在笑，笑得很骄傲。
《我妈也跟我说：某个女人在嫁给你之前，没吃过你家一碗饭，没喝过你家一口水，你凭啥不对她好？她为你生儿育女，不是前世今生欠你的，是你欠她的。》刘琰波笑着，笑到眼中好像已有泪光，自豪的说道：《我爸妈连小学都没有读完，这些是他们对婚姻最真实的感受，没有经过文化的修辞。》
朴实的父母，用他们最纯真质朴的情感让年少的孩子一夜长大，让他在往后孤独的岁月里不至于走得太远，迷失了方向。
《你有一对好父母。》杜月娥由衷赞叹，甚至是钦佩。
杜月娥也是做妈的人，要让她做到像刘琰波父母这样豁达，她自问是做不到的。
天底下，又有几个做父母的对自己的孩子没有一点私心？
刘琰波深吸一口气，微闭着眼睛道：《我明白。》
《妈，你到底要问啥？》尹含若有些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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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琰波睁开眼，拍打尹含若的手，换上另一种微笑：《妈，你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唉～
杜月娥明白自己不该问这些，但她也不得不问这些。
《小刘，你以前有谈过女朋友吗？》杜月娥微顿，补充道：《我是说那种业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刘琰波大方承认道：《有过。》
《那你们是为了啥分开的？》杜月娥收起笑容。问这样的问题还笑，那就是讽刺了。
《因为我没金钱。》刘琰波回答的很轻松。
《你有恨过她吗？》杜月娥的语气是轻柔的，可她的问题却某个比一个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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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过往的爱恨情仇，人难免都会有所思绪，尤其是当着自己老婆的面，就更会变得谨慎。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琰波没有沉默太久，答案好像业已早在他心中，缓缓说：《她并没有做错啥，更没有义务陪我挣扎生活着，我不认为我有恨她的资格。》
一段真正的感情从来就没有啥对错，也没有什么谁不懂珍惜谁。
都曾想做到最好，也都无比珍惜过。
分开只是因为彼此的不足。人无完人，不足从来都不是错。
杜月娥看到了刘琰波身上最为平凡的亮光点，她甚至开始有点欣赏这个年轻人。
可欣赏不是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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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娥继续追问道：《我女儿比你以前的女朋友怎么样？》
《更加优秀。》刘琰波如实回答，没有丝毫偏心和讨好。
《你的出现，破坏了尹家和柳家的联姻，惹恼了许多人，其中你岳父是最为愤怒的那某个，他甚至业已想好了许多种拆散你们的办法，可此日他却没有来…》杜月娥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刘琰波的双眸问道：《你知道怎么会吗？》
刘琰波摇摇头。
《一个自称你哥哥的人在昨天下午去威胁过他。》
丈夫受迫，杜月娥没有恼怒，有的是庆幸。
《小刘，你说你要撑起这个家，我是想相信你的。》杜月娥叹气追问道：《可现在的你真的撑得起吗？难道你要靠你哥帮你撑一辈子？》
你满意的现状还不足以撑起此物家，你哥是你哥，他行帮你撑一次两次，但撑不起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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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岁月还那么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终究只是你哥，不是你自己。
这才是杜月娥的真正主题。
她没有说出来，可刘琰波懂的。
刘琰波没有立即回答杜月娥，而是反问道：《妈，那么你这次来的目的是啥？》
《我并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心里甚至有些感谢你的出现。》杜月娥突然起身走到刘琰波面前，拉住他和尹含若的手放在了一起。《我问这些，只是想自己在祝福你们的时候，心里能够更踏实一点。》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妈妈。
刘琰波站了起来，鞠躬道：《妈，我能撑起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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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娥问道：《怎样说？》
《做某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是我妈的临终遗言。》刘琰波站直身体，笔直如柱。
男子汉顶天立地，一口唾沫一个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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