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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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华舜卿看到坐在四时楼账房里，抱了一摞账册钻研的梁元忻，《别看了，我给你派上三十个理财好手就是，哪里需要你事必躬亲？》

《虽然不需要事必躬亲，但起码要自己心领神会，才不会被人瞒骗了，》见华舜卿进来，梁元忻放回手中的账册，笑道，《若是你那三十个好手想联手骗我呢？》

《行，行，见过好学吧，你把你这分心思用在啥经史子集上，怕是梁元恪也要望尘莫及，哪里还能让他落个才子的名声？》想起梁元恪时时摆出清风明月的样子，华舜卿一阵反胃。

《才名与治国有啥益处？》梁元忻冷哼一声，他的父皇当年也没有啥才名，《我心力不够，这些都顾只不过来呢，至于你说的清江的事，我已经具本了，弹劾工部尚书何良畏，还有清江溃堤的三县一府的大小官员，最好这次父皇能让我下去~》梁元忻两道浓眉拧在一起，《父皇殚精竭虑，没不由得想到竟然作养出一批蛀虫来？！》

《我可是听说老大和老四都递了折子，要下去查案呢，》华舜卿转了转手里的扇子，《你知道我此日又见谁了？》

《谁？罗二姑娘？》梁元忻心头一动，欲要打趣，又觉着对罗轻容不恭敬，《你到底打的啥主意？》

《谁打主意了？》华舜卿却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我，我是在帮你，帮你！！！》

华舜卿觉着自己十分有必要跟梁元忻解释清楚，沏了杯茶放在自己面前，《你现在也看心领神会了，这罗家的那位郡主娘娘，如今是铁了心靠到梁元慎那边了，》虽然他一想起此物就想破口大骂，但考虑到梁元忻的心情，还是有眼色的忍了下来，《而罗家二姑娘，现在可是又传着要做宁王妃的，你呢？你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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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元忻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位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兄弟，即使心内感动他事事为自己考虑，可还是没有闹心领神会罗轻容做宁王妃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随后呢？》

《那你呢？你背后有啥？》华舜卿瞪了梁元忻一眼，《罗绫锦临阵倒戈，要我说全怨你，若梁元恪得了罗轻容，这盘棋咱们就别下了。》

《可若是你娶了罗轻容~》华舜卿抚着下巴，《这罗家到底会帮谁~》武安侯可是罗轻容的亲爹。

《行了，若你打这个主意，就趁早收起来吧，》梁元忻不反对华舜卿去挑拨罗家与梁元恪一系的关系，毕竟柳贵妃没有打什么好主意，可挑拨的目的是为了将人据为己有，尤其还是罗绫锦的妹妹，梁元忻想都没有想过，也不打算这么做。

《我打这个主意是有原因的，》华舜卿舒服的向后一仰，《你知道今天罗二姑娘跟我说啥？》

《你先告诉我你找她是为什么？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你老是这么去见她，万一传出什么不堪的话来，你将她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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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她是想告诉她现在外面的闲话，还要跟她计议怎么对付梁元恪，》华舜卿不以为然道，《不论外面怎样传，柳氏蹦的再欢，哼，人家罗二姑娘现在想的是怎样才能一举收拾了这对母子，有意思吧？》不知道罗轻容的想法能不能代表武安侯的意思。

《你们计议的如何？》罗轻容待见梁元恪，这是梁元忻早就知道的，就像罗轻容看到自己，总是不同与常人的尊敬和疏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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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好几个办法，她都说太缺德，不想殃及无辜，真真是女人啊~》华舜卿一脸无法，又想算计人，又不想连累别人，此物罗轻容头脑有，就是心太软了些，终是难成大事，《还有，她让我问你，跟罗绫锦怎么回事？》

怎样回事？听到罗绫锦的名字，梁元忻心里一沉，终是她不肯相信自己，《你们就说了这些？》

《还有，我问了她对清江溃堤的看法，你猜她怎样说？》华舜卿细看梁元忻的面色，他笃定梁元忻会想明白罗轻容的看法，没办法，谁让罗轻容是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女人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怎么说？》

《她说这件事反正与明王殿下无关，不如就老实做好手边的事，》华舜卿如愿望见了梁元忻面上的讶异，因他和梁元忻想的是一样的，努力争取这次表现的机会，也正因为如此，他在着急要给梁元慎和梁元恪下个绊子，也好让梁元忻显露出来。

《理由？》

《清江溃堤与一国来说，只不过是小案，而且明王殿下在福建的作为皇上已经看的十分清楚，怎么也要给兄弟们留些机会，》华舜卿复述着罗轻容说起这件事时的话，《明王殿下上个折子表表忠心，没必要抱啥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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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这么说？》梁元忻有些不敢相信，如今梁元慎和梁元恪为了这个案子，业已各显神通，要求严查，并举荐这两位王爷的亲自出马的折子更是雪片似的飞向皇宫，可罗轻容的看法，似乎根本不在这件事上，《此物丫头~》

《不简单，》华舜卿帮梁元忻补完了下面的话，《可我怎样觉着她说的有道理？这样的案子或是比这个更大的案子，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过，也不见老大和老四这么积极，这反常必有妖，如果咱们也去争，皇帝会怎样想？》

《这样的案子确实不是头一遭，但都不是在这个时间啊，》梁元忻揉揉额头，自己和梁元慎已经成人了，梁元恪也一天大似一天，请立东宫的声音一直都没有熄过，尤其是这两年，再加上为皇子选妃，若是父皇再不立太子，那就只有某个原因了，就是对他和梁元慎都不满意，等的是后面的小的。

不由得想到这里，梁元忻的心情更加沉重，他不会让华舜卿看到自己真实的心思，戏谑道，《她这么说，听着倒让人舒服，起码咱们争只不过时，也可以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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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只不过？王爷觉着咱们争不过？》华舜卿扬眉道。

《我这里没有争过争只不过，》梁元忻坦然一笑，从小到大，他的路只有一条，身后一直都是万丈深渊，《只是你莫要怪我连累你们就好。》

《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华舜卿挤挤眼，华家是后族，哪里还有退路，何况梁元忻是他姑母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现在咱们努力在这根绳子上多绑上些蚂蚱才是。》

《夫人，那边露华院又闹起来了，》苏妈妈一脸喜色，《柳姨娘请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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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做啥？劝架？》张兰正拿着个彩球逗儿子罗旭阳玩，被苏妈妈扰的没了好声气，《让她们只管闹，闹大了侯爷就过去了，》现在罗老夫人的大寿业已过了，亲戚朋友也都送走完了，张兰实在没有心情去帮罗远鹏的姨娘们《维和》，《你叫人去衙门里请侯爷过来给她们评理好了。》

《可夫人，您这样下去，苦了只是自己，时间长了，侯爷的心真的就再难挽回了，》张兰从最初的哭闹争吵到现在的不闻不问，苏妈妈是越来越担心，《奴婢知道侯爷伤心夫人的心，尤其是现在武安侯府狐狸精满院跑，一点规矩都没有，可夫人，这样下去，庶子越来越多，可您膝下只有三少爷一个，那天兰若敢说出搬到在水居来住的话，以后就有庶子生出要坐武安侯位子的心。》苏妈妈从另一个角度来开解张兰，毕竟此物侯府，武安侯才是张兰唯一的依靠。

《就像是侯爷说的，那些人不过是个玩意儿，我即使不当她们是玩意，但永安的规矩在那儿放着，一直没有将妾室扶正的道理，我怕什么？就算是毒死了我，她们的儿子也不可能成为嫡子，》张兰冷冷一笑，若不是自己还没有筹划好，怕早就动身离开了。

看张兰根本没有将罗远鹏拉回自己身侧的心思，苏妈妈不由暗暗着急，她扫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干女儿飞星，飞星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听说罗轻容在罗老夫人寿诞之后，就要放一批丫头出去，可飞星根本不想出去随便被人配个小厮，她原指望劝动张兰，将飞星提拔成屋里人，用来笼络罗远鹏，将来飞星再生个一儿半女出来，也就成了人上人，而她，由姨娘奉养，比一个丫头养老也要体面滋润的多。

《好了，让乳娘过来把旭阳抱过去玩，飞星过来给我换衣服，》张兰起身身，在儿子小面庞上亲了一口，才将他交给苏妈妈。

《夫人这是要去露华院？》苏妈妈招呼乳罗旭阳的乳母过来，自己则帮着张兰开柜子挑衣服。

《去那儿做什么？我是她们的保姆？随叫随到？让金风去跟露华院的两位主子说，随便吵随便闹，吵不出个胜负就抄家伙儿好了，》张兰转身进了净房，成天给罗远鹏灭火，凭啥？

《那夫人您换衣服是~》苏妈妈有些不放心，陪笑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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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乡下庄子里看看，》张兰看了一眼炕台面上的珐琅小摆钟，《让玉露跟我去吧，没准儿此日我们就不回来了，让肖管事给我安排人手。》张兰在城外乡下依着武安侯府的田产买了个小小的庄子，算是自己的产业，如今忙完秋收，张兰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弄个大棚，种上些返季的蔬菜，毕竟这儿到了冬天，除了豪门贵邸能见到新鲜菜外，老百姓连个萝卜白菜都难得一见，若做出规模，也算是门生意，她记得以前的小说里，女主们都这么做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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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现在出门？》扔下吵闹不休的妾室？

《是啊，我不在，自然也管不着她们闹成什么样子，》张兰微微一笑，晃晃头，不让飞星给自己插那么多的珠宝，《我去跟老夫人说一声就是了，家里的事，有你们在，搞不定的事就去问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