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睿飞颤颤巍巍起身时，被兜里东西咯了一下，才发觉他还有个玩意儿，叫手机。
屏幕亮起，照向江和昶的枕头。
原来他脑袋没躺上面，而是贴着凉凉的墙。
明龙的头到达牛睿飞的身边，两人一同微微抖动，又惊出一身冷汗。
最可怕的不是鬼，是人吓人。
《你没死？》
明龙和牛睿飞犹如短粗胖的豌豆粒。
一排两，大大的，圆圆的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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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换到不同方位，竖着，左侧斜，右侧歪。
终于确定，江和昶活着。
……
第二天一早，就听见寝室里的唠叨。
《龙哥，你瞅瞅，顶棚灯也坏了，门昨天挂了一整晚裤子堵着，还有这地板上的大坑，掉里就下水道都恐怖，全部看不到底。你也是壮，才能卡主，活着上来。你多干点好事，积点德，拜拜佛，还还愿。祈祷你以后别弄个你死我亡的，是吧？江和昶哥。》
明龙在江和昶洗完澡后，主动揽起了清洁打扫工作。
之后，又把厕所整理的一大包毛，丢进了楼外垃圾桶。
上楼后，还做起了擦玻璃，拖地，收拾每人床铺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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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床就不用了，龙哥，你要是早这样多好，昨天和昶的毛，就不归我管了。放心，龙哥，鉴于你的表现，我是不会跟校长告状的，但学校这些公共财物，你一定要赔偿。别等会儿宿管大妈，那，像大妈的大姐来了，立功之际，她可不能替你守口如瓶。》
《这是什么？》
《嘚吧嘚》的牛睿飞床里缝，被明龙找到粘着血的生鱼片，瞬间闭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糟了！
还有啊！
牛睿飞滴血为谋用的只是其中一块，他本想趁夜深人静吃。
但他前一天也像死过一回似的，一切没想起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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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不让明龙产生怀疑，牛睿飞努力帮他想着办法，转移视线。
《这样吧！龙哥，昨天的事，严格来说，我们三都有点责任，我也帮你负责个东西，就这头顶上的白炽灯，我撞坏的，我赔！2块钱，我放这里。》
牛睿飞大气的按到明龙书台面上，怕丢，又塞进抽屉里。
《谁让你动我柜门？》
明龙把牛睿飞推到同时，检查了抽屉内部有没有少东西。
《龙哥，好小气，我就拿了你某个创可贴。》
《那你应该先问问我！》
明龙好像对这儿格外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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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掏出牛睿飞塞里的两个硬币。
《啪》狠狠的拍在桌上，就像在打牛睿飞的脸。
又在枕头下找着钥匙。
紧接着，反复确认是否真锁起。
《龙哥，你怎么了？大不了创可贴还你。》
牛睿飞毫无顾忌的撕下，还给明龙手里。
《你没掉块肉？也没出血？那跟我放碗里的那滴血，是谁的？》
《龙哥，那饭碗是我的，你青春痘挤的血，也放里，我都没法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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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问你话，你回答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鱼！》
《再说一遍！》
《你手上拎的，塑料袋里的鱼。》
《好啊！牛睿飞，亏我把你当做亲兄弟，对你犯的小错，都觉着能理解，你耍我？》
《明龙，见过吗？哪天不把我当你佣人，又不给我好处费，还想让我做你跟班，拍你马屁，你想得倒是美，我不要面子的啊！我忍你很久了。》
《有人给你撑腰，你就敢直呼我大名，对我说很多难听的话，牛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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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吗？有本事你打我？看看是我被开除，还是你？》
江和昶的手臂此时正伸向呢大衣，系上每一颗扣子后，检查剃毛工具，拉好双肩包链子。
好像对他们的争吵不感兴趣。
临走时，扔下几摞红票子，到自己桌子。
《门和这地，都算我的。》
屋子里的火药气氛，随着金钱的同臭味儿，正在慢慢消散。
《龙哥，对不起啊，我刚才说话冲了点，你别生我的气，你明白我胆小又怕事。根本不敢使劲儿咬手指头。我骗你，是不想被认为我不讲义气。要是你还想滴血为谋，我也努力长颗青春痘，爆破试试。》
《不用，这2块金钱你拿回去，就当赔你的碗，我们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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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龙捧着几叠钞票，拿出专门装垃圾的干净袋，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接着，快步走出寝室。
《龙哥！用不用我给你一起去？记仇啊！也不等我？都说了操场看表演那次，我不是故意不等你，我是尿频尿急。》
牛睿飞叹了一口气，坐在床上，望着地上深不见底的大坑。
……
赖珠大学的食堂里，早起的伊妙菡打了一份免费白饭，喝着赠送的菜叶汤。
《伊大妈，你吃饭不是全肉吗？用不用我请你？就这点东西，能让你还吃好几个小时？》
伊妙菡吃饭时，两耳不闻窗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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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菜叶汤倒进白米饭里，《吸溜吸溜》的喝着。
感觉没有饱腹感，便绕过明龙，又去盛了几碗。
免费的东西似乎特别好吃，赠送的汤也被她用大汤勺，从下到上翻着，为数不多的菜叶，几乎全挪到了伊妙菡的碗里。
貌似爸爸不给她生活费，她也能在校园里过的很好。
她珍惜每一粒米饭，每一根菜叶，哪怕不要金钱。
全部使用不到舒雅爱给她想的妙招。
《哈！饱饱啦！》
伊妙菡打了个《嗝》，靠在椅子上，手抚摸着肚皮，像是在说，挺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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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眼神总算从碗里转移，却见到明龙的背影，正在掀开食堂的帘子。
明龙见侮辱不成，反倒自讨没趣，一瘸一拐的走了。
他踹伊妙菡寝室门那次的腰伤，好像没好，又增添新疾。
江和昶？
酒足饭饱的伊妙菡，心情大好。
挥着手站起来，跟刚刚经过身旁的新同学打招呼。
但江和昶仿佛把她当成了空气。
径直走向赠送的菜叶汤，打了一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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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餐盘里已经打好的《草》，这分量都不够伊妙菡往日的一顿零食。
《啥嘛，某个大男人也减肥，装作没看见我，一定怕被我发现。以为我会到处宣传，我是那样的人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喂！伊妙菡，怎样了，我还在睡觉啊，寝室里没有你吵，我睡的挺好，啊？真的？江和昶也跟我一样？减肥？哈哈哈……对了，我发给你地址，你用心看手机。我也过去？我才不呢，我懒，睡觉了。》
伊妙菡出声的读着内容，舒雅爱帮她找了一家饭店。
离学校很近。
……
伊妙菡核对牌子上的名字，是这儿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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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你们要人手嘛？》
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卖呆的胖女人。
一只脚放到另一腿膝盖。
此时正用手抠着脚上的泥球，做成OK手势，《嘭》弹出去。
《谁让你来的？》
《舒雅爱！》
《不知道，不需要。》
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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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头皮饭店？
这是理发店！
《我还想着饭里怎样可能有头皮。》
伊妙菡被拒绝了，一点不难过，还在捂嘴偷笑。
因她并不喜欢这儿。
她想去的地方，是能供她吃饱饭的天堂。
《前面那个，回头！》
伊妙菡被刚才的女人叫住，她愁眉苦脸的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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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了，进来！》
伊妙菡迈上一级一级的台阶，发廊的旋转条映入眼帘，贴在了内墙。
《这是小头皮饭店嘛？》
《原来那家没客人，倒闭后，卖给我了，外面灯箱还没来得及撤。》
《那我找错了，我要去饭店。》
《走走走！工作还挑三拣四。》
伊妙菡正准备踏出门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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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倍工资，干不干？》
伊妙菡掰手丫数了数，应该够吃饭，反此时正哪都是干。
《好呀！》
伊妙菡等着胖女人教她。
但胖女人好像没事人一样，又回去坐着椅子，抠鼻子。
以抠脚同样的方式，将鼻涕揉成湿粘的球，射击地面。
《来客人了，接一下！》
一位老年爷爷，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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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妙菡赶紧出去迎接，扶着他，一步一步的上着楼梯。
时间之长，让伊妙菡感觉快要窒息。
《爷爷，我背您吧！》
5级台阶，被老爷爷上升为世界顶级高塔。
若是恐高，真上不去。
伊妙菡将身体弯成90度向前。
《呀！》
她感觉撞到了老爷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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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起身来及时，屁股差点给老爷爷拱下去。
《爷爷，别往底下瞧，跳我身上来。》
《他要能身手敏捷，还用你背？》
胖女人的裤子，像用502浇水粘住椅子，蹭来蹭去，就是不起身。
江和昶？
他怎么会经过这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帮我个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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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巴！你行等一等嘛！》
伊妙菡学着国际友人讲话，简单好几个声调，被她山路18弯。
江和昶继续向前走着。
《江和昶！你帮我把老爷爷扶里面去，行不行呀？》
伊妙菡一改虚伪的做作音，完全泼妇骂街风。
一手挽着老爷爷的胳膊，怕他跌下去，一手瞄准江和昶的脑瓜壳。
想不到，他吃这一套。
《你再叫我？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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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耳背呀？好话不说二遍。》
江和昶真的转过身去。
你冷酷！
你无情！
你无理取闹！
《江和昶，你帮我把老爷爷扶里面去。听见了吧？呀！！》
伊妙菡将早点带给能量，倾盆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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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她感觉身体被掏空。
江和昶总算是听明白了，到达伊妙菡的身旁。
某个公主抱将老爷爷摆在了屋内。
老爷爷仿佛装饰品一般，诧异不已。
《谢谢……》
从台阶下来的江和昶，又将伊妙菡扛在肩膀，如货物一般，抬进屋内。
《还有吗？》
但见发廊外，椅子上的胖女人，张开双臂，伸直了双腿，嘬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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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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