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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依与白祁不欢而散后,匆匆忙忙走进地铁站,完全没有注意到白祁此时正跟踪她,全程都在低头看着手机,用手指快速地回复着微信消息。
白祁没有把陈依送到地铁口,而是故作生气地一早将她赶下车,便是为了早一步抵达,《蹲守》她的出现,他半生坦荡,游戏人间,从未做过如此鬼祟、计较的事情,因此一路上对自己非常生气,即使陈依对他的行动一无所知,他也有颜面扫地之感。
要说感到地动山摇不至于,白祁现在的感觉比较像是赤脚站在寒潮边,不知不觉被冻伤了,冷潮先是漫过他的脚尖,然后爬上他的脚背,最后他两条小腿都被寒冰笼罩,麻木感从四肢尖端袭向心脏,等他回过神,陈依业已与迟诺一起走进了车厢,风驰电擎地从他跟前消失了。
尾随她兜兜转转到了王府井站后,白祁见到她一边左右张望一边朝人潮相反的方向走去,然后就见到迟诺边招手边冲她小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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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依站在地铁上,难以置信地问:《向远歌真的杀过人?》
因为迟诺在电视台工作,陈依想或许他有门路能调查到向远歌的过去,便把白糖的事情告诉了他,听到白糖在和危险人物谈恋爱,迟诺即刻答应会帮忙去查查,经过他的积极奔走,果真从其他电视台的朋友那儿,打听到了向远歌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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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是未成年,因此案子没有对大众公开,可能他家里也施加了若干压力,所以这件事情几乎没人知道。》迟诺双手支撑在陈依后背的墙上,以此形成某个人体护栏以防止她没站稳而摔倒,他难得表情严肃地说话,《我朋友的电视台曾经想就他的案子做过一期节目,只是遇到了阻力,像是是向远歌家里给了受害者家庭一笔大额赔偿,条件就是不可以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陈依追问:《那他杀了谁?是为啥?》
迟诺无言地凝视了她好久,久到陈依先是疑惑,继而慌张,他好像不太想说,这沉默时间愈长,愈显得答案狰狞,他最终极不情愿地回答:《他当时喜欢的某个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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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歌读初三时喜欢上某个和他在同一家补习班里上学的女生,他是个有金钱公子哥儿,被身侧人追捧惯了,以为对付任何女生都只要砸钱买礼物就能讨得欢心,结果心想事不成,他急了,追求攻势更为猛烈,无论是女生的家还是学校,都能见到他带着一帮兄弟全方位围追堵截的身影,然后意外就发生了,向远歌在一个夜晚混进了女生所在的学校等她下晚自习,结果见到她和某个男生有说有笑,那男生是她喜欢的人,听说了她被向远歌纠缠一事,主动提出要保护她,也因此,他身上携带了一把折叠刀。
最后的结局就是,好几个人起了冲突,那把刀刺死了女生,而刀是被向远歌夺走并握在手里的。
这就是迟诺知晓的完整故事,他补充道,《案发后,向远歌被带去鉴定出了‘郁躁症’,精神病再加上未成年,可以说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那女孩子家里条件也不太好,还有个弟弟,向家有钱,赔了不少,把人家里给稳住了,最后此物事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两个人在魏公村站下车,朝北外大学走去,迟诺托人《蹲点》,摸清楚了向远歌的活动区域,他在大学附近开了一家《清吧》当老板,每周三下午三点会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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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诺和陈依沟通之后,俩人都认定了:务必叫白糖和向远歌分手。
但他们也没想好见到向远歌后该做些啥,只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急迫,于是边走边商议,迟诺的提议是,陈依作为白糖的长辈,一切行摆出监护人姿态,开诚布公地要求向远歌远离白糖。
《他怎么可能听我的,他那么……》陈依想说《暴戾》,但斟酌了一下,还是改口说,《有主见的人,怎么可能我叫他干什么他就干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迟诺说:《我明白你有顾虑,那男生虽然才22岁,但年龄再小,毕竟是犯过罪的人,而且极可能有暴力倾向,因此我才坚持要陪你一起去,你放心,我每分钟都会挡在你前面,他要是抓狂,你就跑。》
陈依感激地看他一眼,随后灵光一闪,《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你去跟他说,你是白糖的男朋友,要求他和她分手,比我这个长辈更占理。》
迟诺一愣,为难地一咧嘴笑着说,《姐姐,你以姐姐身份去提要求,他砍人的几率估计也就百分之一,但如果是我假装男朋友去叫他们分手,那他砍人几率就百分百了。》
《没想到你这么怕死。》陈依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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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诺不想被她小看,赶紧嬉笑着解释,《是个人就怕死,这才正常,不怕死的都是傻憨憨,我这叫惜命,能长命百岁好么?我妈说了,活得小心点儿,准的确如此。》
《你哪里小心了?真小心就不该陪我过来。》陈依抬手照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但语气却是感恩的,《此物事情,其实与你无关的,你不帮忙,我也不会怪你。》
迟诺只是心满意足地一笑,没有接话,这事情毕竟与他的前女友相关,他于情于理都不会置之不理,但陈依却将白糖当做了她的责任,如此叫她欠下了自己某个人情,在她心里为自己加了分数,他是稳赚不赔,那是自然,他也为她加了更多分数,因陈依这份不自知的天然正义感,对某个和各种社会新闻打交道他来说,像钻石般稀罕又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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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名为《过界》的清吧,迟诺和陈依先以客人身份点了两杯无酒精的鸡尾酒,随后在介于吧台与门口之间的位置坐下,以方便观察店内情况和琢磨《战术》,这家店的风格没有什么特别,是灰黑色的重工业风格,店面空间不算太大,所以这些钢筋铁骨的梁柱、桌椅虽然利落好看,但不免叫人感到压抑,只不过点亮的成片摇曳烛光也将这昏暗氛围渲染得非常暧昧,客人落座于其间,酒不醉人人自醉,或许这就是店主有意追求的效果。
等了一阵,没见到像是向远歌的人出现,迟诺倒是不着急,因他跟前的这张圆桌只有三十厘米直径,当陈依倾身与他说话时,那么近,仿佛要与他亲吻的距离,他行坐在这里,只是凝视着她嘴唇启合,听着她在自己耳边说话,就这么呆一夜里。
《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陈依冲着眼神迷离的迟诺挥了挥手,《你不是吧?你喝醉了?》
《哈?听见了,你说啥?》迟诺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抹了把嘴角,并没有口水,但他却很有从梦中惊醒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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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依叹口气,重复了自己的话,《我说,这么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他今天不来呢?我们找店员问一下吧。》不等迟诺表态,她业已抬手招呼服务生了,《请问你们老板大概什么恶时间会来?》
服务生奇怪地凝视着她,指向墙角里某个人说,《老板一贯在啊。》
陈依和迟诺回过头去,他们都惊讶地眨了眨双眸,那个坐在墙角使用电脑的客人委实是当他们进店时就注意到了,因为容貌清秀脱俗很是惹眼,但和他们想象中的向远歌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向远歌的体型纤瘦,留着乖巧普通的学生发型,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而轮廓清淡,有些像个剪了短发的女生,穿着白色连帽衫,一手托腮,低头,垂眼,看着笔记本电脑里正在播放的喜剧电影,时不时发出被逗乐的轻笑声。
他看起来就是个在等着家长下班的孩子,像是生活只有作业和可乐以及手机里的游戏,全部不像是个能惹是生非的坏人,更别提什么杀人犯,他看起来连一条鱼都不会杀。
陈依走过去问,《见过,我能坐这边吗?》
向远歌抬起头看她一眼,点点头,然后语气礼貌地问她和迟诺,《请问有啥需要帮忙的吗?》
她开门见山道,《我算是白糖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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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向远歌也没觉着意外,他合上计算机,简洁地回道,《我不会和她分手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迟诺急了,《她也不是什么好姑娘,你图她什么?她可贪玩了,你以后会嫌弃她的,你长得这么帅,又有钱,要找漂亮听话的一大把。》
《我对她一见钟情。》他淡定地笑一笑说,《我这辈子就认她了。》
他很像是深海里潜伏的海怪,通体透明,只有一双双眸在闪烁着幽光,陈依这一刻能感同身受白糖为何喜欢他,这个人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行不动声色在原地矗立百年,也行一刻不停朝目的地爬行百年的那种偏执狂,在犹疑不决的人山人海之中甚是特别,他行是天才,也可以是疯子,但他绝不会是个普通人。
她在二十岁的时候,也是他这样的人,头可破血可流,不达目的决不摆休。
迟诺还在说着一些劝他放手的话,但陈依只想动身离开了,因她明白说啥都没用,对于向远歌这样的人,旁人的语言是无力的,放弃的可能只有一条:就是他自己选择放弃。
不等陈依拉着迟诺离开,白糖来了,她大惊失色又勃然大怒,《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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