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年轻的蝴蝶和年轻的老板和年老的老板

特拉福买家俱乐部 · 夕山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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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让老伴和洛翩跹帮忙收拾门面，然后把洛邱招待到了楼上的家里去。

这是三层的自建房，楼下装饰成为店面做生意，楼上自然住人。老城区这边不少这种风格的建筑。

老陈是抽烟枪的人，这会儿从烟袋弄了一小点的烟丝放在了烟锅上，吧嗒吧嗒就开始养着烟锅里头的火。

《洛邱……你是洛邱吧？》

他不敢肯定眼前的此物后生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尤其是见证了当年的奇迹之后。

或许这只是那个地方叫来提醒自己的人，只是某个假象。

洛邱有点心领神会老陈的想法。他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老陈的名字出现在了账本之上。这账是要收的，当初合约已经签订，时间到了就是到了，他来或者是不来，结果都一样。

不同的仅仅只是到底是他还是优夜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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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问题不回答当会更好。

洛邱沉默了会儿后，徐徐开口道：《十八年前，你的妻子和你的儿子本来当在一场车祸之中死去。但你用了自己的灵魂交换了你儿子活下来的机会，又用了自己剩下一半的命续了你妻子的十八年命。》

说着，老陈老实巴拉地看着洛邱，笑了笑道：《电视上看到的，觉着有味道就念出来了。要我自己说，一定说不出来……我还剩多久时间？》

老陈缓缓地闭上双眸，像是在回忆那些。许久之后，他才徐徐地吁了口气道：《十八年，白马过隙，旧光景，莫须提。》

洛邱道：《三天。》

老陈忽然道：《今天有空吗？在这儿吃顿午饭吧？每次都只是招呼你吃包子，其实我老婆子做的醉鸡味道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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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邱略微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老陈似乎没有打算询问洛邱到底是啥来历，得知了只是剩下三天的时间，也显得相当的平静，只把他当作是认识了二十年的老街坊，凝视着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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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坐，我去买点菜。》老陈说着就下了楼。

洛邱看了看这房子里面的一切，忽然一只蝴蝶从阳台防盗网的空隙之中飞进，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美丽的金带喙凤蝶一停，化作了人类模样的洛翩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偷听可不是什么很好的行为。》洛邱忽然开口说着话。

洛翩跹却道：《只是我的听力比较好，而你们也没有刻意掩藏……老板，三天之后真的会死吗？》

洛邱点点头，凝视着墙壁上挂着的老照片道：《时间用尽了，自然也该结束。》

洛翩跹脱口而出道：《不可以增加老板的寿命吗？他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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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邱这才转过身来凝视着蝶妖道：《可以，只要有人愿意给他续命，这寿命自然会延长……客人，你有这个需要吗？》

《我……》洛翩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她才方才羽化，身无长物。

此物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却受到了本能的制止。刚刚步入除此之外某个新阶段的妖怪显然对于给出善意的老夫妇有好感。但若说要付出什么，似乎还需要界定一下什么自己当做，啥自己没有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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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翩跹苦笑着摸着自己的胸口道：《好奇怪。我明明有种想要帮老板和老板娘的冲动，但到头来反而有种恐惧感。》

洛邱道：《至少还有冲动。》

洛翩跹忽然道：《按理说，老板和老板娘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人……你不会感觉到难过吗？》

这个问题来的时候洛邱也问过了一下自己，只是没有不由得想到很快就有人……嗯，妖怪问了自己同某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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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老板轻声说：《如果没有了这十八年，我大概连难过也不曾拥有吧？》

洛翩跹摇摇头道：《你们人类的思想，真的很难明白。》

洛邱也摇摇头道：《我明白的或者比你多一些，但想来也不比那些真的活了几十年的老人家多。你不心领神会的，我也不心领神会。》

《为什么？》

洛邱理所当然道：《因为我们还年轻啊，怎样可能真的看得穿所有事情？》

就在这时候，楼下骤然之间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洛邱下意识地摆了摆头，旁边朝气的蝶妖却皱了皱眉头：《当是老板的儿子了，这家伙今天又过来了。》

《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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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翩跹摇摇头道：《这几天见过几次。我不太懂，不过像是是有啥人打算收地，老板的儿子打算把这小楼给卖掉，但是老板不同意，其实业已吵过两次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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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邱皱了下眉头，直接道：《下去看看。》

……

老陈的老伴这会儿侧坐着，并不想看见二人一样。

楼下，老陈的老伴面前坐着了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其中某个依稀有些像是老陈的，大概就是他的儿子。至于除此之外某个则西装打扮，像是成功白领之类的人士。

老陈的儿子道：《妈！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和爸卖了这地方不好？这次人家可是开了高价，卖了金钱，你们也好享享清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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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儿子，老陈的老伴也无奈地道：《你爸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再说，我，我也不想卖掉。》

旁边的那白领男人旋即道：《大娘，其实你没有什么好不同意的。现在城市改造的速度甚是之快。时代不同了，老旧的东西怎么都会过去的。你们现在卖掉了其实还有好处，迟了卖的人多了，也就卖不起价钱，你们就亏了。这地方大娘和大爷也辛辛苦苦地经营了几十年，要是到了非买不可的时候只是卖了某个贱价，我想两位也是会心痛的吧？》

《这……》

老陈的老伴耳根子软，犹踌躇豫，看着自己的儿子，凝视着这几天都有过来，特别能说的此物男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又是你此物小王八蛋！！趁我不在就来怂恿你母亲？滚！给我滚！》

眼凝视着突然回来的老陈抓住了门口的扫把，一副恶门神的模样，老陈的儿子目光就一缩，不敢直看。

至于另外陪同劝说的那位白领男人，则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洛老板刚好看见了他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霾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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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搓了几十年的面粉，暴涌起来的时候不必时下的朝气人差多少，扫把想也不想就先朝着自己的儿子脚下打了过去。

老陈的儿子慌慌忙忙便拉着旁边的男人，飞快地说了两句好好考虑一下，就灰头灰脑地跑出了包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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