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邃的水体中，罗南感受到一种节奏，细辨来，正是沉眠时寂静而悠长的呼吸。看似水波不兴，却时刻吐故纳新，自具节拍。
瑞雯的身体、意识，都高度地统一在这个节奏里。那是自然，这不是单调的强弱起伏，而是灵压、血流、脏腑运动等多个组成部分共同作用，仿佛交响乐团演奏般的谐和韵律。
连灵魂都融入到里面，近乎完美。
罗南确认，如果他要用《攻城锤》出击瑞雯，想要像出击其他人那样，直接无视肉身防御，直攻灵魂，恐怕是不可能的。
因瑞雯通过这种方式，使她的肉身灵魂完美交融在一起，内外谐和，浑然如一。单纯精神层面的冲击，将被最大限度地分散掉。
这就是杰克当时表现出来的情况。
果然，比较是洞彻事物根源的好方式。
当初与杰克对战的时候，罗南攻城锤无功，就想不明白里面的原理，只能是归结于改造人的缘故，现在思路就明晰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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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杰克能做到这一点，肯定是有改造的因素在里面。而瑞雯，只凭借最简单的呼吸，就做到这种地步。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吧。
当罗南心领神会了这一点，《水体》慢慢地亮了起来，他的意识照亮了这里，也真正地看到了瑞雯，并给女孩儿做了某个浅层的扫描。
瑞雯仍在昏迷中，其他看不出太多变化。
罗南试图唤醒她，但失败了。
原因也很简单，瑞雯目前是一种浑融的状态，很难分出身体与意识的界限。罗南单纯精神层面的接触，显得太弱了，无法形成足够的刺激。
但这里有一个很关键的地方：瑞雯的浑融状态，是身体意识的双重协调作用，两个支点缺一不可。
那么问题来了，瑞雯目前是在昏迷之中，按理说，她不可能真正实现浑融；而只要达到该状态，她就不会昏迷，必然实现对身心的绝对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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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者之间，看似形成一个悖论——就是这里，才是造成瑞雯昏迷至今的罪魁祸首。
其中的原因，其实罗南之前业已发现了：瑞雯目前的状态，只是《近乎完美》，还是有一些瑕疵。
问题不在瑞雯自身，而是外在的干扰源，一共有两个。颅腔里某个，胸腔里一个，这当是杰克早期植入的设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胸腔里是一个放电装置，贴着脊柱，类似于电击武器，目的应该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破坏瑞雯的运动能力。
只不过根据罗南的扫描，这玩意儿像是已经失效了，或许是被瑞雯强大的能力反冲击毁。
真正的干扰源，还是颅腔里的那。那玩意儿时刻都在发出干扰脉冲，并不是特别强，却能破坏掉瑞雯的谐和状态，使瑞雯精神和身体《融合度》，总是差那么一点儿。
就是这一点儿，让瑞雯昏迷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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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比较麻烦了。
罗南不是神经外科专家，就算是，以他目前投射过来的一点儿意识，也做不了开颅手术。
果然还要是靠外力营救啊。
罗南无法放弃了唤醒瑞雯的想法，退而求其次，将投射过来的意识当成某个支点，或者是某个信号中继塔，与灵魂体加强联系。
此时，罗南的灵魂体仍在德商大厦的位置，全域感应范围的半径，仍只有五百米左右，外围就是模糊而黑暗的广阔区域。
然而当此物《信号塔》立起来，遥远的黑暗地带，就亮起了一团光，那一小片区域的《地图》被点亮了。
罗南的精神感应范围没有扩大，却是定点投射到了那边，居高临下，像是打开一幅粗糙的卫星图片，分辨率很糟糕，但也在逐渐好转。
而有一点，是任何卫星图片都无法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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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幅小型实时全景地图，此时的罗南就像是飘荡在上空的幽灵，讲好听点儿，那就是：
神明。
下一刻，罗南《看到》了杰克。
后者明显没有察觉到罗南的存在，因为罗南此时是凭借在瑞雯身上搭建的《信号塔》发力，藏匿在瑞雯的气息里面，多少会有若干干扰。
只不过罗南也没有特别关注他，避免让此物狡猾的家伙产生警觉。
他主要是看左右的环境。
杰克果真半途跳车，此时，他当是在一间公寓内，站在客厅里沉思，瑞雯则在他触手可及的沙发上。
公寓位置不明，也不明白是否是属于他的产业。只不过想一想，有《机芯》在，夏城这个被物联网覆盖的智能城市，对杰克来说，几乎就是不设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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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南想判断是在哪个位置，但并不容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刚开辟的《小地图》，范围有限，甚至都没能覆盖整间公寓，中间全部都是《战争迷雾》。相对明确的信息，只有方向和距离，务必比对夏城的地图，做出估计。
罗南同时在灵波网上对照地图，同时试图在感应范围和精度之间做调整，找一个比较理想的中间点
正折腾的时候，杰克那边，忽有通讯接入。
此时杰克正站在公寓客厅里沉思，手环震动的时候，他冷冷一笑，打了个响指，厅中的光屏就亮起来，一个给罗南留有深刻印象的身影清晰呈现。
《嗨，杰克，成为世界中心的感觉怎样样？》
严永博举起了手中的咖啡杯，遥遥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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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冷淡回应：《并不好，从庄家变成了赌客，而且压上了全副身家……》
《就算手里有一把黑杰克也不行？》
《有这些调侃的时间，你不如给我说一下转移的路线……其实我在接通的时候，以为你会说，已经有车停在楼下。》
看得出来，杰克与严永博之间的关系比冷淡。
严永博放回咖啡杯，耸耸肩：《抱歉，为了安全起见，我觉着还是再沟通一下比较好。另外我也是忍不住想多说两句：在我回到夏城之前，我以为我的任务优先级是最高的，这多少让我有些虚荣。怎样也没有不由得想到，还有必须停下手中的工作，去配合别人的那一天。务必要说，杰克，你藏得很好，你的敬业精神让人钦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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