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节只想见到秦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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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十七微一错愕，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会是一个苦情的故事吗？虽说是侄女，其实是私生女，就像那对复姓欧阳下场极惨的叔侄，待到兄嫂亡故，侄女如无根浮萍，为了照顾无法相认的嫡亲女儿，将其引入仙都门下，结果祸从天降，在昆仑山中被三眼灵猫夺舍，只得挥泪将其击伤，心如刀绞，直到三十年后灵猫前来寻仇，依然不忍心伤其性命……魏十七脑补了无数场景，随后觉得自己很无聊。

《原本想照顾她，没不由得想到害了她，如果留在老家的话，或许早就嫁人生子了，平平安安过一世，到现在的话，大概也子孙满堂了。她不甘心平庸，一心要跳出凡世，结果落得这样的下场。其实她没有看透，我们都在凡世里，谁都跳不出去，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只不过这些跟她说了也不懂，人哪，走到哪里，才能看到哪里……》奚鹄子有些絮叨，年纪大了，又有暗伤，触动了心事，难免有些伤怀，这些话放在平时，是不会跟一名试炼弟子说起的。

魏十七只能默默地听下去。

《那天阮静约你见面，说了些什么？》奚鹄子好像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为了岔开话题，不经意问了一句。

魏十七心念急转，道：《阮仙子问起弟子修炼的啸月功，指点了几句。》

《她是怎样说的？》

《啸月功源自妖族的太阴吞海功，并不适合凡人修炼，妖族将身体淬炼到极致，能成就‘琉璃’、‘金刚’、‘铁檀’或‘玉晶’，人身经络太过复杂，穷毕生之力，也不可能凿通一切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把肉身淬炼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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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鹄子扬起眉头，他知道阮静的一些底细，这些话出自她的口，应当不是虚言。

《兽皮残片上的啸月功并不完整，只有督脉一条经络，且止步于凿通窍穴，阮仙子推测下一步应该是凝结‘元液’，妖族闭关修炼太阴吞海功，在窍穴中凝成一滴‘元液’称为一重楼，二滴‘元液’称为二重楼，三滴‘元液’称为三重楼，厉害的妖族能闭关修炼到三十三重楼。阮仙子说弟子资质驽钝，不适合《太一筑基经》，啸月功即使是炼体的残次品，却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奚鹄子点点头，问道：《那么你闭关修炼啸月功，到哪一步了？》

《弟子凿通了一十一处窍穴，再无寸进，后来从胡安身上搜到另一张兽皮残片，果然如阮仙子所说，是凝结‘元液’的法门，弟子照着上面的人像修炼，已经练成了‘四重楼’，假以时日，如达到‘十一重楼’，照兽皮残片上的最后一幅人像，好像就能凝结道胎。》魏十七说凿通十一处窍穴，是为了隐瞒自己是后天浊物的事实，他必须假扮先天一窍的低劣资质，以免暴露巴蛇血脉。

《还要多久才能练成‘十一重楼’？》

魏十七迟疑了瞬间，道：《弟子估摸着再有半年工夫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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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且去天都峰闭关修炼，等凝结道胎的时候，凭了这枚指环，上仙云峰来见我。》奚鹄子从袖中摸出一枚指环，模样跟当初邓守一赠他的信物差不多，只是多了三道暗金色的云纹。

魏十七双手接过指环，迟疑了一下，问道：《倘若再遇到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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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这一次她伤得更重，剑芒入体，除非是昆仑有人出手相救，否则的话，她只能回来找我。》

魏十七明白了他的心意，恭恭敬敬行礼道别，退了下去。

长夜已过，旭日东升，投下万千道金箭，魏十七眯起双眸望着仙云峰一点点浸没在光芒里，觉着过去的一夜无比漫长。走了那么多路，杀了那么多妖，死了那么多人，他终于进入了奚鹄子的视野，成为一枚有分量的棋子。在过去的两年里，他袒露了一些东西，隐瞒了一些东西，在不同的人前扮演不同的角色，有时展露真实的一面，有时也虚伪地演戏，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但他知道自己在渐渐地变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不够强。

就像朝阳照亮了仙云峰一样，眼前的道路也被若干想法照亮，变得越来越清晰。他要尽早练成《十二重楼》，凝结道胎，成为仙都内门弟子，在赤霞谷论剑中展露头角，找到云牙宗的余瑶，骗也罢，抢也罢，把完整的啸月功弄到手。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只想见到秦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