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黎明开始絮絮叨叨的给陈潇黎算起了账:《高中就要交学费,食宿费,杂费,这一项项加起来可不少,再节省一年下来也得好几千。至于上了大学的那些孩子们,哪怕行勤工俭学,但李哥不想让他们跟自己一样苦,想让他们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每个月多多少少也要给他们打若干金钱,更别说孤儿院里还有更小的那些,即使初中不用交学费,可人活着就要花金钱,一点也省不了。》
《他,是个孤儿?》陈潇黎愣了,她只明白李亢抠,却不明白李亢背后还有这许多辛酸。
他也才刚毕业,就要养那么一大家子人?
怪不得他对自己那么苛刻,怪不得见不惯别人大手大脚的花钱。
陈潇黎不由得想到之前种种,禁不住鼻子有些发酸。
邹黎明见陈潇黎愣住顿时住了口,没想到李亢居然没对陈潇黎讲过。
他也没再继续往下说,察言观色是他们这些孤儿从小必备的生存技能之一。
病床上的李亢双目紧闭,对他们的对话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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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陈潇黎和邹黎明看不见的维度,某个光团在屋内里逡巡了好几圈之后,终于趁着李亢头晕目眩最为虚弱之际,如锥子一般悄悄地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在它钻进去的那一刻,邹黎明一丝察觉都没有。
只有陈潇黎突然转头看向床上的李亢,再无刚刚的呆愣。
也就在这时,床上的李亢感觉到头皮一疼,紧接着随着一声呻吟,他幽幽转醒。
不出所料,陈潇黎什么也没看到,即使她感觉到了刚刚那里好像有什么不同。
陈潇黎顿时不再想之前感觉到的那丝怪异,而是快步上前,伸手探上了李亢的额头,一模就是一手冷汗。
陈潇黎丝毫不嫌弃,反而细细感受着李亢额头上的温度,细声问道:《感觉怎么样了?》
声音是久违的温柔,除了最初打电话之外,陈潇黎再没在自己面前如此温柔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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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和最开始比,此物嗓音里业已没了那丝冷情。
李亢即使头皮一处如针扎般的疼,可他沉浸在这个温柔声音中,无暇去管。
做梦一般,浑浑噩噩的李亢认定了这是在梦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是他复又惬意的闭上双眼,果真那道抚慰人心的温柔声音重新略微的响了起来:《还难受吗?》
随之而来的是额头被的细细摩挲着。
额头上的那只手掌温柔细腻,宛如李亢曾经幻想中母亲的手。
他不自觉的抬头蹭了蹭,主动追随着那手的抚摸,双眸渐渐睁开,半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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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李亢突然觉着这一切太过真实,下一秒的眼睛一切睁开,和陈潇黎来了个对视,两人同时尴尬的愣住了。
邹黎明不知何时业已离开了屋内,只余两人的房间里一阵淡淡的局促和暧昧在滋生,陈潇黎红了脸,李亢略黑的肤色里也难得的显出丝丝的红。
两人对望一眼,接着俱又低下了头。
《那个……》
《那……》
两人同时出声,陈潇黎看了李亢一眼后沁出一抹笑意:《你先说。》
《咳咳。》李亢清了清嗓子,心里镇定了许多,这才微哑着嗓子追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此日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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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完了之后,陈潇黎见李亢似乎还有话说,于是微微一笑鼓励道:《你还有啥要说的,一并说了吧。》
《那我可说了啊。》李亢抬头迅速看了陈潇黎一眼,随后双眸又瞟向了别处,陈潇黎感觉心跳的有些快,嫩白的小手忍不住捏上了一角衣服。
李亢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你……啥时候更新?》
《不更了!》陈潇黎顿时面色一变,随后霍然起身,回身怒气冲冲的出了病房。
邹黎明走了,陈潇黎也走了,徒留病房里的李亢开始自我反省:《方才赶了回来就催更确实有些不人道,今天才6月26号,也不急,明日再说吧。》
这样想着,李亢就把被子一拉,疲惫的闭上了眼。
他现在头脑昏昏沉沉的特别疲累,比刚刚感冒时感觉更累,又是一阵睡意袭来他再度进入了梦乡。
梦中,李亢感觉好像有某个东西一直在撞击着自己的大脑,只是那东西却又总被弹出,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精力在不断的消耗,不多时就感觉到很累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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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耗是相互的,李亢大脑外壁潜伏着的那团光也越来越弱,最后变得仿佛一碰就会消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居然无法夺舍,罢了!》随着一声苍老的叹息,光团消停了下来,静静的潜伏在他大脑里,似乎是在休养。
直到此时,他的大脑才到底还是彻底放松了下来,随后整个人陷入了深层睡眠。
《医生,他为啥又昏迷了,刚刚明明就醒了。》刚刚返回病房的陈潇黎焦急的追问道,睡梦中李亢依然面有疲惫之色,让她担忧不已。
陈潇黎点点头,不安之色却丝毫没有放松,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医生一番检查之后发现他的烧业已退了不少,已经由高烧变成温烧,便判断道:《当是太累睡着了,毕竟之前烧了一天多,身体消耗太大,我再给他加一瓶葡萄糖。》
可她说不清哪里不对,只是一抹忧色浮上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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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李亢的神色终于缓了下来,陈潇黎这才如卸下心头重担般的松了口气。
又过了两个小时,李亢的烧可算是彻底退了,可人却一贯未醒,而这段时间里陈潇黎也一贯如木偶一般守在他的床前。
直到邹黎明下班后过来换班,陈潇黎也坚持不走。
邹黎明送来的饭菜,陈潇黎一口未动。
《陈小姐,李哥还不知多久醒呢,您就先去旁边休息一下吧。》邹黎明指着一旁空着的床说道。
陈潇黎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李亢就是在这时醒来的:《几点了?》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就像好几天没喝水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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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确实好几天没喝水了,陈潇黎恍若梦醒般赶紧端起一旁的保温杯,在里面插上吸管递到他的嘴边。
这样的陈潇黎,贴心的像个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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