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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散本戏三

羡云 · 仨狸猫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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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顾韫说的今日请了楼少夫人过府,沈黎不得不天还没亮就跟着顾韫一道起了身。
顾韫的衣着打理向来都是亲力亲为,这会见沈黎跟着起来了,就同时系着领子同时道:《怎样不多睡会,天色还早。》
沈黎踩着绣鞋走过去,伸出手给他整理衣领。《还不都怪你,这种请人过府的事安排的这么仓促。我跟那位楼少夫人之前都没见过面,少不得要找乌蔹她们先了解一二。今日又刚好撞上底下管事人回话的日子,两头碰一起可不得赶早起来了。》
顾韫好脾气的听着她抱怨,语气软软的,像有根羽毛在他心口挠痒痒。
入了深秋,外头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凉。南域这边的天气也转的快,某个多月前还在靠着冰盆排扇过日子,某个月后却业已要穿两件衣衫。
他接过青杏拧好的热帕子,自己擦了脸。又亲自去接了给沈黎的热帕子递给她,笑道:《是我的不是,不过等你见着楼夫人,就明白前现在的忧心是多余的了。说到底下的人,你管家也有段日子了,可有人耍滑头或者找事的?》
沈黎用热毛巾敷了敷双眸,又仔细擦了脸。等那股困倦感过去,这才吁了口气。《那倒没有,你先前用的人,都是些得力的。账目、回话也都很清楚,我上手快多亏了他们往日的仔细。所以这次中秋安排赐下去的东西,我都依照着各人的功劳加了赏赐。》
《嗯,行。》顾韫想了想,又道:《母妃在的时候,逢年过节会让厨房那边准备些点心赐下去。咱们东院现在就我们两个,厨房的活计不会重到哪里去。你要是想加恩,厨房那边倒是可以考虑让她们加工赶制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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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双眸一亮,这确实是个办法。
之前云州年节的时候,大家也会聚到一块吃个饭喝点小酒什么的。只只不过因为大家平日里主仆间的等级,并不会如世家府邸这样鲜明,所以反倒没有几个人会认为这是施恩的表示。
《那就按云哥说的,我带的人里面也有懂燕京那边吃食的厨娘。这些日子本来也是闲得很,云哥这个法子倒是省了我许多费神的功夫。》
沈府大约也知道这桩亲事于她极为有愧,因此南下的人里只送了两个管事娘子并好几个小丫鬟。余下的都是礼部那边,按照县主品级给她配备的随嫁人选。这儿面是否安插了暗探,又是不是真的一心奉她为主,沈黎是不会耗神去想的。
反正外院的人统统交给了何管家去调配,婚后第三日就把名单交接的明明白白。若是南域有心,自然知道怎么处理。反正只要顾韫的心是向着她的,她也不必事事强出头。至于燕京怎样想,又怎样安排,就不是她能管的事情了。
当初东宫属官对着容叔叔前倨后恭的做派,沈黎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她并不是毫无依仗,只是做惯了认死理的事。就如同她刚入王府时的那份小心翼翼,未尝不是抱着独善其身不掺和两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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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韫以诚待她,她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先前安排的人手已经分派下去,短期内还出不了什么结果。倒是南域这边世家间的关系,以及派系间的斗争要好好注意下。
两个人说着话,外头的莺蓝在帘子外头请示道:《早饭业已提过来了,公子和夫人可要即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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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的事情多,沈黎停下来道:《摆箸吧,我们旋即过去。》
大约外头也是真的事多,顾韫吃早饭的快慢都比往常快些。只是临走前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跟沈黎叮嘱道:《我就在外院,有啥事情就让青杏她们去二门给长安传个话,我马上就能知道。》
沈黎心下熨帖,面上却笑道:《明白了,云哥你就放心的去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韫这才接过青杏递过来的披风,起开帘子出去了。
等顾韫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外,斐绿才低声笑着说:《公子对夫人真是太上心了,咱们自己的府邸自己的院子,来的又是公子朋友的家眷,难不成还能欺负了您?》
莺蓝在一旁捂着嘴笑,便是乌蔹好几个也不约而同的笑了。
蝉衣觑了眼沈黎的脸色,笑道:《奴婢好几个自打进了院子,才算是开了眼界。以前都以为公子是个端谨肃穆的,平日里大家在公子面前行事,那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如今见了公子这样,才明白何谓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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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茶也捂着胸前,吐着舌头笑着说:《就是就是,公子以前哪来的这样‘瞻前顾后’。奴婢当初被召进来,还担心了好久。现在啊总算是放下那颗提着的心了,反正只要奴婢服侍好了夫人,就不怕招来什么责罚了。》
都是朝气的女孩子,沈黎又一向是个和气的。大家都知道即便偶尔言语逗趣些,也不会遭来啥训斥。
青杏抿着唇笑凝视着她们说了会,这才出声道:《公子有这份心,是咱们梧桐院的福气,但咱们也万不可因此骄躁起来。都把玩趣的心收收,旋即那些领对牌的管事们就要进来了。》
《是,青杏姐姐。》几个丫鬟一道应了,各自出门去准备自己手上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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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偏厅,百合拉了拉乌蔹的袖子,正经了脸色道:《公子既如此看重夫人,咱们底下的人就要好好敲打敲打了。不然由着她们生出不同的心思,往后只怕会给梧桐院带来麻烦。》
乌蔹叹口气道:《早该如此,打从咱们的身契交到夫人手里那天就该想到这层。只是底下的人始终想着夫人的来处,只怕没这么容易收心。》
乌蔹点点头,又笑着说:《得亏有你,不然我还不知道怎样办。》
百合冷笑一声,《那也由不得她们,你也看到了,是公子亲自安排的。便是和颐公子,也已经归到了夫人这边,更何况是咱们。让蝉衣和雪茶她们去梳理一通,忠心却又不愿意为梧桐院用的,就放出去给三爷他们吧。大家好歹共事一场,也没必要为此坏了彼此间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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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四人一起长大,又一道分去了和颐那边。即使乌蔹年岁最大,平日里看着也像是四人中拿主意的那,但其实只有乌蔹自己心中心领神会,小事她做做主还可以,大事是一定由百合敲定的。
百合推了她一把,笑道:《你呀,就是性子太软。别人求一求挤几滴眼泪,你就硬不下心肠。不过这样也没啥不好,也不能大家全做了恶人,没个人在中间缓冲。只是一点,咱们得认清楚自己真正该忠心的主子是谁。只有这样,才能不行差踏错。蝉衣和雪茶我是不用担心的,倒是姐姐你要好好想想。咱们这里毕竟不比他处,夫人又来自燕京。一念之差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咱们谁都担不起那样的后果。》
对牌的分派好歹在天光照亮院子前,分派完毕了。沈黎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起身身活动了下。
一日之计在于晨啊,瞧瞧这一早晨做了多少事。
梧桐听到动静睁开眼,跟着在一旁的榻上伸了个懒腰,朝她喵呜了一声。
沈黎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也不知道怎样这么乖觉。只要她在做事,小家伙连半点动静都不会闹出来,不是在一旁睡觉,就是揣着手默默端详着里外走动的人。
《表现不错,待会奖励你一条大鱼好不好。》沈黎俯下身去,又揉了揉它的两只耳朵笑着道。
《喵呜。》梧桐急切的喵了两声,又跳下榻去朝着外间走了几步。见沈黎还在原地没动,它又回过身来《喵》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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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抿着嘴笑道:《夫人何苦逗它,今早为了陪夫人,连丝儿准备的饭食都没吃上,全被二雪抢着吃光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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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眼里浸满了笑意,上前几步跟着梧桐出了屋子,又笑道:《方才吴管事家的不是说,送来了几尾鲜活的小鱼吗?去让厨房再加两个鸡蛋挑着蛋黄一起蒸上。对了,还有小山鸡。捡鸡胸脯上的肉,一块蒸熟送过来。》
《是是。》青杏笑着应了,《如今底下的人都在说梧桐前世不知积了多少福气,才碰上夫人这样的主子,言语间很是羡慕呢。》
《我这算啥,哪里及得上容叔叔的极为之一。白雪喝的水,都要是一日里最好的山泉水煮沸了出来的。我不过就是给梧桐,在吃食上稍微精心了点。》沈黎不以为然的笑道。
青杏也不辩驳,只是招来小丫鬟仔细吩咐了,又接着跟沈黎道:《夫人可要先去歇息下,方才耗神不少,待会又要招待楼少夫人。》
沈黎摇摇头,笑着说:《不了,省得睡沉了,待会反而没精神。你去泡壶乌梅茶,再让莺蓝把前几日做出来的小点端几碟上来。》
青杏笑着点点头,《那也好,不过也不能用太多了。庄主可是特别吩咐了奴婢,要看着您忌食辛辣生冷的。倒是红豆饼,奴婢瞧着倒可以上一碟来。莺蓝这几天也算费了许多功夫在这上头,想必口味又与之前不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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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容隐,沈黎面上的神色都不知道温柔了多少。她抬起手指头点了点青杏,鼻子里》哼《一声。《明白你是容叔叔专程派过来的小管家婆,我哪敢有二话。你去凝视着办,我在屋子里等着您的安排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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