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既论十年事，抛书示鶺鸰

羡云 · 仨狸猫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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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要到了，南域这边每年都会由各家轮流做东办若干中秋节宴。今年顾韫成了亲，镇南王就将王府这边的宴礼交给了他和沈黎统筹。

这样的宴礼，名单是很有讲究的，往往很多风向都能从这上面看出来。接下来一年要不要带你玩，或者以后要不要再一起玩，此物名单都是一个暗示。

《大哥这是打算放弃钟家？

《何出此言？》顾韫不答反问。

《钟家如今唯一得用的就是某个钟原，倘若大哥不愿提携更进一步，那么其他家必定会跟风而上。钟家日后无所倚重，只怕倾败就在这几年。》顾瑾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认真道。

《这上面我不是邀请了钟愿吗？》顾韫点了点桌子，说道。

顾瑾抬起身子，想了想又站起身来走到桌前道：《钟原与钟愿，别人不知道，难道大哥和我还不清楚。》他略微的叹口气，徐徐道：《这就是外人眼里大哥和我的关系呀，大哥这样突然拉钟愿一把，先不说钟愿愿不愿意领这个情，钟原那边前头的心血就一切白费了。》

《小金。》顾韫突然换了个称呼，眉目间带上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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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怔了怔，此物称呼大哥已经很多年没喊过了。这是他们兄弟俩独一份的秘密，当年他还不懂字义，瑾和金，他觉着《金》更贵重，便偷偷摸摸的跑到主院去跟顾韫说，我以后就叫《小金》，要当父王心里最贵重的那颗金子。他记得当时顾韫被他震惊到连笔都掉了，虽然后面被他撒泼打滚逼得应承下来，但又很郑重的嘱咐他：这个小名只能他喊，不许告诉别人。

《我对钟原之前算的上尽心尽力，对钟宜也从没有假言辞色。但似乎这也并未阻止他们的看法：我帮的不够多。》顾韫合上批阅的公文，《我不愿以恶意去揣度别人，但绝不惧于迎接别人的恶意。我们是至亲兄弟，一道长大的情分也不同旁人。阿瑾，你做任何事，我都希望你记着这一点。》

顾瑾的表情凝滞了下，随即微微一笑，《这真叫人为难，母亲的院子这几日都要被送信的人堵满了。》

《那就吩咐门上，不要再接。》顾韫并未多做停顿，直接道。

《钟家到底是南域的百年大家，即便现在业已不如前了，大哥也该徐徐图之，何必一下子就下这么一剂猛药。》见顾韫不为所动，顾瑾只得又道：《大哥这是铁了心要扶持钟愿，可他是异族之子，就算将来能在钟家出头，也可能与咱们不是某个心。咱们虽不需要给燕京多大面子，但这国门总得该是镇南王府的责任。》

顾韫笑了笑，将另某个本子往顾瑾的方向推了推。《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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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疑惑的拿起来，飞快的扫完，抑制不住的诧异道：《南蛮？可是那一族不是一直不在中原露面的吗？》

《我不愿在你面前批判钟家，但你从这上面就可以看得出来钟家所谋之大。卫家现在按捺不住，我还行理解，但钟家我实在是不明白他们的依仗何在。》顾韫站起身来，拉开了旁边架子上的舆图。《小金，顾家即使是众星拱卫，但也是孤独的。十州之地，可成一国，也可成过桥踏板。人心永远是不足的，咱们这个位置并不好坐，也并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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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将本子放回去，仔细的来回端详了好久顾韫，随即微笑道：《难道成亲，真能改变一个人吗？我总觉着大哥今天与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了。》

《或许吧。》顾韫用手指了指庆州，《小金，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日光一点点的倾颓，，直到最后一缕光亮从外面的樟树上落下。外面的冷风吹得一阵又一阵的，长平搓了搓手，用手肘拐了拐一旁的长安。《哥，你说咱们主子跟二公子聊啥能说这么久啊？就连咱们俩个都不能近书房门外，得在院子这边守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长安低着眉道：《估计是二公子的婚事吧，如今各家都盯得紧。二公子又只差大公子半岁，也是该到议亲的时候了。》

《那需要这么隐秘吗？又不是啥大事。》长平嘟囔道，

《主子的安排，哪里轮的到咱们来议论。说啥，都听着就是了。》说着长安又看长平一眼，《你最近倒是话多，我看你还是少跟长乐一起，尽学他那些多嘴的毛病了。》

长乐苦了个脸，《好吧，长乐哥今天还说夜里去西街吃暖锅子，哥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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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你们去吧。》长安顿了顿，又道：《记忆中把长福喊上，他年纪小，你们别老不带他。》

《明白知道，那可是哥最疼的小弟。》长平做了个鬼脸，想了想又道：《那要不要去喊一声和颐大哥，他现在就在府里，虽然平日不跟咱们一块，但这种吃东西当不会拒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