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轩的四姨太和她的闺蜜坐在院子里，一个看上去很臃肿，某个却苗条得有些过分。
四姨太从名贵的红木椅子上艰难地站起来，她的眼光向下辐射，叹了一口气说，《怀孕太难看了，我现在看不见自己的脚，我不明白自己穿着哪双鞋，前一天我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走路的样子，活像一只呆头鹅。》
闺蜜的脸上露出一种调皮的微笑，她说，《装什么蒜，我看你心里很得意，把自己比作呆头鹅，多可爱，为啥不把自己比作一只水桶？》
《水桶就水桶，反正都一回事。》 四姨太嘻地一笑。
四姨太听见门外有啥声音，她侧着身子听，分辨了一会儿，说，《出门好几个月了，怎样还不回来？》
闺蜜说，《不是你家老爷？》
四姨太说，《不是，他的脚步声我能听出来。他还在青龙镇剿匪，啥事都落到他的头上。
女友嗑着瓜子，说，《他外出办差，你给他收拾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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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替他收拾。》 四姨太笑了笑说，《倒是我回娘家的时候，他愿意替我收拾，他属于那种外粗内细的男人。
《你福气好。》闺蜜斜睨着孕妇，拉长声调说，《就怕他对谁都很细心，都很有条理啊。》
四姨太打了闺蜜一巴掌说，《你少来挑拔我们夫妻关系，我对他很放心。》
四姨太打量了一下洋钟，看得出来她有点心神不定。她从客厅走到厨房，又从厨房走到客厅，像一只呆头鹅或者像一只水桶，随后她用一种决绝的语气对闺蜜说，《不管他了，我们吃饭。》
就在餐桌上，四姨太听说了小凤仙的事，闺蜜还因此把她劈头盖脸地数落了一番，她说，《亏你还算小凤仙的朋友，她的事情都传遍了，你还不知道？》
《怀孕以后我很少八卦了》四姨太说，《急死我了，小凤仙到底出了什么事？》
《脸被划花了！》 闺蜜几乎是恶凶狠地地吐出了这句话。
《谁干的？》四姨太瞪大双眸站了起来，她注视着女友的表情，又笨拙地坐了下来说，《吓死人了，你说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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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的声音低沉下去，她用筷子敲了一下碟子，《喂，你别这样凝视着我行吗？是小凤仙泼人家硫酸。》
《吓死人了。》 四姨太说，《不会是同名同姓弄错了吧？小凤仙那么文静那么害羞的人，怎样可能——你让人怎么相信？》
四姨太一直把手按在她隆起的腹部，似乎是怕腹中的婴儿受到这意外的惊吓，过了好久她才恢复了冷静，对闺蜜说，《你吃饭，边吃边说。她弄的到底是谁？》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某个女孩子，才十三岁。》闺蜜说，《长得特水灵》。
《争风吃醋！》四姨太沉吟着说，《我就猜到是的。》
《我不相信小凤仙会这么没头脑，她是个聪明的人。》孕妇说，《假如不是个让她特别倾心的，她不会做出这种事。》
闺蜜说，我也奇怪：《小凤仙那么理智的人，怎样会对别人下这种毒手。那女孩一张脸全毁了。我不心领神会，是什么样的男人值得小凤仙为他疯狂，做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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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见过那男人！》四姨太说。
《我也没见过！》闺蜜说，《听说相貌堂堂，风度很好。》
《相貌堂堂的男人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人。》四姨太说。
对那个陌生男人的非议使她们轻松了一些，闺蜜埋头喝下了半碗鸡汤，边喝边说，《那年小凤仙也为我堡了鸡汤，她喜欢在汤里放构祀，汤有点发甜，不过也挺好喝的。》
《以后你再也喝不到她的鸡汤了，等她从大牢里出来头发都白了。》四姨太凝视着女友油润的嘴唇说，《我还是想不心领神会，她为什么去害那女孩？假如她觉着男人背叛了她，应该去插那男的，换了我，我就插那男的！》
《换了我，我两个都插！》闺蜜说。
她们被自己的语言震惊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起来，这时候门外的过道上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嗓音，四姨太立即站了起来，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说，《他赶了回来了。我能听得出脚步，是他回来了。》
喝了一点酒，王明轩斜靠在床上。四姨太坐在床上看着她丈夫宽厚的背影，隔着虚掩的门，能够听见从不远处传来客房里闺蜜洗漱时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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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样样？》四姨太听着动静说，《她是不是比以前漂亮了？》
《我不明白》王明轩笑了笑说，《这要问你，你不是说女人才懂女人吗？》
《像是比以前圆润了》四姨太说，《这要问男人，你觉得呢？》
四姨太欲言又止，屋子里显得异常寂静。
《你明天去省城，行把她带着一起去。》四姨太说。
王明轩稍微有点踌躇，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胸前说，《行，让她搭车没问题。》
王明轩心里在想的是另一件事，就是四姨太肚子的孩子问题，他既喜悦，又忧虑。
到底是谁的种呢？他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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