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案四】恩怨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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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闷哼，唐先生的右侧眉骨被胡宗仁狠狠的击中，他侧身晃晃悠悠的倒下，伸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鲜血开始从指缝中流了出来。我即使也挺讨厌此物唐先生，但是我没有胡宗仁这么冲动，即便是我也非常想揍他。胡宗仁和我都不算是听话的人，因此我们偶尔会因脾气的关系和客户或者是相关的人发生争执，甚至是打架，连我和他都有时候还打上一架。所以我们明白打啥地方会很疼，但却不会致命。像胡宗仁刚才那一下子，顶多是把唐先生的眉骨给打断，充其量再来个脑震荡，流点血，死不了人。

肖经理和石先生看到胡宗仁动手打人了，便赶紧过来拉住他，胡宗仁打得有点兴起了，没多久就推开了两人，继续朝着躺在地板上的唐先生拳打脚踢的，唐先生一边哼哼的呻吟着，一边蜷缩着身子，让被打的部位尽量少一点。我站起身来，一只脚踩在唐先生的脑袋上，然后把胡宗仁给推开，告诉他别打了，待会把人给打糊涂了还怎么办事啊？胡宗仁气呼呼的说，还办什么事啊，今天非得把这家伙揍爽了才行。我说你别动手了，这种人渣，我肯定有办法收拾他。

其实早在唐先生进门后，我就对他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非常不爽。再加上我们问他情况的时候，他一直在为自己开脱，并且言辞虚伪，让人不生气都困难，而我和胡宗仁都算是看过不少生死的人，原本我们该比很多人态度冷漠些，只是冷漠不代表没有感情，却反倒是我们，对于生死的感受比很多人要真切得多。

胡宗仁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踢了唐先生一脚后才作罢。我也把脚从他脑袋上移开，接着回到原位坐下，任凭他在地板上痛苦的叫唤着。肖经理和石先生因为刚才胡宗仁和我的暴力行为，可能感到甚是不解，于是他们并排站在一侧，用那种既痛快又不明白说啥好的表情看着我们。

胡宗仁也入座了，点上一根烟，然后翘着二郎腿看着地上的唐先生，随后胡宗仁对他说，刚才那几下子，你觉着疼吗？地板上业已有不少血迹了，怎样可能不疼，唐先生这才慢吞吞的侧身坐了起来，然后指着胡宗仁气得咬牙切齿的说，你…你怎样打人？胡宗仁说打你怎么了，打的就是你这种人渣。唐先生说，我自己家里的私事，你们当警察的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干预啊，而且现在人已经死了，你把我打死了也换不回她的一条命。胡宗仁笑着说，是换不赶了回来啊，只是我解气了不是吗？而且你以为她死了你就能过得安心自在吗？我告诉你，此日让你来不是要查案子，就是要让你接受惩罚！

胡宗仁最后几句话明显热血沸腾了起来。唐先生问，这话是啥意思，你是她的家人或者朋友吗？他大概是以为我们是因他前妻的死而觉得心有不甘的亲戚朋友，联合上演一桩冒警案好借此揍他一顿。胡宗仁没理他，于是唐先生接着说，你们当警察的自以为了不起，我要去告你们暴力执法！胡宗仁起身身来，一把拎起唐先生脖子上的衣领，把他拉得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胡宗仁冷笑着说，好啊，既然你要告，就把我告得严重一点！说完又给了唐先生某个耳光，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这时候我才觉得胡宗仁有点过头了，他的拳头我是领教过的，特别是发起狠来的时候就不知道轻重。尽管讨厌唐先生，只是也不至于把人家弄得半死不活的，便我又一次推开了胡宗仁，只不过这次我没有踩住唐先生的头，而是直接抓着他的衣服，连拉带拽的把他朝着女厕所的方向拖了过去。

石先生看我把唐先生朝着外边拖了，有点着急，因唐先生的电话说什么也是他给我的，惊恐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恐怕是要再进局里接受一次调查了。他赶紧来拉住我说，李警官，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此物时候我才告诉他，你误会了，我不是啥警官，今天把你们都骗过来，就是为了处理好这件事。石先生听到后楞了一下，随后就放开了我的手，接着问我，你不是警察啊？那你到底是谁？他问我是谁的时候语气就有点生气了。我停下脚步凝视着他，对他说，我们是抓鬼的，此物姓唐的人渣的前妻，就是在你们面前摔死的那位，现在就在这女厕所里。

之前我曾想过，为啥红衣女人的鬼魂会出现在厕所里，这厕所既不是她跳楼的地方，也不是她摔死的地方，但是出现在这儿一定是有某种原因的。可是后来在跟保安杨师傅打听情况的时候我也得知，问题出在那根紧邻着厕所和女人跳楼露台的落水管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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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管道顺着墙壁的走势一贯从五楼开始延伸到地面，根据杨师傅的描述，女人摔死的时候，留了许多血，那个管道附近还有个污水处理的窨井盖，我想这可能是目前看来唯一一种说得通的解释了。女人摔死后的血顺着流到了下水道里，而此物下水道和那根落水管又是想通的。女人之因此只出现在五楼的厕所里，想必是因在她死的时候五楼是唐先生曾经常常来玩的俱乐部，和其他楼层没有关系。而至于为什么死后两年没有去缠着唐先生复仇，而是几次三番的出现在此物厕所里，还让若干无辜的人目击到，当时却没能想通。想来大概就是为了引起注意吧，或者是自己毫无意识的行为。

我继续拽着唐先生，胡宗仁也跟了出来，他从我手上接过唐先生，随后使劲抓扯着，一脚踢开厕所门，随后好像扔东西一样把唐先生扔了进去，关上了门，他自己从外边把门死死的拉住，随后伸手打开了灯，我心领神会他要干什么，他是要让此物唐先生，亲眼再看看那因他而死的女人，现在到底是啥模样，算作惩罚了。

打开灯后，我们先是听到唐先生在里边因为之前挨揍还在呻吟着，过了十几秒钟后，就听到唐先生开始惊恐的大叫起来，然后开始使劲砸门，胡宗仁把门拉得死死的，从他的表情看来，他觉得这样的惩罚是最爽的。紧接着听见唐先生传来一阵急促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伴随着一阵胡言乱语，内容简介的说就是你不要来找我我错了之类的。

石先生问我，你们到底对他做什么了，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我凝视着石先生说，你想看是吗？于是我走到他身边把他拉着走到了厕所门边，厕所里已经寂静下来了，但是还能听到唐先生抽泣的哭声。我对胡宗仁点点头，他就让开了，我伸手打开门，厕所里的灯亮着，我望见唐先生跪在最后一个格子间的台阶之外，两手撑着地，脑袋上还在滴血，头朝着格子间的方向，肩头一耸一耸的，此时正哭泣。看样子他肯定是被吓傻了，而就在格子间里，唐先生跪着的方向，某个姿势和唐先生差不多红衣女人，和他几乎是头顶着头。

石先生和肖经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忍不住朝后退了几步，那女人就是先前我和胡宗仁看到的那个女鬼，它的头发很长，湿漉漉的，几乎快要垂到地面，两手的姿势有些僵硬，就好像一个愤怒的人手指抓紧了东西一样，它开始把头慢慢的旋转，直到转到唐先生埋着头也能够看到它的地方。唐先生在望见它以后，连哭都不哭了，只是微微发抖，但是却没有躲闪，可能他知道自己欠下的，躲是躲不掉的。在女鬼和唐先生的脸正反相对的时候，那女鬼的头发也因此垂了出来，我和胡宗仁第一次见到了它的容貌。

倘若说一年前的那个红衣女鬼给我们印象深刻的话，那一年后在鞋店里遇到的谢冬梅，算得上是长得狰狞的，而眼前这个红衣女鬼，看上去没有多么狰狞，只是她黑漆漆的眼窝边上，眼角重重的左右，和苍白脸色鲜明对比的红唇，让它看上去那么的可悲。它并没有对唐先生发起什么攻击行为，而是缓缓张大了嘴巴，张大的过程中出现那种关节久未活动的生硬感，接着就开始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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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叫声，就跟之前的好几个事主形容的一样，撕心裂肺，又充满了怨恨、矛盾、悲伤。

我不明白怎样会它没有选择复仇，如果我们没有接下此物案子的话，或许它就将一贯反复游荡在这里，既见不到自己生前恨之入骨的人，又没有办法轻轻松松的甘心动身离开，也许遇到别的师傅，不管三七二十一，甚至连事情的原因都不来打听，就选择了把她打个魂飞魄散，这才叫做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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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女人的叫喊声，唐先生晕了过去。必须说明的是，我觉着他是吓晕的。

肖经理和石先生也吓得浑身发抖，我对他们说，倘若你们惊恐，就先走，我和我同事只是在帮助此物女鬼，咱们大家先后都算了解了他们的恩怨，它是自杀的，怨气很重，因此我们要帮它一把，让它重新找到路，消除戾气，再行托生。

虽然我这么说，但是他们俩都没有走，只是站的远远的。我手里捏着坟土，跟胡宗仁一起徐徐走到唐先生身边，我其实也很害怕此物女鬼，但是我还是得硬着头皮帮胡宗仁处理。胡宗仁大声对它说，恩怨情仇生死两别，我本不该把他丢进来，只是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你释怀。如今你虽已身死，但念在你未行大恶，暂且把你收回袋中，随我闭关修炼。我手里凝视着罗盘，依旧是怨气，只是很明显业已平缓了许多，这么多年，它等的无非是一句唐先生真诚的道歉。尽管我不知道刚才关着门的时候唐先生的致歉究竟有几分诚意，但女鬼的反应远远不如我们最初进厕所的时候猛烈，说明它千方百计想要再见一面唐先生，或者是惩罚一次唐先生，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它却没有这么做，便才撕心裂肺的咆哮，以此来宣泄，用自己悲苦的生命来换某个负心人的歉意，太傻了，太不值得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时间里，胡宗仁按照惯例念咒起灵，自杀的人亡魂往往非常不好带，而且很难保证直接送走它会不会中途再度偏离方向。所以胡宗仁选择了最为保险的办法，就是把这个女人的鬼魂收进自己的八卦袋中，修炼一周天，再做打算。胡宗仁画符，念咒，接下来把符咒烧掉，将灰烬收集到袋子里，随后把袋子打结。我眼看着此物女人的亡魂在我们跟前一点一点地变淡，然后消失。完事之后，我用罗盘再次检查了一遍厕所的各个角落，包括那些抽水箱。发现已经干净，才跟着胡宗仁一起合力把唐先生从厕所里拖了出来。

我明白这个唐先生未必是真的悔悟了，我们把他扔到厕所里，也一切是一种泄私愤的行为。而且他清醒以后，肯定会因此报案控告我们之类的，肖经理是在这儿上班的，石先生又是旧熟人，即使我和胡宗仁藏起来他们未必能找得着我们，但那可就把这两个无辜的人害惨了。便我和胡宗仁决定，等他醒来。

等他醒来的时候，我和肖经理联合做通了石先生的思想工作，并且让他心领神会我们虽然方式有些偏差，只是我们也算是在惩恶扬善了。在获得了石先生因我们冒警大晚上把他骗出来这件事的原谅以后，石先生说他要先动身离开了，希望不管怎样样，我们也不要再继续难为唐先生了，他已经受到惩罚了。我答应了他，并亲自送了他到楼下。到了夜里接近两点的时候，唐先生才抽抽了几下坐了起来，他揉了揉自己的脑门，随后看到我和胡宗仁坐在他跟前的时候，眼神非常惊恐，连连后退。胡宗仁走到他身边蹲下，瞪着他说，刚才发生了些啥事你还记得吗？

唐先生赶紧说记忆中记得。胡宗仁又甚是变态的说，那你觉着你的前妻，是死之前漂亮，还是死了之后的样子漂亮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阴阳怪气的，故意吓唬唐先生。唐先生大概是回想起之前在厕所的一切，开始害怕的哭起来。某个大男人，还是中年人，这么哭着还真是挺难看的，全都是他自找的。便胡宗仁对他说，此日的事情如果你敢跟任何一个人提起，或者来找我们麻烦的话，你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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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胡宗仁摸出移动电话打开相机，对着唐先生那鼻青脸肿的脸，对唐先生说，来，笑一个，茄子。

当天我们把唐先生扶着到了马路边，然后叫了辆车让他自己滚蛋了，肖经理也因陪了我们一整天累得筋疲力尽，我们说事情已经结束了，倘若接下来没什么怪事发生的话，再结算佣金吧。肖经理离开后，时间业已是夜里3点多。我问胡宗仁你要不要我送你回家，胡宗仁沉默了一会说，咱们俩去喝豆浆吧。

我说大半夜你有病吧喝啥豆浆啊！他说，心里冷，想暖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