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
陆离捞起燧发枪，站起身，环视周围一片狼藉，碎屑满地。
……一只幽灵已经被解决了。
手掌与枪身雕刻的花纹间隔了一层皮套。变强的感觉不是错觉，随一只恶灵亡于枪下，燧发枪枪身的玫瑰花纹绽放了一些。
或许画廊事件解决后可以去问问哈德斯。
窸窣窸窣——
隐隐从楼下传来一阵古怪的嗓音。不打算替本杰明收拾屋子，陆离迈过满地破碎的杂物，拎起落在墙角的油灯，往另一处墙角的雕塑看去一眼，转身走向门外。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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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轻声闭合，最后一抹光线隐去，杂乱的房间陷入漆黑静谧。
闭合的屋内里寂静无声，雕塑意外地安静了下来，或许是被吓到了？
摆脱雕塑追踪的陆离回到楼下，奇怪响声从前方不极远处的黑暗中传来。手提油灯走向嗓音的源头。
随着接近，一道油画里探出的倩影浮现眼前。
《安蕾夫人的女儿》
这是信封里指的那幅画，这时也是这幅画的名字。
不出所料信封里再一次描述错误，里面只写油画里的少女在黑夜后会活过来，没说会爬出油画。
从画像里探出的半边身子恍若活人，哥特长裙雪白素净，不像色彩黯淡偏灰的油画那样。她好像被相框卡出，微微喘息着扑腾挣扎，想要从画像里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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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寂静地注视，右手缓缓掀起大衣，伸向身后方。枪套被他挂在了后腰，这样更方便，也更隐蔽。
在解决掉一只幽灵并切真实际得到好处后，陆离已经不那么抗拒与幽灵接触了。
握住枪柄的同时，扑腾的少女到底还是有所察觉，愣愣抬起头，与陆离一双黑眸对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片酡红悄无声息从白净脖颈蔓延至精致容貌，在昏暗油灯下清晰可见。
少女撑着画框，一只手拂开额前发丝，故作优雅一笑：《嗨，能帮帮我吗？》
如果不考虑她正卡在画中，面庞上爬满红晕的话，或许看起来会像一个优雅的贵族少女。
陆离还未说话，画像骤然摇晃了一下，恍若支撑不住重量从墙壁上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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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啪——
惊呼声戛可止，整幅油画拍在地面，发出莫名令人疼痛的清脆落地声。
《……》
陆离保持寂静。
陆离的注视中，砸落在地的画像沉寂数秒，骤然站了起来。
是的，站了起来。一双白净嫩足出现在画像底部，然后是雪白的蕾丝百褶裙。
画框两边多出一两手扶住，像是脱羊毛衫一样，少女站在原地，将油画从头顶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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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咻~》
发丝从画框边缘落下，零散落在瓷娃娃般精致，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少女微微呼出一口气，如丢垃圾般随手将油画丢到一旁，飘到陆离身前。
《即使你没帮忙但我原谅你啦~咦？是生面孔，利昂娜那小姑娘呢，被吓的辞职了？你叫我安娜就好了。》
陆离一句话没说，少女清脆声音叽叽喳喳说了一堆。
《嗯，我是新的值夜人员。》陆离开口说。
陆离隐瞒了自己的职业。这只暂且算是幽灵的存在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如果暴露自己是驱魔人就没那么简单了。
《看你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利昂娜和你说过了？还是班杰明那死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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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班杰明？》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从我母亲手下买走的画廊嘛，我怎样会不明白。》
《你是安蕾的女儿？》
《嗯哼。》
安娜骄傲扬起脑袋，露出光滑白净的下颌。
事情比想象中要复杂，陆离几乎下意识将目前的线索串连在一起，勾选上阴谋论。
《你是怎样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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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教你不要随便问幽灵怎样死的嘛！》
《没有。》陆离回答。
他只明白不要随便问女人的年龄，
《那你现在知道了。》
《嗯。》
陆离颔首，没有再深入询问。反正这件事与他的调查无关。
收回思绪，忽然发现安娜的脸颊凑了过来，白里透红，近乎无法让人将这名巧笑嫣然的少女与亡灵联系在一起。
《喂，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她微微眯起眸子，油灯下无法分辨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眸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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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要惊恐？》陆离微微歪头，有些不解。
《我可是鬼魂啊！》
《但很可爱。》
安娜突然如触电般向后飘动，目光游离不敢对视陆离，褪去的红晕重新浮现：《什、什么嘛……画廊已经落魄到随便收这种油腔滑调的家伙当员工的地步了吗？》
《哼……别以为随便说些好听的就能糊弄过去了，我……》
喋喋不休中，一道煞风景的声音耳畔响起，打断安娜不经大脑的废话。
《没什么事的话你继续，我还有事要处理。》
确认这只幽灵没有恶意，陆离回身打算动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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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要去做什么？》
《调查一些事。》
《啥事？》
《画廊里除此之外两只幽灵的若干事。》
身后方忽然安静了。
直到陆离迈出几步，弱弱询问声从身后响起。
《我们不要去招惹她们好不好……？》
一只鬼魂居然也会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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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只说了我去，并没带上你。》陆离步伐未停，头也不回道。
《而且两只幽灵被我引走了，楼上是空的。》
安娜下意识飘身跟在陆离后面，惊呼出声：《引，引走了？！》
《嗯。》
她这番话没有敌意和警惕，只有好奇，好像哪怕陆离要做这两种事她也不会介意。
那双注视陆离背影的眼眸一点一点地变得古怪：《你引走她们有什么阴谋吗？偷东西？放火？》
《只是出于好奇，想调查一些她们的死因。》陆离回答。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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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她们的名字吗？》陆离询问，倘若安娜知道，会节省很多事。
《阿西娜·莱斯利，还有个好像叫露丝……？我不明白她姓什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心中与员工册子对照，第某个名字吻合，但第二个名字陆离没有映像，它没出现在员工册子上。
《我不记忆中以前有个叫露丝的员工。》
《你那是自然不会认识啦，她又不是这儿员工。》
陆离步伐一停，回头看向安娜，眉头微蹙：《不是这里的员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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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怎么会会出现在这儿？》
《因为杀死她的是我们这里曾经的员工。》
安娜歪头想了想。
《那个人叫杰姆斯·坎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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