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克洗衣店。
海岸街区历史最悠久的一间店铺。
悠久到这条街上的所有居民记事起这间洗衣店就存在了。
这间店铺的主人是老皮克，但不是最初的老皮克。现在的老皮克是在最初的老皮克变老后交给小皮克、小皮克变老教给小小皮克、小小皮克变老后交给小小小皮克……不知多少次后交给了现在的老皮克。
一间家族式洗衣店。
此时，陆离站在老皮克洗衣店的店门前，或者说……店前。
因门不见了。
空洞洞的店里摆着一些未来得及搬进店里的桌椅，一名老人坐在柜台后，裹着皮衣在油灯下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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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背景让它看起来像是理智值测试处，但眼前所看到的又在对陆离说《不，它不是》。
即使陆离对理智值测试处丝毫都不了解，但总不会凄惨到店门被飓风摧毁，并且至今都未安上。
店门口长时间矗立的身影被老人察觉。他脑袋不再因犯困而一点一点，柜台后的他站起，奇怪看了看陆离，又看了看陆离空无一物的身后方。
《幽灵？》
《幽灵。》
《驱魔人？》
《驱魔人。》
《测试理智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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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理智值。》
陆离每一次的重复都像在询问，然后发现，这儿真的就是理智值测试处。
老人开始抱怨陆离不尊老爱幼，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他，并让陆离明日天亮后再来，因为这儿已经休息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理智值测试处理解有误的陆离反身动身离开，明天再来测试。
老人叫住陆离，并提醒他，明天来时不要带上那只幽灵，那可能会被降临的恶灵当作食物而吃掉。
因具现化理智值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只恶灵。
陆离和安娜回到水手街道已经是晚上九点。陆离吃完剩下的面包，从邻居那里借来木盆，去水房打了些，将暗影沼泽带回的那套衣服放进去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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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唰——
袖子挽到手肘，陆离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埋头洗着衣服。
屋内里弥漫皂角的味道。
安娜很想帮忙，这种感觉会让她觉着很温馨，但这种细致的活对她而言就是噩梦。
尤其是她不会洗衣服。
安娜瘫在陆离背后的沙发里，陆离看不到这儿，她就不再保持优雅端庄的一面。
即使这种东西早就没了。
《我们街道上看到的那男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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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唰唰唰唰——
《那真令人难过，他的妻子和孩子还在家里等他……》
唰唰唰唰——
《真不明白他是怎样在茫茫大海里找到赶了回来的路的。》
哗啦——哗啦——
《像是只有他某个人的幽灵赶了回来，真是可怜。好在他还能再消失前看一眼自己的家人。说起来很奇怪啊……》
唰唰唰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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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气息怎样像是气球一样漏出去了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洗衣声停下，陆离回头，转头看向匆忙坐好的安娜：《你说什么？》
《那真令人难过他的妻子和……》安娜愣愣的从头开始说。
《刚才那句。》
《他的灵压像是气球一样……漏了出去……？》
《具体描述一下。》
《诶……描述气球嘛……》安娜的嗓音越来越小，不好意思的红晕爬上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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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漏出去的灵压，我没看到这些。》
《唔……就是他的气息从脑袋上漏出去，越飞越高消失了，然后他的气力此时正变弱，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死一次……》
啪——
衣服被丢回木盆，溅出若干污水。
安娜看到陆离神情正变得郑重，忍不住问：《怎么了？》
《我头上，还有那些被血色触须寄生的人和幽灵有这种东西吗？》
安娜懵懂目光转头看向陆离头上，什么都没有。下一刻，她骤然醒悟，明白陆离在意的东西：《你怀疑它和你一样被血色触须寄生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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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其他人……》安娜陷入回忆，然后迷茫了。《我不记得了……抱歉……》
若有所思的陆离重新拿起衣服，洗衣声响起，混杂着他的嗓音：《未必是血色触须，或许只是我多想了，或者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总感觉不是一件普通的巧合……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洗完衣服，将黑泥汤一样的污水倒掉，换上清水洗去泡沫，最后拧干。
将变得沉重一倍的毛呢大衣与裤子衬衣挂在厨房晾绳上，下面用木盆接住，响起的滴答声中，陆离打开水龙头洗漱。
不多时，脸庞略微苍白的陆离放下袖子，从厨房走出。
《还不去休息吗？》安娜看了眼时间，已经10点了。
《旋即。》陆离走到书桌后坐下，拉开抽屉，拿出夹在书缝里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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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面的任务后添上新的括号与新的任务。
【重要：了解身在何处（完成）——凑齐1000先令和哈德斯交易更多内容（完成）】
【重要：解决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幽灵（完成）】
【重要：找到异常的源头（完成）——弄清楚门是什么】
【重要：解决脑袋里的血色触须】
【次要：寻找新住处】
【次要：购买书籍，通过书籍了解这里】
【次要：积攒足够多的先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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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要：了解耕地园与深海】
次要一直在增加，从未解决。
只不过这些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需要时间积累。
想了想，陆离划掉购买书籍与了解耕地园的任务，在下面重新增加一行。
【重要：了解此物世界】
陆离没再增加新的内容，比如了解调查员和守夜人，太多的任务会让他记忆分散。
将纸夹回书页，拉上抽屉，抬眸转头看向坐在桌对面的安娜。
反正明日理智值测试后陆离就会尝试联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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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休息吗？》
《我想在外面睡。》安娜扭扭捏捏回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觉着在外面比在画里好——陆离在的时候。
陆离松开领带与袖口，绕过书桌：《卧室给你。》
《那你呢？》
《我睡沙发。》
《不太好吧……》安娜心中窃喜，嘴上不好意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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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睡沙发。》
《诶……》
愣神的安娜视线跟随陆离，看到他拿下衣架上的毛呢风衣，躺在窗口下的沙发里。
眨了眨眼，安娜飘进卧室。
《晚安。》
休息前安娜对卧室外说。
依旧没有回复。
屋外的宁静雨声占据了侦探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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