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雪舞惊风

东厂恩仇记 · 满城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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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已渐拂晓，李全发下床之后调理内息，发现自己中气平和，呼吸顺畅，便向存义和玉凤告别，自己去演武场了。

存义告诉玉凤，他不由得想到演武场去看看，玉凤告诉存义，上次在演武场死里逃生，今番再去，难道不要命了？

存义接着说道：《凤儿，我也心知前去危险，但是我担心李兄的安危，不如咱们略作乔装，前去探探情况吧。

玉凤即使心中甚是讨厌李全发，只是若让存义孤身前往，她自然是不放心的，因此二人亦紧随李全发的脚步，到演武场去了。

此番比武，事关最后的荣誉，李全发的对手是人称毒手魔君的白雪峰。此人的头上箍着某个发箍，蓬松的乱发分于两鬓，额角有一处深深的刀痕，两道横帚大宽眉，白的犹如鹅羽。

他的眼窝深陷，眼睛里始终流露出一丝的波澜起伏之意，这是阴狠的杀意，就像他的如雪白肤一样，这是死亡的洗礼。

在他的雪纱锦罗袍的后面，藏着一把剑，白雪峰平常是不使用的。他的剑招在一瞬间杀人于电光石火间，招法狠辣，不给对方丝毫的机会。因此江湖中人，称白雪峰为《一刀断魂。》

存义，玉凤和众人在台下全神贯注地看着比武，李全发从腰间拿出一只脏兮的酒葫芦。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随后一甩手，将它扔到了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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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峰紧闭着双眼，内息自然地吐纳着，他的面庞上不带有一丝的表情，高大的身躯站在校场上，仿佛矗立的一尊毫无生气的塑雕。

宣读官读完了规则，让二人去签生死状，他唤了唤白雪峰，可是白雪峰理都没有理他。

他拿着文告转向李全发，白雪峰在此时隔着丈许远的地方，向宣读官发了一掌。强劲的掌风，让宣读官觉着有些站立不稳，他此时正惊慌之际，却发现洁白的文告下面，出现了一只血红的掌印。白雪峰已经用特殊的方式，签下了生死状。

宣读官回望了白雪峰一眼，他依然死一般地面无表情，此物怪异诡谲的人，令宣读官浑身颤栗，虽然是灼热的炎夏，但是宣读官却感到了凛冬的肃杀之感。他快走了几步，向着李全发走去。

李全发见白雪峰在丈许开外的地方，用内力在绢布之上印上了掌印，他已深知白雪峰的内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这一招分明也是在向自己示威，造成一股无形的震慑力量。

心中带怯七分输，李全发那是自然心领神会此物道理，绝不能让对手先声夺人。李全发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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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真气于两指，他使了一招《回身望月》式，身体腾云倒海一般地翻转了两圈，回身便是双指发力，一股劲力透将出来，宣读官的文告之上，印上了两枚殷红的指印。

刚才神魂未定，又逢惊心动魄，宣读官的头上冷汗直流，既然两人的生死文书已签，宣读官急急翻越了围栏，跌跌撞撞地逃回到中军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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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手不凡，一招之内就显示了精湛绝伦的武功，这令在场众人叹为观止，这时他们也明白这又是一场惊心的厮杀。

李全发凝视白雪峰，他脚踏乾位，双掌摆出了一招《双龙捧珠》，白雪峰紧闭双眼，傲视一切。

李全发双步龙蛇摆尾，身法形神游离，状如鬼魅一般。看来李全发一改往日，静观其变的套路，以攻为守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玉凤在下面轻声地说道：《存义哥，这个姓李的急于进攻，想来定是功利之心作怪。》

存义回答：《凤儿，参加比武之人，非李兄一人如此，从他们的行止来看，没有一个真正是为朝廷驱除匪寇，保一方黎民，而考虑的。》

玉凤《哼》了一声，如此目的不纯的比武，还比试个啥？莫若咱们前去征集勇夫，与县令共保一方平安。》

玉凤点头示意，二人短暂的交流一番后，重新将目光转向了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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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义对玉凤说道：《凤儿，咱们能有多大能耐？再者纵然是能召集到乡勇，到头来那中军似的人物，给咱们胡乱的定下某个罪名，怕是只能适得其反了。》

李全发劲力透射，踏着轻灵的步法，向白雪峰打出一招《开门见山》。这是他观漫天飞舞的柳絮，悟创的一套掌法。柳絮如雪飘舞，李全发将掌法命名为《雪絮惊风掌。》

此掌法柔婉轻巧，全在意念与身法，讲求的是以柔克刚。李全发这一掌拍出后，他的袖口兜满一股气流，白雪峰单脚一捻，使了一招《孤荷听雨》，身体轻盈盈地站在原地。

李全发望见自己得意的掌法，如此轻而易举地被白雪峰化解，他心中不平之意陡然升起。李全发扭转了回身，双使了一招《童子拜佛》。双掌合拢，向白雪峰的面门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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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峰移形换位，幽灵一样的转到了李全发的身后，他借着李全发出掌的惯力，右肘微弯之后，就势向李全发的后背撞去。

存义看在眼里，对玉凤说道：《凤儿，这个白衣人很是奇怪，照理比武选将，各人都应该倾尽全力，发招必然犹如行云流水，以连绵不绝的出击，不给对手以喘息之机。你看这人却让李兄得以休整，如此很是令人困惑。》

李全发被撞了个趔趄，双手倚扶在栏杆之上，他感到后背如透出一股股的寒凉。白雪峰击中李全发，却不乘势发掌，他给李全发调整休息的时机。

玉凤也是看得真真切切，这个白衣人的举动，也令她颇感费解。她对存义说：《存义哥，我看白衣人不是自恃武功行胜过对手，就是心静如水，志不在比武选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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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义听了她的解释，觉得十分有理。一旁边观瞧之人，有好几个人围在李全发台下的围栏下，

此时正小声的嘀咕着。

他们说道：《这个白衣人技高一筹，给这个肮鬼调整的机会，我看他是胸有成竹。》还有的插言道：《比啥比？让此物脏鬼夺魁，岂不是笑话朝廷没人吗？》

他的话一出，引来一阵的哄笑。李全发本就没有在招式上讨得半分的便宜，如今又逢众人的奚落，他的心中更加的郁闷起来。

白雪峰对李全发说道：《回答我，你来参加演武是为了什么？》

李全发挥掌又向白雪峰拍去，白雪峰单手一勾，将李全发的掌力完全压制。李全发掌心一翻，与白雪峰纠缠到了一处。

李全发挣拗被勾锁的手，用充满怒气地口吻说：《你问的不是废话吗？谁来这里都是为了选将得官，难道是为了选美不成？》

白雪峰依旧是双眼紧闭，他不紧不慢地说：《若如此，你纵是得了官职，也只是为了自己，不如就此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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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发大怒，他对白雪峰说道：《你是在唱戏吗？我李全发像狗一样地被人鄙视，好不容易有这一次出人头地的机会，岂能就此轻言放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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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峰继续用冷漠的语气告诉李全发，他说道：《你莫就此罢手，还行做个快活自在的人，你被名利染浊，不能尽心于黎民，这官不做也罢。》

李全发连骂白雪峰屁话，白雪峰单手一推，将李全发甩出丈步之外。他站立于原地，对李全发说道：《你我现在过上十招，不求分出胜负，决判生死，若是十招我不能胜你，便是你赢如何？》

李全发又是单膝跪地，身体旋转急如梭轮，一股气流笼罩在他的身上。原来他又使出了第一场取胜刘大彪的绝招了。

白雪峰告诉李全发，他这绝招只对物理的攻击有防备之功效，却不能抵御气流的出击。李全发在气团之内，犹如一只蚕茧。白雪峰对他说：《你这招就是作茧自缚。》

李全发集气周身，气团旋转成了涡流，他驱动气团向白雪峰压去。

白雪峰双掌交叠，犹似翩飞蝴蝶，两掌之间的真气相互汇集，接着他的左手在右臂上使劲一推，右指间形成一道强劲的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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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李全发说道：《你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就势收掌，你乐得某个自由之身。》

李全发继续大骂，白雪峰轻摇着头，喊了一声《着》。强劲的指气化成紫电之光，穿过李全发的气团。

只听李全发《啊》的一声，气团向后急速乱撞，《哐》的一声，围栏的横木被撞断。

李全发口吐一股鲜血，屈身瘫坐在地板上，他用颤抖的手，指着白雪峰说：《你......你......接着他的鲜血变成了一股黑血。

白雪峰睁开眼睛，他对李全发说：《你怎样中了毒？》

李全发低头一看，地板上的一口黑血依稀可见。他回想过往，只有存义找的那郎中，给自己端送过一碗汤药，他是以心中对存义十分恼恨。他为此次的失败，找到了某个合理的解释。

宣读官一看胜负已分，对众人说：《此次比武最终是白大侠技压群雄，现在请白大侠入中军账，准备接受册封。》

白雪峰对宣读官说道：《我无心于功名，只是来拆穿这选将的无耻黑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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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读官木讷地说：《白大侠，您......这？》

白雪峰将他一把推开，飞身一跃，犹如一片洁白的梨花。他轻身落地，对宣读官说道：《告诉那姓胡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存义看到李全发受了伤，倚着栏杆来到他的面前，李全发看到存义，眼中喷射出了一股怒火，

他对存义说：《你坏了我的好事，我跟你没完。》

存义痴怔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