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集：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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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崔后卿呆坐在杂乱草丛之中，脸色灰白，看着飓风卷起的草木泥石从空中如降雨一般轰然而下，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感来。《僵尸真法果然绝妙无穷！》崔后卿喃喃赞道。左手从身后方拉出一张符篆来，低声道：《多亏你为我抵挡一击，要不我早已经身死道消，你这天下邪物，今日倒做了一件有功德的好事。》那符篆，就如听懂了他的声音，又如九幽魔怪悄然苏醒，腾地发出耀眼的血腥红光，却如嗜血一般。崔后卿脸色微变，明白它的厉害，将他塞入怀中。

黑暗中几声咳嗽，带着几分落寞，崔后卿徐徐走了出来，步履蹒跚，肋下夹着昏睡过去的温晴，走到一片干净之地，慢慢将他放在地上，顿觉全身剧痛，几乎要开裂一般，再也支持不住，颓然坐倒。

内伤加上毒气攻心，崔后卿忍受不住，七窍都流出黑色的血来，面庞上黑气腾腾，却如中魔一般。此时他右半边身子已僵硬麻木，崔后卿知道此毒无解，等到最后蔓延到心脏，那便是最后的时刻。他向胸口看去，透过焦臭黑衣，依稀可见，那一股黑气在左胸之处一点一点地合围，只剩心口一小块地方，未被侵袭。

崔后卿抬起头来，看向远山，天空飘下了雨，邙山矗立在风雨之中，变得朦胧神秘！

崔后卿长叹一声，收回目光落到旁边温晴身上。这时，风雨渐大淋湿他们的头脸。草庙已毁，左右再也没有能够避雨的地方，只有树下还能遮挡一二，崔后卿只能把温晴抱到大树之下，靠在树根之上。这十余米的距离竟使他如瘫痪一般，靠在树下大口喘息。

他心中一紧，不由的为这个温晴担忧。他刚才强运真元，以青龙寺《青龙升天诀》奇功，发出《青龙八法》的《潜龙在渊》，生出降魔大力，方才重伤那妖人，令他重伤逃走。但他重伤之身，又受了僵尸奇术一击，此时业已油尽灯枯，只剩下最多几日的寿命而已。

他平生最憾的，却还有一事，便是他的平生大愿，竟不能完成了。他作为一名法师，天下敬仰，尊荣已极，修行之功已到瓶颈，再无存进之功，遂生出精进极限，得道升仙的想法。只是十几年前，他便已醒悟如何修炼法术，都只能增加修行，不能得道升天。而在此之时，他隐隐感觉着天下好像有大事要发生，似乎就要乱起来。

《乾坤三象，无为震，动也......》崔后卿不由喃喃念出卦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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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后卿仰天长叹一声，苦笑一声，颇有自嘲之意，心道：都只有几日寿命了，还为天下忧心。真是庸人自扰！

乌云如墨，覆盖天地。灰暗的苍穹之上，雨丝倾泻而下，细细密密，冷风吹来，点点滴滴打在面庞上，寒到心里！

崔后卿再不迟疑，伸手在温晴身上拍下，以残余法力将之救醒。

那温晴悠悠醒来，顿觉跟前发黑，脑中嗡嗡作响，须臾恢复正常。他晃了晃脑袋，四处看了看，待看清跟前的境况，顿时吓了一跳。

但见身前崔后卿盘膝而坐，全身伤痕累累，右边身子如枯萎一般僵硬难看，脸上黑气冲上额头，一脸死气。不知为何崔后卿却脸有歉色，低声笑着说：《你醒啦！》

那温晴却目露奇光，咦了一声道：《你不是法师吗？怎样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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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后卿摆了摆手道：《你坐近一些，我与你说！》

温晴向前移了两步，奇怪的看着崔后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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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后卿左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苦笑一声，不知为何，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崔后卿咳嗽两声，忽然正色道：《温晴，昨日的战斗你业已见过，感觉如何？》

《那仙术威力巨大，有鬼神莫敌之威，你们二人是神仙吗？要是我能会就好了。》温晴低低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崔后卿微摆了摆手，盯着他双眼道：《我们并不是啥神仙，不过，我倒不是现代的人。》

温晴噗嗤一笑，忽而奇道：《那你是？》

崔后卿呆了一下，随即大笑，伸出枯瘦手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也不是啥老不死的东西，只不过是远古遗民而已，我也不明白怎样就重生了。》

说到这儿，崔后卿呆了一下，继续道：《在这之前，你能先答应我几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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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晴似懂非懂，但还是道：《你说吧！》

《你绝不对旁人说起此事，就算是至亲之人也不能说，你办得到吗？》

温晴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打死也不说。》

他眼中闪出一股坚韧。崔后卿心中一震，漫天的雨水打湿他的脸庞，头发贴在面庞上，有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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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后卿收回眼帘，凝视着远处的青山道：《另外，你每日必得与人相随，不可独自一人出门，你可答应我？》

温晴点了点头，不由得想到家中的姐姐，又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崔后卿哑然失笑，道：《真是个傻瓜》。

忽然，崔后卿霍的睁开双眼，好像不由得想到啥重要之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篆，细看了好几眼，递给温晴，道：《你且把此物收好，不可让别人看见，日后若有机会，找个深山崖谷，荒芜无人之地，将他扔掉，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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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晴将符篆揣入怀中，有如奉了圣旨一般，重重的点头示意。

崔后卿摸着他的头，道：《我一生活了八百余岁，从未有过动心的念头，今日你我有这段宿缘，也是天造之机。温晴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大哥吧！》

只是他那一个《哥》字刚说完，便感觉脑后一阵大力袭来，跟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温晴抬头看去，但见崔后卿此时收起笑容，脸色庄重。道了声：《是》，当即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叫了一声：《大哥》。

凌晨，冰冷的雨水，沿着树叶的边缘，在风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跌落下来，滴落到温晴的脸上。一阵凉意袭来，他浑身哆嗦一阵，睁开眼帘。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崔后卿早已经不在，只留下跟前一滩黑血，显得异常刺目。他低低的叫了一声《大哥》，哪里有回答，只有晨风呼啸，带来丝丝冰冷的凉意。

他四处寻找一阵，确信崔后卿大哥已经离开的远了，便沿着小路一路向家奔去。昨晚一夜激战，对他冲击极大，如今脑中还是狂风巨龙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