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尸横山野话秋凉

卸灵甲 · 月夜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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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灵域仍然如同某个行走的木偶一样在夜间奔袭，他穿越了田埂地头，穿过了一条条河流，穿越了一片片湿地在向嘉林这座城市中心进发。

或许是怕别人看见吓到别人，毕竟他这样腿不打弯的走路在夜色中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僵尸，张艺是这样想的，只是两个老头却已经累得不省人事，口中喘出的灵压就像拉风箱一样。

已经过去了某个小时，张艺他们跟在后面也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只是这没有办法，现在的灵域无论怎么和他说话和问候都不搭理，他只是在快速的奔袭，况且行走的路线故意避开了宽阔的马路，走偏僻泥泞的小径甚至是弯曲在河面上的热气管道。

就在两个老人即将倒下断气的时候，灵域在医院边上一座废弃的公园里停下了。

这座公园处于嘉林市的老城区，属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产物，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儿被废弃后修建了若干铁皮仓库，接着嘉林市一家私立国际医院新址建设到这儿后面里的这些仓库也就废弃了。

可能是医院二期工程因为一些原因耽搁了，所以仓库的这块地方就像被时代遗忘了一样变成了一片废墟。

废墟靠近一条污水横流的河流，里面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芦苇，在芦苇丛中现在还能若隐若现的看到若干长满铁锈塌陷的铁皮房子。

《嗡》的一声，一道黑影丛灵域的身体中如同炮弹一样弹了出来落在芦苇丛中，但是芦苇丛却没有大量倾覆，只是向同时摇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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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是刘兵，他茫然的看了看眼前的灵域，又看了看这一人多高的芦苇丛，瞬间他似乎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尖叫着准备跑开。

只是他还没有跑出视线就像撞上了一堵墙一样的反弹着掉到了地上，他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脸上那个憨厚的笑容不知所踪，被一脸深绿色多代替，那暗红色的舌头不知不觉的漏出了嘴边，尽管他想极力的控制这一场面却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刘兵凝视着自己脖颈上一根永远无法拽掉的绳子他终于心领神会了真相，但是与此这时他精神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崩溃，他伸出双手，漏出了那泛着寒光黑色的长长指甲，这指甲就像一把把锋利的镰刀朝灵域的脸上扫了过来。

只是那只带着罡风的长长指甲在半空中停住了，因为在他的眼前站着他的二爷爷刘福。

《小兵，我是你二爷爷，我是你二爷爷啊！》老人眼中噙着泪水，身体就像筛糠一样颤抖。

《二爷爷，二爷爷》刘兵在口中呢喃着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他看着跟前熟悉的面孔，脑海中到底还是想起了此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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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人把他举高高放在脖颈上在元宵节的时候看花灯，是此物人在风雨之夜背着他跑十几里山路去镇上医院看病，是此物人无时不刻在第一时间站出来把那些欺负他的孩子打的落花流水。

刘兵的爷爷死的早，父母都是智商略有障碍的老实人，因此在他的成长岁月里他的二爷爷刘福是他的良师益友，是他人生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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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风吹过芦苇丛发出哗哗的声响，就像一片片洁白的招魂幡在静静的夜晚不停的摇曳。

在芦苇丛最深处，一个被水冲刷成的壕沟里，刘兵的尸体静静的挂在那里。

一棵刚长成的杨柳将一支苍穹的树枝伸进了此物甚是隐蔽的壕沟里，一根拇指粗的麻绳一端系在树梢，另一端打了一个死结牢牢的系在刘兵此物已经开始腐败的身体的脖颈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树枝并不是很粗，在压力下向下弯曲离地面不到两米，刘兵耷拉着脑袋，他那怒争的眼睛好像还能望见当时的绝望。

他腐烂双手合十放在胸，两脚有些蜷缩的掉在空中依旧摇摆不定。

刘福顾不得尸体散发出的臭味，他冲上去将尸体取下来抱在怀中痛哭不已，一个将近古稀之年的老人突然失去活着的动力和目标，那即使再长寿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人不是行尸走肉，活着是需要某个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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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兵的魂魄跪在老人的身前，他已经变回了那憨厚的农家小孩形象，他也同样泣不成声，不停的在向老人道歉。

老道在壕沟内转了一圈略微的说：《孩子，你的双脚离地面不远，左右又有落脚处，我看到你双手合十肯定也是祈祷不要死亡，但是为何你最终又放弃了求生，是啥事情让你这个有为青年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

刘兵抬起泪水模糊的双眼看了老道一眼略微的说：《老爷爷，小兵也想活着，小兵已经考上了大学，好希望将来毕业能找份好工作能养活我爸我娘还有我的二爷爷，可是我不死不行，一百万，我赔不起，我不想因为这一百万把家里人逼疯，只要我死了，这事情一了百了。》

《小兵啊，无论你欠别人多少钱二爷爷都会帮你一起还啊，二爷爷这些年还存了五万块，这就是准备给你将来娶媳妇的，可是你为啥就想不开，你走了，我挣再多的钱都没有意义，都是一堆废纸了。》刘福急的直跺脚，他不想问孩子为啥会欠这么多金钱，只是这孩子无论欠多少金钱他都愿意和他一起承担，只要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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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2018年9月7日，这一天是个好天气，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甚至连嘉林市的上空也出现了难得蓝天白云。

刘兵可能是怕爷爷误会，他擦了擦眼角匍匐在刘福的身侧柔声说：《二爷爷，小兵没有欠钱，没有乱花钱，只是做了是人都该做的事……。》

天气好心情也好，这对方才从工棚里领到八千元工资刘兵来说更是心情畅快至极。

两个月了，高考结束后刘兵跟随二爷爷来到嘉林市安排在这个工地上做水泥搅拌工。工地上虽然没有某个是自己老乡，但无论是工友还是工头都对自己特别好，不但在工作上照顾他，工头还在最后工资结算时多给了他一千，说是恭贺他考上大学的份子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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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这个头一次走入大城市的刘兵来说备感温暖，他原本对离开家乡去陌生城市上大学有些害怕和担忧，但是现在他不但不惊恐还非常向往，原来大城市里的人都这么和蔼可亲。

下午在做完最后一天工后刘兵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兴奋拿着一叠金钱准备去邮局寄到老家的存折上，他是没有手机的，自然也不会微信支付宝，即使他的爸爸有某个老年机，只是仅仅只能用来接电话。

刘兵用两个黑色的塑料袋把七千四百块金钱包的严严实实放在了迷彩服裤子的口袋，然后用手插入口袋紧紧的捏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一下子拿到这么多金钱，即使心情不安和热血沸腾，只是他还是在邮寄前把这些钱合理的进行分配变成了双份。

七千四百块金钱邮寄回家做自己上大学的学杂费，留下的六百块一百块是自己回家的车费，车是只用坐到县城的，剩下三十里行走路回家这样就节约了三十块钱车费，留一百买些瓜子糖果给工头和工友，工头送了份子钱的，按照老家习俗当回送瓜子糖果，至于其他工友没送也没有关系，一点吃食这不是什么大事，剩下四百给二爷爷爸爸和娘买若干过冬的衣服，上次逛夜市他看见了一种叫做丝棉的棉袄不但轻况且甚是暖和，就是一件要一百多，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和老板还还价说不定四百元还能多拿一件。

想到这儿刘兵幸福的快活无比，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在幽静的小道上就像一只蹦跳着的可爱的麋鹿。

骤然他欢快的脚步停止了，远远的，他似乎望见在前面路边草丛里躺着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