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苏醒
在某天，洛芳华去孤儿院做慈善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不断叠着白色纸花的小女孩，她浑身脏兮兮的，和其他孤儿院的女孩没有啥两样，只是表情却很冷漠。
她就是陌染。
洛芳华就因此注意到了她，她开始频繁的前往那座孤儿院，对于陌染的身世也有了简单的了解——陌染的父母因为意外而双双身亡，她的亲戚们都不愿意收留这个冷漠的像是玉雕一般的孩子，几经辗转之后，便送到了孤儿院。
洛芳华的心中十分同情，却又喜欢此物孩子喜欢的紧，便不顾家人的组织，将小陌染领养回了家。
为了不让小陌染之后被其他人嚼舌根，洛芳华便善良的没有告诉任何人，陌染的真实身份，只是她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被谣传成是她的私生女！
之后的事情，顾谋也就知道了。
听完了自己父亲的诉说之后，顾谋沉默了好半天，然后才说道：《我知道了。》
《顾谋，你现在对于陌染，究竟是啥想法？》顾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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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谋用沉默做出了回答。
《你啊……唉！》顾父叹了口气，有些气急败坏的挂断了电话。
顾谋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整个人都显得有几分恍惚，他低头看着纯白色的地板，感觉心情无比的平静。
两个小时之后，陌染才到底还是从手术室中出来了。
这次她的情况要比上次好了很多，没有直接进ICU，而是被安排到了一间普通的高级病房中。
病房的规格很高级，顾谋简单的环视了一圈之后，便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躺在病房中央陷入昏迷的陌染身上。
顾谋在病房外面安排好了一切之后，便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的脸色好了很多，不再是之前那种如同纸一样的惨白。她面庞上的血痕都被护士给认认真真的清理干净，并且包扎好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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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染整个人看起来瘦了许多，宽大的病号服显得她像是小动物一样的脆弱。
顾谋静静地凝视着她，随后伸出手，略微地蹭了蹭陌染的脸颊。
《快些醒来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谋低声说。
或许是他的祈祷真的起了作用，在陌染昏迷了两天之后，她终于在早晨的时候，徐徐的睁开了眼睛。
顾谋一下子清醒过来，他通知了一声和护士之后，便死死的盯着陌染，凝视着她迷茫的环视着四周，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顾谋的身上。
顾谋与她平静的对视，少见的，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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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陌染竟然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整个人还是有些茫然。
直到医生过来看了看之后，才对顾谋说：《恭喜啊顾先生，病人的身体机能业已开始了正常的运作，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再好好的休养一下，就可以渐渐地痊愈了。》
听到医生的这句话之后，这几天来一贯都压在顾谋心上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下来，他冰冷的眉眼温和了一些，和医生道谢之后，扭头一看，发现陌染竟然又睡了过去。
《她只是太困了，让她多睡会儿，渐渐地地就好了。》医生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又离开了。
顾谋又登了几个小时之后，陌染果然又一次的睁开了双眸。
这一次，她的思绪似乎比上一次要灵敏许多，她呆呆的看着顾谋，许久之后才吼道：《顾谋？》
听着陌染虚弱的嗓音，顾谋只感觉自己的心口猛地疼了一下。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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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吗？》陌染有些不确定，她死死的盯着顾谋，过了快半个小时之后，才低声说：《真的是……顾谋。》
一点一点地地，她的眼眶红了。
《我是在做梦吗？真的是你吗？顾谋……》陌染用又低又哑的嗓音，带着哭腔说道：《顾谋……》
顾谋走上前来，紧紧地抓住了陌染的手，随后略微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某个吻来，低声说道：《你还没有全部醒来，继续睡吧，我会一贯在这儿陪着你的。》
陌染也紧紧地抓着顾谋的手，像是抓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都不肯放开。
顾谋也没有挣脱，就那么静静地陪着她，知道她再一次的陷入沉睡。
这样反复了几次之后，陌染的思绪越来越清楚，她又一次虚弱的醒过来之后，看着顾谋，双眸中没有了那种懵懂，只是小心翼翼的凝视着他，生怕他跑走一样。
顾谋明白大病初愈的人内心都比较脆弱，因此也没有问陌染到底在看啥，只是将李婶儿带过来的滋补食物摆了上去，随后说道：《医生说你一开始不能吃油腻的和难以消化的，这碗牛奶鸡蛋羹还有大骨汤都是李婶儿给你做的，你趁热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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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染的身体的确已经饿了很久了，她凝视着跟前热气腾腾的食物点头示意，提起勺子就想要去尝一尝，却只听见清脆的声响，陌染手中的勺子竟然就这么直直的摔落在了桌面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陌染有些呆滞，她又一次的拿起勺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原本轻巧的勺子在她的手中仿佛有千斤重似的。
顾谋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不由分说的提起勺子来用纸巾擦干净，随后盛了一小勺鸡蛋羹，放在嘴边吹了吹之后，这才抵在了陌染的唇边。
此时此刻，陌染的思绪已经开始清明，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温柔下来的顾谋，陌染有些无法接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终于张开嘴将那勺有些凉了的鸡蛋羹吞了下去。
听到陌染的话之后，顾谋便停下了自己喂食的手，沉默不语的将病床上的餐板收起来。
难受的胃因为这口温暖的到来缓解了若干，饥饿的感觉也开始变得空前的强烈，陌染便也不再去思考啥顾谋，她小口小口认真的吃着滑滑的鸡蛋羹，随后又被顾谋强行喂了小半碗大骨汤，这才抱着肚子低声拒绝到：《我吃不下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在陌染昏迷的时候，顾谋明明觉得自己有很多事情想要去跟她说，但是在望见她苍白的脸色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啥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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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羞于启齿，或许是因为陌染的事情对顾谋造成了震撼，总之，在收拾好一切之后，顾谋就那么沉默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处理着自己的工作。
陌染则更加沉默，除了刚刚说了一句话表示自己吃不下去之后，便又躺回了床上，并没有睡觉，只是呆呆的盯着窗口外面发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只是顾谋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样去打破这份沉默。
他和陌染对立了太久，争吵了太久，以至于当那些因嫉妒而堆积起来的仇恨统统消失之后，他竟然不明白要怎样去和陌染说话了。
顾谋沉默的看着自己手中，企业财务报告，但是心思却完全没有在那上面。
有一件事情，他需要告诉陌染，这件事情是无法躲避的，是绝对会让陌染很悲伤的事情。
但是还未等顾谋跟她说，陌染便转过了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顾谋，随后低声追问道：《余阳呢？》
顾谋心中一片冰凉，他凝视着陌染苍白的脸色，平静的说道：《车祸给他造成的伤害太大，余阳他，没能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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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阳死了。
全部的话落在陌染的耳中，只透露出这么某个简简单单的信息。
陌染听完这句话之后，便选择了沉默。
顾谋感到有些不太对劲，他皱着眉头看去，这才发现，陌染竟然在哭。
凝视着陌染不断流出的泪水，顾谋的心就像是被密麻的银针不断折磨着一样，无比难受。
到底还是，顾谋看不下去了，他起身身子来到了陌染的病床前，随后轻轻地拿起纸巾，将她脸颊上的泪水擦干净。
面对顾谋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过度痛苦的陌染没有注意到他疼惜的神色，只是沉默的流着眼泪，一如她沉默的性格。
纸巾都已经被湿透，陌染的泪水也一点一点地停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过去了，而是因为眼泪业已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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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染启唇问道：《为啥……怎么会活下来的是我？》
顾谋只能用沉默回应她。
陌染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她想要支起身子站起来，却因浑身的麻药劲儿没过去，只能痛苦的挣扎着。
她眼眶泛红，不断的呢喃着：《怎样会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愧疚，悔恨，痛苦，这些全部的负面情绪汇聚成一条河流，将陌染整个人都卷了进去。
顾谋阻止了陌染自虐一般的行为，随后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我发现你们的时候，余阳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整个人都趴在了你的身上，替你承受了大部分的伤害。他是自愿的，你……不要这样。》
听着顾谋的叙述，陌染却更加的痛苦，她有些崩溃，紧紧的抓着顾谋的手，像是在宣泄自己无处安放的绝望。
大概维持了十几分钟之后，陌染便感到自己的头脑越来越昏沉，最后直接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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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谋并没有惊慌失措，因他知道这是之前的镇痛药在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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