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从天台下来以后, 麻烦并没有中断。
依然有络绎不绝的人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靠近原泊逐。
原泊逐请韩斑斓帮忙删掉了论坛里的帖子，但这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毕竟该看的人都看得差不多了，没看到的人也能从别人口中听来添油加醋的八卦。
大家对原泊逐的兴趣, 其实多数都来自于想象。
有人业已在传原泊逐是跆拳道空手道柔术武术世界冠军——这种一切没有依据的说法，原泊逐一开始听到的时候，都不知道原来竟是在说他。
对此，他还是拿出了自己一贯的应对方式：无视。
好在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过去的林双徊那样越挫越勇的本事，大多数人受了几次冷脸, 也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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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那种非常执着的类型，但原泊逐只要待在教室里就还好。
秦艽是个甚是负责的班长, 她会把所有试图闯入七班的外班人士一律赶出去。
午休结束后, 原泊逐找了个人少的机会, 去办公室, 帮林双徊请假。
之因此拖到现在，不是原泊逐忘了, 而是老师忘了。
一般来说, 有同学迟到甚至旷课，老赵肯定能从第一节 课念到最后一节课。
原泊逐的打算是, 趁着班主任念叨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告诉他, 林双徊《病了》，还在休养。
结果老赵一整天都没有点过林双徊的名。
原泊逐觉着有些奇怪，老赵看起来不是把林双徊忘了，但对于他的旷课却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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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也想过是不是管理局在背后帮忙运作了一下。但仔细一想就会觉着不对劲。林双徊在他身边这件事, 除了原栖风和原挽姣, 当没有人明白, 谁会特地帮林双徊请假？
踌躇过后, 原泊逐决定亲自走一趟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老赵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因原泊逐是班上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他读书两年多，一直没有主动来过工作间。就连被老赵亲口叫过来的机会也很少，属于典型的在老师眼中存在感薄弱的类型。
他乐呵呵地放回手里的课本，抬头冲原泊逐笑说：《进来，找我什么事儿？》
原泊逐没有直接就提请假的事，而是试探性地问了句：《我同桌，此日没有来。》
作为林双徊的同桌，问此物问题还是比较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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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没有怀疑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但是面庞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眉头一皱，嘴唇瘪成一条线，目色挣扎地沉吟了片刻，才答非所问道：《啊，对了，你秋游的时候不是发高烧了么？身体好点没？》
原泊逐淡淡垂眸：《好了。》
《好了就行，最近天气变化太大了，你们也别仗着年轻就穿太少，明白吗？》
《嗯。》
老赵大概自己也明白这话题转得太生硬，但他觉着自己没有必要向某个学生汇报自己的工作详情，所以就直接将对话停在了这儿。
哪知道原泊逐是个很不给老师面子的同学，没得到他要的答案，他就不打算礼貌退场，就那么冷冷清清地低头凝视着老赵。
老赵被他看得莫名心虚：《你，还有事儿吗？》
《林双徊。》原泊逐假装没听出他的逐客令，再次询问，《他请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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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即使原泊逐没有逼问的意思，但老赵竟然觉得自己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状似无意地抽了张纸擦了一下，干巴巴笑说，
《唉说起林双徊同学啊，也是奇怪。听说他在一班读了两年，都没人见过他家长。怎样一来我们七班，他父亲就出现了，哈，哈。况且一出现，就是给他办退学——》
说着，他把嘴一闭，感觉自己多嘴了，立刻道，《有些事儿还没确定，老师也不好多说。你关心同学此物行为，老师还是很认可的，不过……唉，你先回去上课吧，别的事儿先不打听。》
虽然老赵像是啥都没正面回应，但原泊逐业已差不多明白他的意思了。
动身离开办公室以后，原泊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兜。
不过小鸟团子好像正睡得舒服，大概率是没有听懂刚才老赵说的话。
它业已在原泊逐的手心里无忧无虑地躺了一整天，丝毫没有为流逝的时间感到不安，也没有因为无法变回人形而焦虑。
它仿佛业已接受了自己是一只小鸟的现实，并且不打算努力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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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原泊逐有些头疼。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可能一贯这样守着它，不可能真的把它当做一只宠物。
况且看起来，林双徊的人生此时正遭遇若干原泊逐尚不清楚的麻烦，一贯不曾露过面的父亲怎么会骤然出现？平时连林双徊的死活都不会关心，如今却毫无征兆地为林双徊办理退学。
这很难不让原泊逐多想。
如果林双徊不早点恢复，说不定有些事情就会在不知不觉间，又绕回原点。
-
回教室以后，原泊逐人生中第一次，在上课时偷偷玩移动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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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稀有世界]论坛，查了一些关于稀有种第一次觉醒的相关帖子。
在论坛里查资料有一定的风险。
原泊逐看了一圈，在各种虚假信息中迷了眼。有人说自己睡了一觉醒来就掌握了轻松化形的本事，有人又说自己当天就业已可以和家人无障碍沟通。
因有些人发帖时会添油加醋，模糊重点，有些则根本胡说八道，就为了吸引大家回帖。
愿意承认自己在前两天意识混乱的兽人甚是少，因大家都觉着，那种近乎野蛮的状态很丢人。
原泊逐找不到可供参考的答案，干脆发了个匿名贴。
标题：【求助】初次觉醒兽态四天仍然无法与人交流，请问有什么解决办法？
楼主-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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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能量腺的问题还是照顾的方式不对？
1l-勺子吃面：
四天还不能说话？废了，养二胎吧。
2l-加百列小迷弟：
楼上倒也不必如此落井下石，但四天还不能变回人形，多半是先天能量不足。
我听我妈说过是有这种情况的，只不过确实少见。建议去医院看看（ps：是蛛域的医院，别跑去人类医院了喂！）
3l-今夜秋风起：
我以前从某个帖子上看的，说有个兽人头一次觉醒的时候，身侧没有人照顾，意识混乱后跑回了山林，就维持兽态生活了整整半年。因缺乏这方面的引导，况且可能自身有一些残缺吧，他一直以为自己真的就是一个野兽，后来被某个马戏团抓回去当演出动物，在钻火圈的时候骤然变回人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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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l-勺子吃面：
妈的三楼在讲鬼故事，这怎么可能。稀有种永远不会变成真的野兽。
23l-新牙：
刚研究完兽人觉醒的本人来回答一下。就算是头一次觉醒成原形，他们也是有基本意识的，只是被约束了，需要一个自我认知的过程。理论上来说不会超过72小时。
四天确实太长了，楼主检查一下你家小孩儿的能量腺吧，如果腺体没问题，那多半是心因性，需要好好疏导！
24l-匿名：
心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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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l-新牙：
所谓心因性，就是内心抗拒变回人形。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很少，因为大多数兽人都很享受能够自由切换形态的能力，一般来说不会主动停留在兽态初期。
28l-人类怎样还不灭亡：
觉醒初期基本就是一个残废，谁愿意停留在那时候啊。啥心因性都是虚的，多半就是废了，我支持1楼，直接练小号吧。
30l-我为兽人扛大旗：
楼主孩子多大？我家宝宝觉醒期就比一般血种慢，第三天了都不会说话，只会呜嗷乱叫，给我和孩儿他妈都吓得不行。最后检查出来你猜怎样着？这小子就是抗拒上课所以搁家里装病。
楼主可以考虑揍一顿看看，小孩儿就是不能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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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很认真地看完了大家的说法。
并且自动忽略了那条叫他《揍一顿看看》的回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原泊逐觉得这些说法还是不能解决林双徊现在的问题。
就像有个人说的，觉醒初期，基本属于听不懂人话的野蛮状态，某个曾经作为人的林双徊，怎么会愿意停留在这种状态里。
他更倾向于，神鸟血脉太过特殊。
有谁会了解此物血脉呢？
原泊逐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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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与主线有关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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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总觉着困。
他基本上就是睡了吃，吃了睡。
原泊逐兜里的空间有限，不够他施展拳脚，但他也甘之如饴，并不觉得憋闷。
他的意识其实早就清醒了，但身体仍然困于方才觉醒的状态中，所有行为都是有限的。包括情绪，包括思考，也包括记忆。
林双徊只知道原泊逐是原泊逐，别的就不清楚了。他不能进行太繁复的脑部活动，否则容易把自己的cpu干烧了。
唯一凭借的就是一种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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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让他想要跟在原泊逐身边，本能让他不希望原泊逐被别人缠着，本能让他不想马上长大。
因为被原泊逐捧在手心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以至于林双徊心甘情愿地停留在了这种状态中。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林双徊忽然惊醒。
因为这声音很熟悉，每天听见放学铃，林双徊就要离开学校的热闹，自己某个人回家了。因此他会觉着，这声音在宣告某种结束。
好在，现在啥都不用结束。
他安心地待在他喜欢的人手中。
小鸟的脑花装不下太多信息，但它知道，原泊逐放学后没有直接回家。
他带它去了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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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的车水马龙声一点点后退，不知过了多久，环境变得很寂静。
原泊逐将它拿出来，它到底还是可以呼吸新鲜空气，但还是选择贴在原泊逐脸边。
原泊逐像是说了啥，它听得不是特别清楚，于是睁大了双眸望着他。
《饿不饿。》
这下它听清楚了，它使劲点点头：《饿的饿的！》
这声音在原泊逐听来，就是几声啾啾啾。
原泊逐给了它一块小面包，它抱着啃，觉着很开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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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幸福鸟生，饭来张口，无忧无虑，还可以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别无所求。
在小鸟有限的认知里，它觉着原泊逐是世界上最能给它安全感的人，原泊逐能保护它一辈子，它哪里都不想去。
它就站在原泊逐肩头，陪他走了很远很远。
这是一条没有路灯的泥泞路，看起来不像城市建筑，大概是靠近城郊的地段。走到尽头，是一户带院子的平房，左右都是果树。
小鸟激动不已。
它喜欢树，也喜欢水果。
原泊逐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便戳了戳它的脑袋，说：《想去就去吧。》
它啾的一声就飞到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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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并没有走远，他就站在果园入口。
旁边的房子里忽然亮起了灯。
接着，他听见有人打哈欠的嗓音。
无间杵着拐杖走出来的画面，非常寒碜。
他穿着一身不明白哪儿淘来的军大衣，脚上趿拉着一双棉拖鞋，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到原泊逐跟前。
《哟，谁啊这是。》无间看起来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但说话时还保留着过去的随性慵懒，《哪儿来的小孩儿，想摘果子吃？》
原泊逐身上还穿着校服，拉链规范地拉到顶，双肩包里背着今晚的作业，从头到尾的某个普通学生模样。
但他明白，无间认得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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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次把无间从疗养院带走的时候，就没有做伪装。因没有必要。
只要原泊逐救了无间，他就不可能瞒下自己的身份。
原泊逐淡淡凝视着他，问了句：《好些了？》
无间想笑，但实在没力气。
他的能量腺业已不在了，心脏也基本属于全损状态。说实话，无间对于自己能活下来这件事，是甚是惊讶的。
但鉴于救了他的人是加百列，他又觉得可以理解。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加百列此物存在好像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bug，无论他搞出啥逆天操作，无间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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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啥啊，你不明白稀有种失去能量腺就等同于死了吗？》无间耸耸肩，《要不是我实在好奇你究竟想做什么，我估计前两天就一头撞死在墙上了。》
原泊逐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当时救下无间的时候，原泊逐也不是出于恻隐，只是害怕这样一个主线人物骤然死掉，有可能会造成啥影响……哪里知道，不久后，原泊逐直接带走反派，给主线剧情捅了个更大的篓子。
相比起来，无间的能量核被satan吸收这件事，竟然也算不上严重了。
《有若干问题，想请教你。》原泊逐很有礼貌地说明来意。
《不敢当，要是知道我就告诉你。》
无间杵着拐杖转身往屋子里走，但蹦跶了两下，觉着实在不方便，就把拐杖一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屋聊，我现在抵抗力差，容易感冒。》
原泊逐回头看了一眼果园，小鸟正在啃某个刚结的果子，玩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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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收回目光，跟着无间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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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能活，并不是原泊逐替他起死回生。
他赶去的时候，无间还残存着一口气。
于是原泊逐用自己的修为替他吊住了这最后一口命。
因此严格意义上来说，无间不是活了下来，而是一贯保持着最后将死的状态。
倘若原泊逐的修为还在，每个月定期为无间传些内力，时间久了，也有机会修复他残破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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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现在，原泊逐也自身难保。
所以无间只能以这种奄奄一息的状态和他说话。
《因此你是说，神鸟血脉已经觉醒，但保持着最初的兽态四天了，也没有进阶的趋势。》
无间提炼了一下中心思想，摸着下巴沉吟。
原泊逐凝视着他，没说话。
事实上原泊逐并不能确定无间能给他答案。
因为神鸟血脉几百年才能孕育出一代，了解他们习性的人并不多。satan或许钻研过，但原泊逐不可能去问他。
无间常年游走于星际间，本身又是这个故事里一个有名有姓的反派角色。原泊逐赌一把他也许掌握着若干别人没有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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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我不知道》
原泊逐：《……》
看来赌错了。
《先说好啊，我可不是诓你。神鸟血脉的事儿，我委实不清楚。》无间撑着下巴，为表忠心，他道，《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吧。》
原泊逐并不抱希望地点头：《你说。》
《satan曾经告诉我，神鸟的形态，每一代都不同，他们会经历各种各样的衍变进化，没有任何人能知道他们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唯一有一点不变的，就是他们的异色羽毛。》
《异色羽毛？》
《是，两种颜色的翅膀，这可不是为了好看。这是他们最强的力量。》无间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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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代表死亡与不详，女巫曾预言，赤羽会终结人类世界。而金色代表生命与复苏，是他们能量腺强盛的体现。》
《简而言之，神鸟的觉醒阶段，或许不能像一般兽人那样观察。你得看它的羽毛长势。如果它的两只翅膀长出了赤金双色，那它就算长成了，你也甭管它是不是小小一只，反正人家都能毁灭世界。》
原泊逐回想了一下，他家那只小团子，几乎是通体金色，只有翅膀下有一小圈赤色。
当是没有长全。
他便问无间：《那倘若一贯没有变化，会是心理因素吗？》
《当然有这种可能啊。》在这一点上，无间非常明确地回答，《如果他觉得当一只鸟比当某个人好，他就有可能不长大。即使这种可能非常小，但……》
无间顿了顿，凝视着原泊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随后露出了奇怪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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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蹙眉，不解地凝视着他。
无间一针见血地说：《要怪就怪你太强了，某个无所不能的饲养员，那是自然会把幼崽养废。你可以给他最好的保护，为他遮风避雨，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会觉得自己的气力没有用，觉不觉醒都不重要。》
原泊逐将信将疑。
无间笑了笑：《别觉得我危言耸听，沼凌……啊，就是说，那个叫原栖风的狼人，你认识他吧？明白他是怎样度过觉醒期的吗？刚一变回原形就被蛛域的兽人堵着揍了一顿，三头狮子没把他咬死。太阳落山的时候他还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小狼崽子，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就业已学会杀人了。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成长训练。没有一个兽人，是在口袋里长大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原泊逐单薄的唇抿得有些泛白。
如果无间说的是对的，那么，他可能真的把林双徊养废了。
无间该说的都说了，就保持沉默，给原泊逐自己梳理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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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作为一个啥都做不了的废人，人生没有了目标和希望，每天混吃等死，倒也乐得自在。
看原泊逐为了养鸟而愁眉不展，他忽然就嘿嘿笑了起来。
《但也没关系。》
无间耸耸肩，满不在乎地抱头靠在躺椅上，《反正你这么厉害，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所有人。你就算养了一只小残废，也能保护他一辈子，不是吗？》
原泊逐脸色蓦的一沉。
这时，小鸟从果园飞了进来。
它的翅膀扇得特别快，啪啦啪啦的，就像某个小型电风扇成精。
它钻进屋子里，目标精确地落在原泊逐肩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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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贴贴了一下。
随后它就听见了原泊逐的声音，清冷而淡漠道：《我保护不了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无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哈？》
小鸟也处于懵逼状态：《啾？》
原泊逐放回小鸟，一言不发地脱掉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在无间越发好奇的目光中，他挽起了袖子。
原泊逐的整条左臂，爬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腺。能量腺的反噬已经从心脏蔓延至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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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无间坐了起来，脸色沉重。
原泊逐道：《我没有能量核。》
只这一句话，无间业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依据稀有种本身能量强弱不同，气力越强的人，在失去能量核以后，腺体的反噬就越严重。
能量腺里没有能量核，它就只能通过吸收本身的生命力来进行错误的发育。
而原泊逐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活的时间也不比无间要长多少。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对无间这种人而言，生死都是小事。最令他震惊的是，某个没有能量核的gabriel，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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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谁干的？》
无间问完又觉着不对，且不说没有人能打败gabriel，单就是取出他的能量核而不伤害他的身体此物行为，就非常不合理。
原泊逐实话告诉他：《骤然就这样。》
沉默的几秒种后，无间暴涌了一阵病入膏肓的笑意。
一边笑同时咳嗽。
《这世界就是如此操蛋，老天听说你是宇宙最强，下一秒就削了你，这就是人生。》
无间明白，原泊逐应该有别的事情瞒着他。但他也并不想追问。
对他来说，gabriel失去了异能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他消化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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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笑得没了力气，无间骤然埋下头，对着那只还在茫然中的小鸟说了句，《看到没，现在可没人保护你了，小崽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原泊逐放下衣袖：《别吓他。》
《这可不是我吓他，你得想心领神会了，现在蛛域对他虎视眈眈，之所以没有找你们麻烦，那是忌惮你的实力。可倘若明日，甚至今晚，satan就站在你面前，杀了你，再抢走神鸟，你又能做什么？》
无间这么说着，眼睛却看向那只晕乎乎发呆的小鸟。
原泊逐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顺着他的话便说：《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啾！！》
小鸟呼哧一下就飞了起来，朝无间飞扑过去，对着脑门一阵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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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间脑门被啄出血以前，原泊逐伸手捉了一下。
无间又气又笑，喊了声：《喂喂喂，臭鸟脾气挺冲啊！啄我干啥，又不是我把他能量核偷了！喂——》
但小鸟竟然灵活地躲开了原泊逐。
它扇着翅膀，焦虑无比地在屋内里飞来飞去，最后一个横冲直撞，飞出了房子，冲进了果园。不明白站在哪根树枝上仰天长啸：
《啾——》
原泊逐起了身，想去找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无间在后面敛了笑，忽然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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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连你都没了异能，人类再也阻止不了赤地复活，也阻止不了世界末日。satan算是大功告成了。》
无间并不介意人类是否灭亡。
他只是不想satan成功。
对无间而言，gabriel是某个开了挂的存在。
他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掉排行榜上的所有s级，也能随随便便打败一个吸收了无数能量核的satan。
有gabriel在，人类就还可以寄希望于，靠他阻拦satan继续发疯。
但现在，gabriel没有了力量。
看上去人类唯一的希望也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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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回头看了无间一眼。
无间的嗓音听上去并不是抱怨，反而更像一种试探。
原泊逐满足了他隐秘的好奇心，在走出屋子以前，留下了一句：
《他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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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园漆黑一片，原泊逐借着月色，抬头在树枝间寻找悲伤的小鸟。
但他扫视了一圈，都没有在枝叶中找到那一抹金色。
原泊逐拧着眉，尝试着喊了声：《林双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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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想过会得到除了《啾》以外的回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结果竟然听见了甚是清晰的一声：《……在。》
原泊逐把视线从上面转移到了下面。
看见了一丝不挂的林双徊正缩在某颗树后面，正伸了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对视的瞬间，林双徊露出个难看的笑来，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没人告诉我变回来的时候会光着身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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