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苑竹林。
蓄须的中年男子衣着华贵,腰杆挺直,掌心向上,等待着尖尖的竹叶伴着穿林风落在手心。
《这次的事,可查妥了?》
容貌俊秀的郎君长身玉立,他回答时,微微垂首,带着对父亲天生的崇敬。
《回禀父亲,主谋确实是宫里那位。》崔决说道:《温应遮和他那位同伙,业已在地牢中全部招了。》
《唉,那位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怨恨着我。》崔瞻远抬手挥掉手中的竹叶,竹叶随风舞动,像一片在水中四处游荡的小舟。
《还是那么会找我麻烦,只不过这次,过分了。》崔瞻远目及远方,叹息道:《燕娘伤到了没?》
《她……》崔决的眼前一下子出现了徐燕芝颤抖的肩头,光洁的雪颈,流淌着触目惊心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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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受了些轻伤,儿子命张乾待命,趁那贼人不注意,用石子打中了他的手腕,顺利将表姑娘救了下来。》
《你的错,玉笛。》玉笛是崔决的表字,《你不当将燕娘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崔决将头垂得更低,《是,父亲。》
《是你让张乾救的?》
《是,两个人都受了若干伤,只不过我没让表姑娘跟张乾一同去医治,表姑娘是大房的人,张乾自小与我一起长大,他什么人,我是明白的,只会舞刀弄枪,要是在半路上表姑娘中途有啥闪失,他也不会处理,若是旁人见了,于表姑娘自己和大房都不好。》
崔决说话极快,不知怎么,想到昨夜,他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
崔瞻远洞察几分,了然地笑了笑,《这些话,你是不是也对燕娘说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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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瞻远哦了一声,转而开了另一个头,
《说来,你如今已经弱冠,身侧也没个可心的人,也该想想这方面的事了。》
说来,崔瞻远极少过问崔决的私事,尤其是这种房内事,崔瞻远从未为他张罗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崔决的成长,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学业,他们这俩为人父母的,也没过问多少,崔决天赋异禀,从不让人担忧。
这时却突然提起,引得崔决诧异地挑起眉毛。
《儿子想为家族,父亲分忧,还未想过这些事情。》
《你小子心思太密,将家族里的事交给你,我是一百个放心的。但没某个主内的夫人,再为崔家开枝散叶,定是不行的。》崔瞻远负手而立,《我看那陇西节度使的女儿就不错,与你也算门当户对,她每年也都会来长安,她父亲也是有意将她嫁入长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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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洛娘子?》崔决是记得有这么个人,与王氏来往密切,还与徐燕芝吵过架。
士族贵女,多数是不太喜欢徐燕芝的,洛浅凝对徐燕芝的态度,有些奇怪。
《对,她是姓洛。》崔瞻远风轻云淡地描绘着,《她家在陇西不仅仅有节度使一层身份,洛也是陇西的贵姓。》
《玉笛,陇西的兵权,对我们很重要。》崔瞻远这时又不由得想到了什么,说:《还是说,你有什么心仪的娘子?》
心仪的娘子么?
崔决被这么一问,才开始认真想象自己的标准。
反正不要冒失的,不要啥话都要往外讲的,他今后的夫人,是要当崔家的主母的,倘若长得妖艳妩媚,难登大雅,不够端庄,也是不行的。
他想着想着,脑中竟然出现某个人来,心中一定,赶忙挥退脑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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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决不去再看崔瞻远的双眸,《儿子并无心悦之人。婚姻大事,自当由父亲定夺。》
《好,很好。》崔瞻远拍了拍崔决的肩膀,《不为私情所困,我才好把家主的位置交给你。》
随着凉风又起,气氛却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父子二人很久没练剑了。》崔瞻远指着不远处的兵器架,《你去拿两把剑来,我们比试一下。》
崔决取来两把宝剑,利刃出鞘,二人在竹林中迅速过招,刀光剑影下,崔决的身形矫健,剑法不俗,却步伐错乱,节节落败,不一会儿的功夫,崔瞻远的长剑业已横到了崔决的脖前。
《你输了,崔决。》崔瞻远将长剑再抵近他的颈间半厘,鲜血瞬间淌在剑身上,跟徐燕芝的伤口竟如出一辙。
《近日,你越发地急躁了。》崔瞻远收回剑,血点甩到地板上。
崔决跪下,《请父亲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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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责罚你做什么?》崔瞻远摆摆手,让崔决赶紧起来,《你与儿时不同了,就算我是你的父亲,也可能用利刃伤到你,你要随时保持警惕,心无杂念,才能担当起复兴崔氏的大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崔决未回一句,沉默地听着。
《刚不小心伤了你,你在伤口好利索之间就先待在临漳院吧,以免让别人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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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乾站在院门前,猎猎长风吹得他衣袍飞起,抬头看着镌刻着临漳院三字的匾额,不知道在想啥。
《在找三郎君吗?》
他耳朵一动,迅速回头去看,却看到一名娇小的少女,一身粉裙跟着她蹦蹦跳跳的动作,来到他身边,昂头望着他,笑的明媚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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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燕芝这次来临漳院是有目的的。
当然,目标人物早就不是临漳院的主人,而是临漳院的客人。
俗话说,爱情没了行再谈,实在没得谈了,那良心也不要了,多谈几个,才能找到最合适的夫君嘛。
《表姑娘。》张乾点点头表示肯定,礼貌地后退一步问:《您的伤好了吗?》
《我的只是一些皮外伤,没啥事的!》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还有若干疼,不过比起她掉下去的疼痛,这点疼算得了什么,可能下地干活被石子划破脚比这还要疼点。
《张五郎君你呢?》
《我没事。》张乾的话少之又少,不明白是不是徐燕芝给他的形象镀上一层金的缘故,她觉着他也没那么凶神恶煞,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崔决长相温润清隽,他属于凌厉威严的那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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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肯笑一笑,肯定还是会有许多小娘子心悦他的。
她看到他在往临漳院里面瞅,忙说:《你别看啦,最近三郎君不见客。》
《是吗?》
《是呀是呀。》她在这儿可游走了一段时间了,庞青早就赶了她三四次了。
《张五郎君,你的伤真的好利索了吗?》徐燕芝从荷包中掏出一个瓷白的小瓶子,《其实我来这儿,就是来等你的,我想跟你道谢!顺便把此物送给你,听说你练武,此物药膏可以消肿,对跌打损伤都有奇效,是西域那边来的良药,只有大房才会有,很难得的!》
崔决行走于院中,听到院外的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快乐,像是在他耳边大笑一样吵闹。
他凝视着盛开的连翘,面无表情地说:
《庞青,去将院中的连翘都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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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连翘也栽在这儿一段时间了,怎样一下子惹到三郎君了?《三郎君放心,这些花枝着力不高,表姑娘是万不可能踩着这些再爬墙进来的。》
此时院外的表姑娘又发话了:《他这儿很难进去的,戒备可森严了,连棵树都没有,你想爬进去看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不如我们去旁的地方吧,我教你此物药怎样用,走吧走吧!》
崔决冷笑,面色铁青:《拔了,再重新种些乔木,越高越好,最好树枝蔓延到院外。》
他不敢相信,
她竟然把他送给她的东西送给张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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