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朦胧的昏黄之色,一位身材肥胖,头戴冠帽之人接话道:《是我,尔等还不放下武器,切莫再负隅抵抗,待会动起手来,这等犄角之地怕是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还是速速投降,乖乖跟我回官府为好。》
颜慕白转过脸问道:《此人是谁。》
范潇道:《此人是这的州府,名为马名。》
颜慕白沉思瞬间道:《咱们若是能擒住此人,此次危机尽可消矣,待会我想法挑起事端,你找好几个会武,只是不谙剑招之人,等下我想法截获此人。》
范潇心下凛凛,道:《冲出包围,尚且不可,如何还能擒住敌首。》
但看颜慕白目光淡然,表情自如,仿若内有乾坤妙计,当下也不敢多言,扭头吩咐了下去,静待时机。
颜慕白高声喊道:《马大人,我们这儿弓箭充足,人人手中皆持毒水,这毒想必您之前多少也听过,一味强攻,只怕落得个两败俱伤。》
马名来此处之前,就被告知,此间草寇惯用奇毒,本就推诿再三,不愿前来,如今听闻,一惊之下,气势怯了怯,心道:《这人说的有理,若然强攻,几天几夜是能取胜,可毒箭乱窜,却不可保我无万中之一,这好几个江湖中人,人人皆是受了悬赏而来,身手如何,还待验证,将自身性命交予他们之手,可是痴傻之人才会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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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他道:《不知你有何高见呀?》
颜慕白嘴角轻挑道:《在下听闻大人手上有三位高手,我们青蜂寨不才,但一二擅武之人总可与之一拼,不若我来出个赌约,免去这场厮杀如何?》
马名蹙起横眉,来回踱步几次道:《好啊,说来听听。》
颜慕白道:《我们双方各派出三人,六人一场,公平比试,若是我们败了,自愿弃剑,投降于你,若是你们败了,就撤军于谷外,从此之后,我们再不犯案,你们也绝不派兵来剿如何?》
马名合计,《此人的办法确实行最少伤亡,只是若然败了,他们真会固守承诺,永不犯案?》心中动摇,却又不敢贸然应约,当下来回踱步,走了好久。
颜慕白接着道:《马大人放心,我们江湖中人,最重承诺,说是再不犯案,便一定会做到,武林之中上至盟主下至小卒,就算是比我们更甚的江洋大盗都会信守自己的诺言,马大人虽然不涉江湖,想必这个还是知道的吧。》
马名暗想:《此人倒是说的不错,他们江湖中人,行杀人,行掳掠,但就算恶贯满盈之辈若然不尊己诺,也定是让人瞧不起的,言而无信必不得在江湖立足。》
他心中一定,道:《好,这个赌我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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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手对着前方骑马三人道:《仰仗三位了。》
三位身子一侧,跃马而下,向着青蜂寨走了几步,范潇挥手唤出三人道:《能打就打,不能就撤,别勉强。》三人齐声道了声是。
六人比拼开始,双方均是一涌而上,但见对头三人长剑闪烁,招招跌宕,反观青蜂寨三位英豪,虽是奋力进攻,却是胡砍乱刺,毫无招式可言,犹如狼争虎斗,疏密凌乱,蹿高伏低,犹如拼命一般,反扰的对头三人惊叫连连,很是狼狈。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颜慕白心想:《如今暂时博得一方天地,若然这时不动手,便没了机会。》当下从一人手中取过镂空方盾,纵身飞起,以壁崖着力向着马名飞去,众人只觉跟前一花,对手三人更是一惊,只是当下三人手上各有羁绊,一时放手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颜慕白飞了过去。
马名一声惊叫,下令道:《放箭!》
只是他当下正全心观战,是以反应慢了几许,颜慕白挥剑斩去几枚,镂空的方形窗扇来回挥动,又替他戈挡几枚,待他一刀斩了马名两侧的官兵后,双方交战之人,放箭之人接连住了手。
颜慕白执火破制住马名,藏身其后,渐渐地向着青蜂寨挪移过来,登时寨中几十人惊喜呐喊,又是口哨,又是赞叹,待二人退到安全之地后,他冷冷说:《让他们丢掉兵器,退出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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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名被俘之下早就心胆俱寒,当下颤抖地说道:《丢...丢掉兵器,退...退出峡谷。》
说完气喘吁吁,显然是惊恐到了极点,随众一听,咣当咣当,接连扔掉兵器,向着峡谷另一端拥挤而出,青蜂寨众人皆是拍手称快,大声呐喊,刀剑撞击,奏章如乐。
官兵中大多战战兢兢,相互观望,也不动弹,马名吼道:《还不照做。》
《师父,让我杀了这个狗官。》范潇提剑就朝着双手被缚住的马名头顶而来,颜慕白拦住道:《切莫冲动,此人可是大有用处。》
范潇不解道:《他有何用?》
颜慕白俯首靠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眉头一缓,眯起双眸点点头,俯身将马名口掰开,丢了一颗药丸进去,恶狠狠地说:《狗官,听着,这枚药丸是以毒蟾炼制而成,某个月后才能发作,在这某个月内,我们会离开青蜂寨另寻生计,你想法说服朝廷,若是这某个月内再有人攻进来,你就等着血脉逆转,竭气而亡吧,待的下个月这个时候我会着人送解药给你。》
那马名万分惧怕,连连点头。
马名战战兢兢道:《你们真的放我走?》显然很是怀疑,范潇大喝一声:《还不滚!》马名即刻恐惧地向前跑去,突然脚下山石羁绊,咕咚摔了一跤,连眉头都未皱一下,连滚带爬地起身,接着向外跑去,身后登时欢声雷动,大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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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慕白伸手扶住他肩头,说:《马大人,这个赌约依然有效,只是在下实在信只不过朝廷中人,这才小小将这赌变了变,你放心,我们说好绝不再犯案,就一定做到,你走吧!》
待马名走后,范潇问道:《师父,他们真的不会攻来了?》
颜慕白肯定地回道:《我确信,这武林高手可不是为了保护他的兵卒的,这般惜命,定然不敢乱来。》
他寻了个座位坐下来,继续说:《今日很是惊险,众位想必也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吧。》
顿时厅间静了下来,他继续道:《青蜂寨还是散了吧。》
此话一出,厅间众人俱是交头接耳,细细碎碎的讨论之声连连响起,范潇道:《师父,我们若是散了青蜂寨,众位兄弟倒是行寻个生计,只是这上百名饥荒百姓怎么办?》
颜慕白道:《不若大家出谷,开间镖局如何?》
《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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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来众位有了新的去处,二来于这百姓不是更有益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拍手称道:《是啊,我们怎样没不由得想到呢,这也算是正当营生,可以多增见识,提升修为,而且还能救济百姓,只是咱们之前劫镖,如今做镖师,也不知有没有人托镖给咱们!》
傅渊道:《你是不是傻,咱们以往打家劫舍都是蒙着黑巾,谁明白咱们之前是草寇。》
那人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道:《正是,正是!》
颜慕白笑笑,道:《天色快亮了,我跟秋姑娘也要离去了。》众人刚刚还在齐声大笑,听到此话,刹那间静了下来。
颜慕白道:《待改日,我去镖局看各位,这镖局不若就叫做青蜂镖局吧?》
他心中同样不舍,若然行,倒是想长居此处,每天逍遥自在,喝酒划拳,不去想父母大仇,不去寻什么织梦师,自己一辈子浑浑噩噩的活着,只是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因此只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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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潇道:《那就让我们为了青蜂镖局,为了师父, 大醉一场,来人上酒。》
过了不久,厅间鱼贯而入,都是之前避祸的百姓,炙羊肉,炉烧酒,瞬间将草厅添置地满满当当。
巳时正刻,颜慕白从醉酒中沉迷,似醒未醒,鼻翼微动,似有丝丝袅袅的药草香味趁虚而入,顿时身体绵软如云,无法动弹,他的思绪仿佛是被片片的浮云载着,悠远而又清晰。
突然耳畔响起刺啦刺啦的嗓音,似是刀剑相斗的撞击之音,可又不甚相同,他猛然睁了下双目,仿若被铅水灌住一般,沉重异常。
某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就这样睡着吧,啥都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去听,不也挺好吗?》他意志有些微微动摇,可心底却又不想任人摆布,不由地双眉挺立,使劲去驱赶着啥,想要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
骤然的一瞬,他的眼前出现一座险峻崖壁,就那么直直地深陷在他的面前,正当他上前想要透过层层缭绕薄雾看个清楚时,蓦地背后出现了一股劲道,使劲推着他向前,前方断崖残壁,再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他不想,于是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量去抠住身侧的山石,更想抻出火破,寻个生机。
只是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身后的力量如此之大,他的十根手指都有些微微屈了形,他有些急了,心道:《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一齐。》蓦地回身去拉拽,想要看清楚背后之人究竟是谁,谁知十指初开,刚一回身,脚下绵软踩空,瞬间跌入了万丈空谷之中,转身之际,只看到一双手,经络突起,干黄枯涩,是老年人之手,他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是看到那人颇为疲累,低头弯腰,长剑拄地,不住喘气,多半已受了颇重的暗伤。
他顺着那双手一瞧,蓦地惊了半晌,《那...那..那是火破剑,我的火破剑。》他心中一凛,不由得毛骨悚然,心道自己一定必死无疑,再无力复仇,于是闭眼静待死亡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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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耳边一声响指,他猛的双眼一睁,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开阔地带,一块比之人的身高高了几倍不止的山石拔地挺立,上面用殷红如血的颜色洋洋洒洒地雕刻并灌注了三个大字----兀鹫崖,他猛然一惊,这时掌心湿热,黏恡缴绕,抽手而出,想要擦个干净,触目却是满手殷红,热血顺着他的指缝一点点滴落,直直地砸到了漫漫的黄沙之中。
他一口气卡住,双眼瞪得溜圆,顺着黄沙去瞧,蓦地发现身侧出现了一对朝气夫妇,静静躺在血泊之中,他忍住心头剧颤,两手覆到他二人身上略微摇了摇,没有反应,这时候透过薄薄的雾气,一位身穿白衣,姿容清冷,宛若天人的男子提剑向他走来,他努力瞪大双眼却依然瞧不甚清那人的面容,但见那把利剑发着淡淡的白光,突然长剑利刃外翻,他的心房仿若被千万根长刺透穿,霎时间血肉模糊,《又..又是..是火破...》他使劲地大喊,两手不住地拍打着地上年轻的夫妇,想要让他们醒过来,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就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突然一阵强风吹过,仿若穿云裂石般,霎时间薄雾被吹散了一角,地上的一切突然都消失不见了,他起身身环顾四周,想要去追寻,只见左右骤然冒出来许多人,人人手中皆有兵器,正在相互厮杀,他头一侧看到离他最近的一人前胸中剑,左侧胸口处黑红的血液此时正咕咕向外冒着,可那人却仿佛是个木偶,目光就那么瞧着他,全然感觉不到死神将至的惨痛,他向着远处去看,发现每个人好像都停了下来,死死盯着他,神色古怪至极,那些人就那么静静地杵在那,一动也不动。
此时正这时,耳边响起几声轻柔的呼唤,他一个激灵,蓦地醒了过来。
《颜大哥,你终于醒了,你方才可吓坏我了,闭着眼睛,非要将两手往火里送,我使劲拉都拽不动你。》瞬间撕扯灼烧的疼痛之感,游遍全身,他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秋影安连忙取来一盆清水,将他的两手放进去,接着一瓢将旁侧跳动的火苗浇了个干净。
颜慕白双眼潮生,仿若绵绵细细的润雨浸过,佝偻着身子渐渐地栽了下去,他的眼中忧伤和恨意并生,郁郁葱葱,相互交织,就这样躺着过了很久,很久。
《颜大哥?》秋影安伸出右手,略微按住他的左手手背小声追问道,《你怎样了?》声音极尽温柔。
颜慕白坐起来道:《我....没...没事,他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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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影安道:《我一睁开双眸,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这儿的人都不见了。》
颜慕白抬起头去瞧,只见寨中空旷,满地散落的碗碟酒壶,东一簇西一堆,乍看之下反倒满满当当,仿若离去之人只是出去打个尖还会赶了回来一般,颜慕白蓦地心口一阵悲凉,低头冷冷地说:《咱们走吧,他们不会回来了。》
秋影安此刻此时正将倒地的烤碳一一拾起,丢入木箱之中,听及此,疑惑地追问道:《他们的东西都未收拾呢?去哪里啦?》
《定然是出了峡谷了,江湖中人赤条来去,又怎会在乎这几块碎瓷片子。》
秋影安停罢,就着桶里的泉水洗了洗手,这才道:《那咱们回执剑山庄吧。》
秋影安道:《我也不想回执剑山庄了,不若我跟着颜大哥你一起去吧。》
提及山庄,颜慕白仿若看到某个婉约青衫的姑娘,巧笑盼兮,眉目如画,悠悠向他走来嫣然一笑,他的心口蓦地绞疼起来,过了好久才郁郁地说道:《我不回执剑山庄了,待出了峡谷,我送你回太原郡,随后就启程去镜湖找寻师父。》
《那你妹妹呢?你...》自小到大,他最大的恐惧就是孤独,尽管有师父的陪伴,可是记忆的缺失,让他始终无法真正恣意开怀,他心想:《若然有人行一贯陪伴,也是好的,只是你有至亲之人,就算我们两个一般苦命,怕也难始终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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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还是先留在执剑山庄吧,待颜大哥你的事情了了,我自会寻个机会接妹妹出来,颜大哥,若去镜湖,可以绕经汉中,对吗?》
《嗯。》
《我自幼听爹爹提起,说是那个地方有天汉之称,富庶辽阔,汉水更是贯穿期间,很是不错,这次正好有机会行去开开眼界啦!》阳光洒洒,映照在女孩双颊,点点丝丝的红晕,诉说着这个女孩的万千心事。
颜慕白此刻望着远处薄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峡谷,心中悲苦再难自抑,任凭滚烫的泪水顺着双颊顺淌而下,秋影安走过去同他站在一处,两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也不言语,就这样静静地抚慰着他,仿若安慰某个哭啼的孩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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