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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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织云又教了沈君瑶几种绢花的做法之后，就开始专心地绣那幅山水田园图。绣那幅图的时候她也不避着杨飞絮，只让杨飞絮自己画好花样子，然后绣给她看。林织云刺绣的时候会时不时地往杨飞絮那儿看两眼，看到有什么问题都会给杨飞絮指出来，还教了杨飞絮更省力的绣法。

沈君瑶觉得很有意思，便也抱着自己的绣架坐到了林织云身侧。

林织云笑着问她：《今儿怎样不做绢花了？不是还想多赚些金钱吗？》

沈君瑶笑道：《其实如今我也攒了不少银子了。这绢花的做法大同小异，学会几种以后，剩下的都可以自己摸索。我每回看到嫂子绣出来的东西活灵活现都很羡慕，也想跟着嫂子学若干。》

林织云自然没有不应的，这是她亲小姑，也不算便宜了外人。况且姑娘家嘛，多门手艺的话，日后嫁出去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杨飞絮与沈君瑶的绣活半斤八两，基本都是只会缝补，和绣若干粗糙的花样。即使水平都比较低，只是因为两个水平都差不多，让林织云一次教起两个来也省了不少力气。

杨飞絮画好花样子的时候不由打量了一眼这个屋内，发现这儿还挺有意思。这大概算一件书房，在乡下农家她还是头一回望见这么大的书房。两个大书架贴着墙面摆着，中间是一张书桌，笔墨纸砚十分齐全，还摆着各色颜料。

离书桌不愿的地方就摆了张小凳和某个绣架，边上还有个竹筐放着各色丝线和绣花针。再远若干的地方还摆着某个织布机，离织布机近的那面墙上也贴着一个木架，上头放着许多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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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屋子倒是挺有意思的，这是将男人的书房和女人的绣房结合到一起了吧？》杨飞絮好奇地问道，《织布的时候会有嗓音的吧？不会吵到沈公子吗？》

林织云笑着说：《相公说，如果这么点声音就能让他分神了，那说明他本来也不适合读书的。》

杨飞絮点头示意：《这说的也有道理。平日沈公子念书的时候，云娘也时常在他身侧刺绣吗？》

《可不是，他说不求有人为他红袖添香，但身侧总得有个人陪着，哪怕不声不响也成。》林织云笑道。

杨飞絮听了，不由露出些许笑意，这虽不是红袖添香，却也差不离了，还多了几分生活的味道，质朴却又动人心肠。不过她与丈夫的感情也不差的，因此也不怎样羡慕林织云。

沈君瑶听了便笑着说：《哥哥和嫂子的感情委实很好，从前哥哥还未娶亲的时候，我娘总忧心他脾气硬会照顾不好媳妇呢。结果我看我哥哥现在做得比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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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织云用了某个月的时间就将那幅山水田园图绣好了，这某个月里杨飞絮和沈君瑶在她的指点下绣技也突飞猛进。不过杨飞絮刺绣还没学精，忽然又对织布感兴趣了。因为那天林织云当着她的面织了一匹布。

杨飞絮并不明白林织云与沈君川是怎么在一起的，只当是天赐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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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织云织布是为了何氏庆生，何氏今年正好四十整寿，林织云觉得她的日子苦尽甘来，怎样都该好好庆贺一番。林织云决定给何氏做一定千寿暗纹的帐子，这样的料子县城里买不到，她便让沈君川写了几十个不同字体的寿字排布好之后自己织。杨飞絮没想到林织云织出来的字竟然跟沈君川写出来的一模一样，当时就觉着这是一项神技，一定要跟着学。

《我觉着比起刺绣来，织布是不是更好学若干？》杨飞絮还跟林织云提议道，《你兴盛族学也是为了村子，那不如多做若干？》

林织云也想过要多做若干，她脑海里有很多破碎的想法，却怎么也无法将他们归拢到一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曾经想过让一部分村民种棉花，随后教他们纺纱织布的。可这织布机也不是谁都买得起的，棉花他们也未必愿意种啊。》林织云迟疑道，《况且相亲们织出来的布又该卖到哪里去呢？县城业已有好几家布庄了，尤其万锦楼背后的势力不小，我也不敢跟他们抢生意。》

杨飞絮笑道：《我是这样想的，万锦楼那儿虽然做得好，但更多的还是卖给城里那些有金钱人的。可普通百姓也要吃饭穿衣，他们买不起万锦楼的，却也想买些好一点的料子。云娘可能织出成本不高却又轻薄舒适的棉布呢？》

林织云眼睛一亮：《你让我想想。》

林织云似乎有了头绪，却又不能完整地抓住。她干脆暂时放到一边，跟着李秀才和杨飞絮一起去了清水镇，将自己绣好的山水田园图交给了黄夫人。黄夫人对这幅刺绣极为满意，当即就结了八十两银子给林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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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飞絮见了极为羡慕，暗想自己要是也有这样好的绣活能够补贴家用的话，她相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只是她在刺绣方面天赋并不高，如今能学会缝补都算万幸了。

离开黄家以后，林织云还去了清水镇的好几个布庄看看，她好奇如今的平头百姓都喜欢啥花色，如果她日后真要像杨飞絮说的那样自己开布庄的话，应该织些什么样的布。

林织云看了几家以后心里有了大概的想法，回去便翻了翻她爹留给她的藏书，那边头有几本讲纺织的，还有几个织布的古方。林织云研究了一些那几个古方，又找了槐花村和柳树村有的材料纺出了新的丝线，用那丝线织出了一匹十分轻薄却有韧性的棉布，令林织云十分满意。

《这布居然还耐脏？》沈君川见了也极为喜欢，《如果只是卖给平民百姓的，这样耐脏的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不明白成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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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织云笑着说：《并不贵，我参考了一下几家布店的价格，这样的一匹布倘若放在其他店里卖，只怕要收三百文一匹。可按我做的，成本平摊下来一匹八十文就够了。所以我就想着，这样的布行定价在一百六十文。何况这还是纯色的，到时候还可以织出印花的或者是多色的。》

沈君川笑着说：《我看可行，此物如果能运作起来的话，到时候两个村子不少人都跟着你做，没多久整个村子都能富裕起来的。》

林织云抱着那匹布又有些遗憾：《如今的织布机只能织这么宽，若是布更宽若干，要裁剪做衣裳或者做其他东西都会方便许多。况且布宽的话，价格还能往上提一提。》

沈君川笑道：《这事你交给我就行，到时候我一定帮你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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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织云笑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如今大家的布都是这样宽的，哪怕我的不能更宽也不会损失啥。》

沈君川笑着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觉得你此物布应该叫啥？》

林织云奇怪道：《这不就是掺了点其他料子的棉布吗？为何还要给布起名字？》

《你若是想大批地出售，肯定要有一个名头才行。况且这世上许多布原本就是有名字的，你若不耐烦分类取名，那便给日后要开的布庄想个名字，以后统统打上那个印记就行，到时候大家也好区分。》

沈君川笑着说：《云川倒是个好名字，可既然都叫云川布庄了，那这个川也不能啥都不做不是？》

林织云想了想问道：《倘若我要开一家布庄的话，就叫云川布庄如何？里头卖的布就都叫云川布。布庄里也行卖些刺绣绢花之类的，反正只要能赚钱都行。》

《当然不是啦，我还等着相公早日考上秀才举人，给我的布庄撑腰呢。不然我们两个平头百姓，要是赚了碍别人的眼，别说布庄了，只怕命都未必能保住。》

沈君川点头：《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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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是自然明白人善被人欺，所以在未娶妻之前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直都极为凶狠，只为了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他欺负他。如今他为了念书卸下了当初的伪装，却也不打算就此跟别人低头，他务必一直往上爬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妻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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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川一贯都极为明白，如今在乡下还好，但若是出了乡下林织云这等又貌美又手艺超绝的人很容易被人盯上，他必须有足够的实力将她护住才行。

林织云说的这点他原本就打算要做的，可他该做到的又何止这一点呢？

这一天夜里，林织云睡着后沈君川就偷偷溜进了书房，等第二日林织云醒来进书房的时候发现她的织布机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边上被接了原来三分之一的长度出来，这是沈君川连夜弄的吗？

哪怕还没试过织布效果，但林织云还是又感动又心疼。等她上手艺试，欢喜得只想一整日都泡在织布上头了。被沈君川改良过的织布机竟然真的能绣出比之前宽三分之一的布出来！

读书人的脑子都这么好使的吗？林织云连忙跑到隔壁去找张木匠过来看看，看他能不能照着沈君川改良过的织布机多做几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