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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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络就这样陆续上市了，在县里确实卖得很好。万掌柜很聪明，他们万锦楼卖东西并不会拘泥在万锦楼里。万掌柜得了货之后就将适合卖给女子的都挂在了万锦楼门口，路过的不少女子见了都极为喜欢，纷纷买了某个回去配衣裳。毕竟夏天到了，谁还没有几身绣着荷花的衣裳呢？

而万掌柜认为会有书生喜欢的那些莲花络，则让人摆了个小摊在书院门外，还请了两个托夸他们的莲花络雅致，最后书院的学子也几乎人手某个了。

至于这个想法，万掌柜还是从林织云身上得来的。因为林织云之前专门编了某个比卖给万锦楼的还要多一重花瓣的莲花络给沈君川佩戴，书院的学子们见了都觉着十分雅致，便问沈君川是从哪儿得来的。沈君川笑着说这是他娘子亲手给他编的，比万锦楼卖的还要多一重花瓣，更好看了几分。书院的学子们听说了便去万锦楼那儿看看，钱还算宽裕的基本都买了某个回去。

万掌柜当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卖给学子，就看到那么多学子一窝蜂地过来了，便多问了几人，得知了缘由之后就连忙请托到县里的好几个书院去了。

镇上的书院学子们还是更喜欢沈君川腰上佩戴的那个，不过谁让那是沈君川娘子亲手做的呢？他们业已习惯了沈君川身上穿的或者戴的比他们的好看了，谁让他们没有那么某个巧手娘子呢？

徐博闻没有跟风去买，因为那些学子们对林织云的每一句夸赞都像一个巴掌一样凶狠地地拍在他的面庞上。他看着沈君川身上的一切，总是忍不住想那些东西原本都该是自己的。倘若他不曾默许他娘和林家换了新娘，那么此刻被人围绕着艳羡的人就该是自己了。

徐博闻一直都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也不愿意当某个会为自己决定后悔的人，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关于林织云的一切。他当初怎样就鬼迷心窍了呢？

不，不是他鬼迷心窍，如今他这般局促都是被林家人害的。是林家人一直将林织云藏起来，让他逢年过节去林家拜访的时候都看不到林织云，不知道她出落得这般秀美。也是林家人败坏了林织云的名声，还将林织云做的一切都转嫁到林绣月和林络星的头上，害他误会了林织云，才会做出错误的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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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博闻想着想着，又觉着在这件事里林织云也不无辜。她既然早就将送去徐家的那箱书换了，那就说明她早就明白林家要换亲的事。可她只是把书换了，却没想过要将人换回去，这是不是说明林织云本来也不想嫁给他？说不定林织云早就和沈君川勾/搭上了，因此才会这样对他？

女干夫yin妇！

可这事他没法跟外人说，因为王氏当初弄的嫁妆太难看了，没有人会相信林织云是故意的。毕竟那个时候徐博闻是个秀才前景大好，而沈君川只是某个小混混，还瘸了一条腿。

徐博闻忍不住又看向沈君川的腿，他知道当初沈君川的腿伤得很重，如果没有足够的金钱好好调养，真的会瘸一辈子。可沈君川娶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摇钱树，就这样将腿养好了。

沈君川一眼就看穿了徐博闻的嫉妒和后悔，心里越发爽快。说起来他真挺感谢徐家和林家的，两家合力为自己谋福，最后却送了某个好媳妇给他！沈君川每每想到这儿，就乐得几乎合不拢嘴。也不明白该不该同情徐家和林家了。

徐博闻越想就越是嫉妒，可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嫉妒，只能将自己的情绪深深掩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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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君川抱着林织云不由自主多来了几回，怎么也舍不得撒手。林织云只觉着浑身乏得厉害，忍不住在沈君川身上拍了好几下。

林织云气得不行，干脆一巴掌糊沈君川脸上。当然了，她这一巴掌也是没力气的，不仅她没能消气，反而让沈君川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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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川抓着林织云拍他的手亲了好几口笑道：《娘子累了就快休息吧，要打我的话不如等明日精力充沛了再打，那样为夫也好更疼些。现在这样实在跟挠痒痒没区别。》

林织云受不了了，忍不住追问道：《你此日到底怎么了？感觉你喜悦得不同寻常。》

《这有啥不同寻常的，高兴就是高兴呗。》沈君川笑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到底在喜悦啥？》林织云又问。

沈君川忍不住将这几日发生在书院里的事情说了一遍，林织云听了却笑不出来。

《你是说，最近徐博闻消沉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也有些阴沉？》

沈君川点了点，下巴在林织云肩头蹭了几下：《的确如此，我看他大概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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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织云皱眉道：《我曾经见过那样的人，最后都性情大变，会做出许多不可理喻的事情，你最近最好小心些。》

沈君川笑着说：《你放心，为夫最近眼明耳聪，绝不会着了谁的道。徐博闻此人即使有些聪慧，但是他之前一贯埋头苦读，就算想对我做什么，只怕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脉吧？》

林织云这才放心了几分：《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也只是适当提个醒。》

沈君川笑着说：《我自然知道娘子都是一片好心，娘子放心吧，我一定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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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川并没有把徐博闻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徐博闻就算会对他做啥，也不是现在。人就算性情大变也得需要经过一番筹谋才能成事的，尤其是徐博闻这种熟悉大夏律法的，他必然得多研究研究大夏的律法，一切钻了律法的空子才行，否则他想做的事情恐怕一件都还没做成，自己就先跌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过这些就不用告诉林织云了，免得她以为自己完全不放心上，更担心了。

又过了半个月，林织云答应给柳姑娘绣的嫁衣总算绣好，一共花了她两个半月的时间。林织云绣好之后就包好嫁衣去了万锦楼，万掌柜连忙派人将柳姑娘叫了过来。

柳姑娘算算时间还有半个月的时候还有些忧心，虽然这个时间也不算太快，只是她听说这段时间林织云不仅绣了三个绣纹复杂的肚兜，还做了许多络子来卖，哪里有时间好好绣她的嫁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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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姑娘从前叫人绣啥，这县里的绣娘都是连夜赶工，还不曾遇到过这样的事，她只觉着自己被怠慢了。柳姑娘去之前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会儿一定要好好看一下那身嫁衣，但凡有一点瑕疵就收了之前给林织云的定金，以后再也不找她合作了。

柳姑娘去的时候还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脸色也不大好，林织云还以为她是心情不好，只希望这位大小姐就算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能保持公平的判断。

好在柳姑娘在看到那身嫁衣之后之前的一切不满全都烟消云散了，只化作满腔惊叹。

《沈夫人这嫁衣绣得真好。》柳姑娘摸着霞帔上的山水爱不释手。

从这刻起，林织云在她眼里再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绣娘，而应该被她尊称一声夫人了。

林织云对此倒是毫无所觉，大概是因为万掌柜常这样称呼她。

《柳姑娘高兴就好。柳姑娘再用心看看，要是有啥不喜欢的地方现在告诉我，我行现在就该。倘若问题大的话我大概还要拿回去该，不过还有半个月，时间应该是来得及的。》

《沈夫人可真体贴。》柳姑娘夸了她一句，就开始仔细地检查那身嫁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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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第一眼望过去就喜欢上了这身嫁衣，可到底没有用心看过，还是怕嫁衣会有瑕疵的。她在这方便毛病比之前出嫁的周二姑娘还要多，周二姑娘不喜欢有瑕疵，但如果其他人看不到的话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就过去了。而柳姑娘则不同，她是不容许有任何瑕疵的，哪怕别人都看不到，但她心里还是过不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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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柳姑娘反复翻了几遍之后都没能找出丁点儿瑕疵来，最后痛快地给了林织云一百三十两银子。

林织云愣了一下：《柳姑娘，之前说了做好这件喜服就给我一百两。之前柳姑娘业已给过我二十两定金了，怎样现在又给了这么多？柳姑娘是不是忘了之前的价格？》

柳姑娘笑着说：《这个我自然没忘记，只是沈夫人的嫁衣绣得这样好，在我看来这嫁衣的价值远远超出一百两，是沈夫人让我捡了个便宜。我觉着沈夫人既然做得这样好，那我多给若干银子也是应该的。》

林织云闻言也不再拒绝，将柳姑娘赏的多赏的三十两银票直接给了万掌柜。

《若不是有万掌柜的引荐我也接不到这样的好生意，这三十两银子万掌柜就拿去喝酒吧，千万别跟我客气。》

万掌柜连忙推辞：《沈夫人客气了，关于此物单子我也没做什么，当不起这三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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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织云笑道：《可我看万掌柜为了这身嫁衣也付出了不少，就算万掌柜觉得自己不该拿着这金钱，不还有很多一贯辛苦却什么也没得到的人吗？》

万掌柜双眸一亮，这三十两银子安抚不了他，却行安抚之前那几个一直为柳姑娘画嫁衣的画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