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农家绣娘 · 宋沉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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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川与沈家二房积怨已久，但因着沈家二老的关系，他不能真将沈二叔和金钱氏怎样样。原本打算分家后就相安无事地过日子，除了逢年过节要去看看沈家二老，其他时候就不必有交集。

沈君川是这样想的，沈老爷子也是这样的，可二房那些人一天不闹出点动静就不痛快。沈老爷子明白金钱氏今天闹出来的事情后啥也没说，直接回屋反锁了屋内，等着沈君川上门就是，他才不会出面。

他当初就是因为心软总让大儿子帮着二儿子，最后害死了大儿子。尽管大家都觉得他大儿子是被二儿子拖累死的，可他明白，如果不是他一直随着沈老太太纵容二儿子，大儿子又如何会被二儿子拖累呢？

沈君川傍晚回去的时候，有不少村民见了他就跟他说起了此日发生的事情，沈君川一路急匆匆地走了回去，果真看见林织云的脚踝肿得厉害。沈君川的脸当时就黑了下来，转身去灶房拿起一把斧头就要出门。

林织云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去拦。可惜她右脚还疼得厉害，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还好被沈君川稳稳扶住了。

《你别冲动！》林织云不安地喊道。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但二房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我这回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沈君川说着将林织云扶到沈君瑶身侧，《照顾好你嫂子，我去去就回。》

沈君瑶也劝道：《嫂子放心就是，哥哥他有分寸的。他经常拿着斧头威胁二叔二婶，但不曾伤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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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瑶为了让林织云安心也没说实话，沈君川一共动过三次斧头，第一回是她爹刚下葬不久，二房就闹着要分家让大房独自还债的时候。沈君川当时还小，红着眼举着斧头对着金钱氏，就把金钱氏吓得够呛。他即使没真砍了二房的人，但把他桌椅床全砍了一番，还差点劈了沈君福沈君禄，弄得现在他只要一瞪眼二房的人就忍不住发抖。后来即使没闹分家，但债也是大房和沈家二老在还，二房根本就不顶用。

见沈君瑶都这样说了，林织云放了一半的心。如果他经常拿着斧头威胁人二房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话，那说明真的没啥吧？

第二次是沈君川明白了金钱氏一贯在暗地里磋磨何氏的时候，他将二房所有人的衣服棉絮都砍碎了，害二房的人连着几年不敢出门，因为没衣服穿。钱氏即使还是偷偷使唤何氏，可到底不敢像之前那样过分了。

现在就是第三次了，也不明白她哥这次要砍些什么。

沈君川举着斧头气势汹汹地进了沈家，吃过晚饭在门口剔牙的沈君福沈君禄吓得连忙冲进屋里叫他爹娘躲起来。沈君福跑得急了，还没进屋就提到石子摔了一跤。

《爹！娘！快跑啊！沈君川扛着斧头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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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摔倒在地，沈君福也对着屋内大喊。

沈二叔和钱氏一下子慌了，沈二叔当即就从后窗那儿钻出逃走了，钱氏却不敢走，生怕沈君川又乱砍他们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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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赶了回来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斧头的呢？》

金钱氏见沈君川拿着斧头进门，当即膝盖一弯，差点就要给沈君川跪下。不过钱氏还是扶着桌角撑住了，面对沈君川时还硬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来。

这个侄子真是越来越吓人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都许久没见沈君川动这么大怒火了，为了一个刚过门几个月的小丫头值得吗？那还是被林家换了的媳妇，他就不觉着耻辱吗？再说了，此日的事情她有啥错？她又没想过要害林氏，是村口那废屋太破，也是林氏自己没站稳。

《和二婶说话有用？我已经说过许多次了，分家后就各过各的，别说什么亲戚间的走动，我们两房没那个情分！二婶从前欺凌我娘，如今又来欺负我娘子，真是怎样都不肯消停。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对二婶客气了！》

沈君川说着，就直接砍断了一条凳子，接着大步朝钱氏的屋内走去。

金钱氏连忙去拦：《你还想砍些啥？我们二房早就没啥东西让你砍了！你这是忤逆不孝啊！信不信我去你们书院告诉所有人，让你连读书都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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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川冷笑道：《二婶还真是学不乖，你今日惹了我媳妇，我就要砍了你们二房的财物。你猜猜，要是你败坏了我的名声，我会砍死你哪个儿子？要是我不好过了？你们二房的人一个个都逃不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钱氏这回真被吓跪了，他看出来了，沈君川那眼神半点都不掺假，好像真是这样想的。这人疯了吧？她再横也对付不了不要命的啊！

沈君川进屋之后先把金钱氏和沈二叔的床砍了，接着又砍了那衣柜，将里头每一件衣服都撕得稀碎。钱氏绝望极了，却怎么都挡不住，而她的三个儿子也不敢招惹盛怒之下的沈君川，只能站门口瑟瑟发抖地凝视着。

沈玉珍和沈玉琼都吓得躲房里不敢出来，暗想她们俩也没将林织云怎样样，沈君川当不会找他们算账的吧？然而沈君川把钱氏房里的东西都砸烂砍破撕碎后，竟直接砍倒了二房姐妹俩的门，在沈玉琼的尖叫声中将她们姐妹俩的衣服也尽数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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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错了啥三哥要这样对我！》沈玉琼直接哭了出来。

沈君川冷笑着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业已问清楚了，我媳妇心善愿意教你们桃花手绳的编法，你们靠这个赚了钱却还得寸进尺。尤其是你沈玉琼，你自己蠢学不会还敢威胁人？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的手剁了？》

沈君川拿起斧头朝着沈玉琼的手晃了两下，沈玉琼连忙将手背到自己身后。

沈君川举着斧头对着二房的人某个个需点一遍：《我媳妇一时好心不是为了让你们得寸进尺的。既然你们不知好歹，日后我媳妇不会再教你们任何东西，你们试试那桃花手绳能不能赚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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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桃花手绳能赚一辈子，今天也就不会有这出了。

傅氏和卢氏听了都不由开始埋怨沈玉琼此物小姑子，要不是她此日无理取闹，婆母也不会忽然为难林氏，现在好了，把她们一起连累了。只不过她们俩还是头一回望见沈君川发怒，都有些不敢置信，这小叔子发怒起来竟然是这样的，一副要拖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架势，就这样婆母和小姑子还敢一直招惹他们？

卢氏心想，她要是早知道最后会是这样，她当初肯定会劝着点金钱氏的。

沈君川将所有人都敲打威胁了一遍以后又对傅氏和卢氏说：《我知道两位嫂子才嫁过来不久，对我的脾气不够了解。但此日你们一家见识过了，日后想做啥事情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

傅氏胆小，卢氏知趣，两人都连忙点头。

金钱氏却忍不住哭道：《三郎怪我也就罢了，怎么能把你两个妹妹的衣服都撕碎呢？她们都到了说亲的年纪，这……》

《有衣服穿的时候就爱出门找别人麻烦，那还不如没衣服穿，这样大家都清静。》沈君川说着又看向傅氏和卢氏，《两位嫂子的衣服我暂时留着，若是你们敢借给婶子和二房的两个妹妹，那可别怪我将两位嫂子的衣服一起撕了。》

傅氏和卢氏都吓得一个激灵，暗想这回哪怕被婆母骂不孝，也不能借衣服了。否则他们二房上下都光着的话，还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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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川回去的时候天业已黑了，林织云等人都没心思吃饭，就等着他回来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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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看见沈君川手里的那把斧子不由叹了口气：《把他们吓得不轻吧？希望他们这回行多消停两年。》

林织云奇怪道：《你到底拿着斧头去做什么了？》

《吓唬吓唬人罢了，顺便把他们家的东西都砍了，还有沈玉琼沈玉珍跟二叔二婶的衣服全被我撕了。》

林织云目瞪口呆：《二房两个妹妹都到了行相看的年纪吧？这个时候把她们的衣服撕烂……》

《你放心，我二婶有私房金钱的，肯定会给她们再买过。》沈君川无所谓道，《那两个丫头都不是省油的灯，也不怕我口头警告，因我之前只针对过二婶，未曾对她们做过什么。她们大概就是因此有恃无恐，才敢欺负到你头上的。既然她们一出门就欺负，那还是让她们没衣服出门好了。》

原来不让人出门还行用这种办法的吗？沈君川到底长了某个什么脑子，怎么这样的损招都想得出来。她心里清楚，真正伤人是不行的，对沈君川影响不好。而沈家如今最缺的就是金钱，沈君川砸完了东西撕完了衣服二房就得另外花钱添置，这对他们来说也很痛苦，委实够他们消停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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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你难道还去翻姑娘家的衣物了？羞不羞啊？》林织云不由得想到那画面都觉得脸红。

沈君川倒是无所谓：《都是自家兄妹，怕什么？何况肚兜我都给她们留着呢。》

林织云顿时觉得更羞了，短时间内都不想再见到沈家二房的妯娌小姑了。只盼着在她们消停完之前他们家的新屋能够建好，换了屋子的话日后二房的人要找麻烦也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