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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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织云回去之后就开始打络子，沈君川也开始研磨抄书。家里也没有专门的书桌，沈君川就暂时坐在梳妆台前抄书。沈君川在家抄书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就是边抄边读，此物习惯和林青山一样，林织云觉得亲切，干脆就坐在沈君川身边，同时打着自己的络子同时听沈君川读书。她一向记性不错，听沈君川念出来的时候，自己也能记住一点。

何氏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不由红了眼眶，自从她丈夫去世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沈君川看书写字了。去年三年孝期结束的时候她就想过让沈君川继续去书院读书，可家里实在负担不起，倘若沈君川去念书的话家里就没有进项，沈家二老还有二房三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何氏对此一直都很内疚，觉得自己不仅不能替儿子分担啥，还成了她的拖累。

林织云放下手头的东西伸展筋骨的时候就看见何氏站在她屋内门口，还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当即就把她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走到何氏身边去。

如今儿子能够重新拾起书本她那是自然高兴，可是以他们家目前的情况又如何负担得起儿子念书呢？不由得想到这儿何氏又差点落下泪来，只盼着日后没了沈家的拖累，儿子能赚到交束脩的金钱。

《娘，您这是怎样了？是有谁欺负你了，还是你哪里不舒服了？》

《没，只是方才好像有一只小虫子飞进了双眸，现在业已弄出来了。》何氏揉了揉眼眶又强笑着问道，《对了，你方才是在打络子吗？那花样挺新鲜的，我之前像是从未见过。》

林织云笑道：《不错，如今正值春节，在外踏青的朝气人有不少呢，我就想打些桃花结去卖。此物是我编出来的桃花络手链，娘觉着如何？》

林织云说完，转身取出了一条绳系的手链过来递给何氏。何氏拿过来一看，但见那用嫩绿丝线缠成的手绳中间有着三个五瓣的桃花络，花心鹅黄花瓣桃红，配色鲜嫩明媚，凝视着极为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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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的手竟然这样巧！》何氏见了极为惊喜，她反复翻看几遍，越看就越是喜欢，不过看到林织云缠着绷带的右手后就冷静下来了，担忧道，《云娘手上伤口未愈就打络子编手绳，对你的伤口会不会有影响？》

林织云笑着说：《娘放心好了，我若是觉着手疼一定会及时休息的。》

何氏听了这话依然担忧：《要不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或者我叫瑶儿过来帮你？》

《娘放心吧，我肯定是不会累着自己的。我今天也就是随便打好几个样子出来，等明天再拿去县城问问，若是有人愿意收的话我再多一些，到时候就算娘不说，我也会把娘和瑶儿叫过来帮忙的。》林织云笑着说。

何氏听了这话安心不少，她其实最怕自己会变成某个废人，偏偏沈君川因她身子不好啥都不让她做。然而沈君川孝顺，二房三房的人可不会敬重何氏，只要她不是病得起不了身，那沈君川一出门她就会在钱氏的支使下忙这忙那。自从丈夫去世以后，何氏不是病着就是忙着，分家后忽然闲下来了，她怪不习惯的。

林织云这一天下来一共做了五条手链出来，有点缀了珠子的，有系了铃铛的，也有将配色换了换的。除此之外，她还做了个带穗子的桃花络，那桃花络比手绳上的大许多，适合挂在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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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没过两日，沈君川又跟着林织云去了一趟县城。因为上回林织云在万锦楼看到了若干绢花手绳络子，这回干脆也去万锦楼询问，看他们是否愿意收她打的络子和手绳。

林织云直接说明了来意，将她做的东西都摆在柜台上给那万掌柜看，那万掌柜见了眼睛一亮。万锦楼确实收私人做的东西，只要做得好就行。一般手绳上的桃花结都是四瓣的，而大些的络子则是六瓣的，他还是头一回望见五瓣的。这五瓣的桃花络不仅瞧着新鲜，又贴近真正的桃花，且林织云搭配得又好看，在春季里极为应景，肯定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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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掌柜指着一条满是四瓣桃花结的手绳道：《这个花样会打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常见，街上一般是卖两文钱一条。可你用料好，两文金钱卖就亏了，多的话又怕没人买，因此这个还是不收为好。》

林织云点了点头，又问：《那其他的呢？》

万掌柜笑道：《五瓣的这些我都可以收，这个就三朵桃花的五文一条，带流苏的加一文，带珠子的加两文，带铃铛的加三文，有铃铛又有流苏的十文一条，此物大的桃花络就十五文金钱一个，你觉得如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织云笑着说：《掌柜的价格公道，小妇人在这里谢过掌柜的，这些手绳和络子就先当做谢礼吧。》

《万锦楼一向讲究金钱货两讫，这些东西我暂时收下，这儿是五十一文，还请这位夫人收好。》万掌柜想了想又道，《只不过夫人用的珠子铃铛都比较便宜，这样吧，这些东西都由我们万锦楼来提供，给您的价格就是五文一条，要点缀珠子铃铛的给您七文，只不过要先签订一个合约。夫人觉得如何？》

林织云自然没有意见，带些铃铛和珠子的手绳会更好看，只是让她买贵的她怕回不了本，让她买便宜的她又怕卖不出去，由万锦楼提供的话再好不过了。只不过签订合约的话就没有之前那样自由了，万掌柜给每种手绳都定了数量，要她五天后交一部分，十天后再交一部分，林织云看那合同上的数目在她能完成的范围之内才答应了。

签好合约以后万掌柜就将方才让人去准备的珠子铃铛递给了她，林织云见那些铃铛珠子委实比她之前用的漂亮不少，心里也很喜悦。动身离开的时候她又跟万掌柜买了一些碎布头，想着下次手好了说不定行做些绢花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