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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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小河村的徐家奔去，心有不甘的金钱氏一路扯着大嗓门嚷嚷林家替换新娘的事情，想把林家的名声彻底搞臭。这点倒是合了林织云和沈君川的意，因此没人阻止她。

没多久就有听了热闹的人跑去林家把这事说了，王氏一听顿时急了。沈家虽然穷，但是他们家有十几口人呢，沈君川又是个喜欢打架的小混混，而徐家就孤儿寡母两个人，这要是真打起来，肯定是徐家吃亏啊！

王氏跟林青河急匆匆地赶到了徐家，竟然还比沈家人快了一步。王氏正想跟林绣月说些什么，沈家人就到了，金钱氏更是直接冲了进去。

《徐家的人呢？赶紧把我们侄媳妇的嫁妆拿出来！不然今天我跟你们没完！》金钱氏说着，还举起了手里的镰刀，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钱对她来说，可不就是命吗？

徐博闻听到外头的吵闹声也走了出来，看到一群闹事的沈家人不由厌恶地皱眉。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徐秀才会不明白？》沈君川痞痞地走过去，《我家定的是林绣月，你家定的是林织云，如今新娘换然换了，正好林家人也在，我就跟你们一起要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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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博闻面不改色道：《新娘上错轿子，但木已成舟，不如将错就错？否则于她们姐妹俩名声有碍。》

沈君川笑道：《这是自然，反正我家这位比你家那位好看，换了算我赚了。》

林绣月听了这话气得不行，心想这沈君川双眸瞎了吧？就林织云那野丫头哪里比她好看了？林绣月不由瞪了林织云一眼，却发现林织云还穿着昨日的嫁衣。不对，那嫁衣为什么……

林绣月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林织云那死丫头竟然敢跟她阳奉阴违？她那嫁衣竟然绣得比给她的还要好看？林织云感受到她的目光，假意瑟缩了一下。徐博闻下意识地看了林织云一眼，恰好看见了林织云那怯生生的眼神，不由怔了一下。

他业已许多年没见过林织云了，印象里林织云一贯是个干憋淘气的小丫头，虽然五官不错，但比不上后来的林绣月温柔秀美。他之前虽然嘴上不想换，但心里也觉得林绣月才更配他。可今日再见林织云却发现，记忆里那干憋的小丫头如今正生得娇艳招摇，哪怕哭肿了一双眼睛，看着也跟被风雨摧残过的海棠花似的，叫人怜惜。

只论样貌，林绣月居然是比不上林织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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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博闻目光一暗，只是生得好又有何用？如今的林织云给不了他任何帮助，只有沈君川那样的小混混才会在意一副皮囊。

《既然沈兄下定决心将错就错，又何必这样大张旗鼓地跑过来？》徐博闻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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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川笑道：《新娘换了我是无所谓，可这丫头哭了一个夜里叫我心烦，她说无论如何她爹留给她的东西都不能落入外人之手。所以我一大早就带着林家精心给林大姑娘准备的嫁妆过来了，你们清点一下，一会儿把云娘的嫁妆理出来，我要带走。》

沈君川将精心准备四个字咬的很重，徐博闻一听便知道沈君川业已猜到是怎样回事了。不过猜到了又如何？木已成舟，他也不能改变啥。

王氏听到沈君川的话就急了：《嫁妆不许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君川冷哼一声，将林织云的嫁妆箱子一一踢开，围观看热闹的人在看见那些嫁妆后都惊呆了，哪怕是再穷苦的人家，也不会准备这样的嫁妆吧？哪怕没嫁妆呢？也不能让人把这种早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棉絮带去婆家啊，这不是成心给人看笑话吗？

况且这不当是林绣月的嫁妆吗？林家怎样可能给林绣月准备这样的嫁妆？不会是一开始就故意换了吧？可不对啊，故意换了新娘的话，怎样又把林织云的那些书和织布机都送去了徐家呢？

《这些就是林家给林大姑娘准备的嫁妆？》沈君川凝视着王氏冷笑着说，《林家这是一开始就做好了换人的准备，因此连嫁妆也换了个彻底吧？》

王氏连忙道：《才不是这样的！月儿懂事又能干，因此自愿把好东西都拿给云丫头做陪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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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川笑了：《林大姑娘既然良善，那在下先在这儿谢过了。二婶还等啥，快把云娘的嫁妆拉回去。至于外头这些好东西，就留给林大姑娘自己享用了。》

金钱氏眼睛一亮，连忙要冲进去抢东西，却被王氏死死拦住。

王氏气得大喊：《谁敢动我女儿的嫁妆！那些都是我给我女儿准备的，谁也不许拿走！》

金钱氏也喊道：《老大老二快把那些箱子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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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家贫，即使这两年日子好过了一点，但房子还未换过，还是那副家徒四壁的样子，林绣月的嫁妆箱子还摆在堂屋里没有整理。沈家二房几个都是贪婪的，听见金钱氏的命令连忙拖了几口箱子出来。

沈君川拿出嫁妆单子一看：《核桃木妆匣一个，雕花铜镜一面，龙凤金镯一对……果真都对上了。林家真是好算计，一早就想好了要换新娘，嫁妆也换了个彻底。云娘嫁妆单子上唯二值金钱的就是一台织布机和一箱书，这些竟也跟着林大姑娘嫁了过来。》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都觉着林家有些狠毒了，就算不满沈家的亲事，直接退了就是，怎样能在林织云不明白的情况下直接把人给换了呢？而且居然还要把人家唯二值金钱的两样东西一起贴给自己的亲女儿。

林青河最重名声，听了这话冷哼道：《云丫头一向好吃懒做，要是嫁到徐家，不是要拖垮徐家的吗？博闻好不容易才考上秀才，日后有更好的前程，我这做大伯父的也不忍心他被拖垮，这可是我们白花镇唯一的秀才啊！况且我们白养了她这么多年，只要这一箱书和一台织布机做饭钱，业已算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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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觉得这话也有道理，谁能忍受有人在自己家里白吃白喝好几年呢？林家的钱大部分都是林绣月赚来的，林织云白吃白喝没给钱，留点值金钱的东西给林绣月也是应该的。

而且比起好吃懒做的林织云，大家确实更希望心灵手巧能赚钱的林绣月嫁给徐博闻。这毕竟是他们整个白花镇唯一的秀才，大家都盼着他给白花镇争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