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温宪果然隔三差五差人把海月带来,要么赏字画要么听古曲,两人脾性相投,海月在温宪面前放开了不少。
这日是德妃生辰,各宫本该往来恭贺,因德妃不喜那些繁文缛节,左不过是个小生辰,便免了那些热闹,贺礼却不可少。
通贵人已提前半月用心绘好了一幅小儿嬉戏图,意在祝福德妃儿女子孙在膝下孝顺,又仔细装盒,派海月和另一名小太监一同送去永和宫祝贺。
在永和门外,正巧碰上来庆贺额娘生辰的温宪。今天她特地换上新裁的绯红色衣裳,把太后赏她的那副坠着和田白玉的金项圈也一同戴了,淑和气质中还多了几分俏皮。
《奴婢见过公主,公主吉祥。》
海月双手捧着贺礼,正要跪下,温宪忙拉住她笑道:《你是来给额娘送贺礼吧?咱一块进去。》
永和宫正殿一阵欢声笑语传来,温宪回头对海月道:《四哥四嫂来了。》
四哥?未来的雍正帝!海月心紧了一下,顾不上多思索,提起精神,跟在温宪后边快步踏过门槛进屋,先候在同时等太监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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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额娘请安!祝额娘生辰如意。》
温宪笑盈盈地福了身,德妃正和四福晋说话,见温宪过来了,脸上止不住地欢笑,十分慈和可亲近,招手搂过温宪道:《就数你这孩子嘴甜。》
《延禧宫通贵人送礼到——》
小太监禀报后,海月这才小心进屋,在德妃面前跪下,恭敬呈上贺礼:《奴婢见过德妃娘娘,祝贺娘娘生辰安乐!》
《起来吧。》德妃唤她起来,一旁的宫女熟络地板上前接过贺礼。
海月起身后方,温宪忙不迭地向德妃说道:《额娘,她就是我先前说过的海月。》
《你就是海月?》
不止德妃审视的眼光瞥了过来,一旁的四爷胤禛、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也不由看向她,几人像是观赏动物般要把她从头到脚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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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月规规矩矩回着话,发现十三爷胤祥也在殿内,同样在殿内的还有原主昔日闺蜜、兵部尚书马尔汉的女儿碧心。四爷面无表情,十三爷微微抿着笑,而碧心的表情则意味深长,似乎不像闺蜜,更像陌生人。
想来,碧心应该是过了选秀,只是这装扮却不像是贵人小主,也不像是宫女,不明白她现在是啥身份。
《能让温宪心服口服的人可不多。》德妃文雅地微笑着,仔细打量着海月,像是要把她看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海月正想着怎么回应,温宪就向德妃撒娇道:《哎呀额娘,你别把人家吓到了。》
《你啊!》德妃宠溺地用手指刮了温宪高挑的鼻子。
正说着话,忽然外间传来一声《额娘》,紧接着大步流星步入来某个高大的少年,身后方好几个小太监捧着某个个礼盒紧随着,海月忙退到一边,见那少年单膝跪地作揖道:《儿子来迟了,望额娘恕罪!祝额娘生辰如意,日日开心!》
海月看到少年熟悉的脸,骤然间脑海中闪过记忆,这不就是那天后院莫名其妙说她轻贱自己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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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是……
《起来起来。》德妃望见那少年明显更加开心了。而十三爷一旁附和道:《十四弟来得这般迟,待会可要自罚三杯。》
果真他是十四爷胤祯!就是在朝中弹劾她阿玛罗察的八爷党之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海月现在脑子里接收的信息太多,短时间内没法捋清楚。
胤祯笑着说:《额娘,儿子来迟可是有原因的。》
《哦?》德妃愿闻其详。
胤祯拍了两下手,帘外进来一名西洋画师,恭敬地向德妃请了安,又候立在一旁。胤祯继续道:《前几日听钦天监的焦秉贞大人说如意馆刚来了新的西洋画师,画工新颖,儿子特地寻来为额娘作画。》
《你这孩子一向主意多。》
十四阿哥看德妃笑吟吟地点头,便让那洋画师准备下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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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画师听命俯了俯身,而后站到同时,准备作画。
然而就在他将画纸铺到画架上的时候,他像是想起了啥一样,眉头一皱,紧接着就在大大的背袋里翻找了起来!
画师的背袋里东西不少,翻动起来丁零当啷的动静不小,立刻惹得在座的主子们不悦了起来,纷纷指责他此物洋鬼子不懂规矩。
十四阿哥最为气愤,他疾步走到画师身边问道:《你来的时候爷怎么教你的?都给忘了?》
《我……很抱歉…抱歉……我的……那个颜色没有…apologized…》
《你叽里呱啦说啥呢?爷听不懂你们那鸟儿语!》
……
宴席此时业已开始了,但因这个洋画师比比划划的,弄得在场的人都没心思吃饭了,连带着寿星德妃娘娘也显得有些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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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月本准备告退,见这局面,不忍洋画师被责罚,便斗胆上前跪下,对德妃道:《回娘娘,这画师是想说,他来得急,颜料没带全,斗胆求娘娘恕罪,能否派个手脚快的人替他取来颜料?毕竟这西洋画不比咱国画尚情,最是讲求光和色,颜料是缺不得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懂洋文?》不止德妃惊诧,其余众人更是惊讶不已。
《不止,听这意思,还懂洋画呢!》温宪公主被海月的才情所惊艳,热血沸腾得直蹦跶!
《哼……》一贯坐在德妃身侧的碧心讨好温宪公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从未见她对自己如此热络,当即就气的变了脸。
《好了好了,既然如此,那作画就改日吧。》德妃见状立刻拍拍温宪的手,示意她老实若干,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画师退下之后,德妃却仍然没有让海月平身的意思。
《完颜大人不愧是国之栋梁,当真是是教出了某个妙人啊。》德妃打量着跪在下面的海月说道,《只是,进了宫,除了洋文之外,还得多学学规矩,否则,擅自回话,按规矩,你,还有你们家主子,是要一块儿挨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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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月顿感不妙,忙俯身求饶:《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
《额娘,您看您,吓到人家了。》温宪见德妃似乎有些针对海月,忙上前窝到德妃身侧,笑着求情。
胤祯起初也没不由得想到海月会帮自己解围,心中莫名一热,见状便也跟着说:《额娘息怒,这丫头入宫没多久,规矩还没学会,回头让嬷嬷好生教着就是,额娘犯不着为她生气。》
然而胤祯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一旁的碧心反而愠色更足,吃醋的心思瞬间变全都写在了面庞上。
好啊,原来原主的闺蜜是暗恋十四啊!怪不得这德妃骤然对自己变了脸,原来……
海月懊恼不该冒然出头,忙不迭地求饶。
十三阿哥凝视着海月小小的身子跪在那边不断磕头,心疼得攥起了拳头。
他朝四阿哥望了望,原本想求他帮忙说说话,但胤禛只是静观不语,四福晋见他没说话,也随着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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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永和宫还真是热闹。》
就在十三阿哥忍不住上前的时候,一阵熟悉的爽朗笑声传了进来。
康熙到了。
一众人忙起身迎驾,而海月只是调整个方向,依旧跪低在地板上。
德妃正了正身子,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微微屈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康熙亲手扶起德妃,笑道:《今儿是你生辰,不必多礼。还有你们,也都起来吧。》
众人听令起身的时候,海月本想跟着一起起来,但后来一想德妃还没饶恕她呢,索性便又跪了下去。
《德姐姐这生辰过得可真热闹。》宜妃跟着康熙过来,方才远远的就听见阿哥公主们为谁求情,想着有热闹看了,笑道:《阿哥们都在给谁求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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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顺着宜妃的眼神望过去,这才注意到了跪在地板上的海月:《是你惹德妃不开心了?》
《没有的事,皇上多虑了。》德妃笑吟吟扶着康熙上座,《臣妾正说这延禧宫藏着个宝贝,把这孩子给吓到了。》
《延禧宫?》
康熙一听这三个字,立马就觉着跪在下面的那个小人儿有点儿眼熟,《这不是延禧宫的那个女侠客吗?罗察家的丫头?》
《是,奴婢海月,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海月头都没敢抬。
温宪一看这情形,立刻笑吟吟地依偎道康熙身侧,说道:《皇阿玛,这海月不仅字写得好,对西洋画有认识,连洋文都说得不错。》
《是么?你懂洋文?》康熙再一次用惊艳的目光转头看向海月,这丫头身上还有多少惊喜是别人不知道的?
海月小心回话道:《回皇上,奴婢自幼听阿玛说过,跟着阿玛学过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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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这丫头方才给我们翻译了两句那洋画师的话,可当时我们在座的没人懂洋文,儿子明白您对洋文也颇有研究,您不妨考她两句,就明白是真是假。》胤祥借机给海月争取了一个表现的机会。
海月听到十三阿哥的声音,心中一动,明白他是在帮自己,不由自主极为感激。她不是英语专业科班出身,好歹也过了大学英语四六级,特别是在家里两尊贵为学术泰斗的祖父母光辉照耀下,口语绝对拿得出手。
《那怎么成,她某个小小的宫女,怎样配让皇上考她?再说了,今儿是德妃娘娘的寿辰,当以德妃娘娘为主啊!》
碧心此时已经被妒火烧红了眼,说话也不经过大脑,一句以德妃娘娘为主的话说出来,立刻就遭到了宜妃的嘲讽。
《小小的宫女?我怎么记忆中你进宫前还跟人家姐妹长姐妹短的?》温宪一向不喜碧心,更不给她留面子。
宜妃更是个看好戏的主,抿嘴《咯咯》笑道:《德姐姐带出来的姑娘就是忠心,连皇上都能不放在眼里呢。有皇上在的地方,竟然说要以他人为主?》
《这……我……臣女该死,臣女不是此物意思……》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弄得这么不安做什么?德妃,后宫正好缺一个女翻译,朕帮你考考她,全当送你的寿礼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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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明白皇上心中有意维护自己,触动非常,于是便起身朝皇上行了个礼道:《臣妾谢皇上体恤。》
康熙点点头后,又转头看向依旧跪在下方的海月,莞尔一笑后突然追问道:《你阿玛降级,你可怨朕?》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海月没想到皇上上来就出送命题,不由得一愣。
但此时在座的人之中,知晓罗察被贬职一事的,除了皇上跟海月,谁都不懂洋文。
海月抬起头,见康熙一副掌权者运筹帷幄的模样,嘴角还挂着饶有趣味的笑,迅速回过神,恭谨答:《回皇上,奴婢在家中常听阿玛教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臣民都要为皇上分忧解难。奴婢此生有幸侍奉皇上与小主,又得皇上和娘娘指点,已是天大的感激,奴婢感激皇上恩德!》
也就是说,皇上在用洋文问出此物问题的时候,是带了私心的,是故意给出了一个地位相对平衡的对话环境。
说完,海月跪下重重地磕了个头,劳是弄得一旁的娘娘阿哥们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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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康熙《哈哈哈》大笑起来,直呼有趣,让她平了身道:《你这孩子倒是剔透,洋文说的也不错,刚才那关,算你过了,说吧,你想要什么赏?》
帝王之心旁人不可探测,海月提心吊胆,眼瞧着康熙已转怒为喜,也不敢怠慢,只答:《奴婢何德何能?岂敢讨赏?》
康熙道《无妨》,让她直说。海月思索瞬间,回道:《奴婢斗胆,若能得皇上御笔日日瞻仰,学得皮毛,便是此生最大荣幸了!》
康熙一生很少题字,因此文物界有着《康熙一字值千金》的说法。
海月还在现代社会生活的时候,曾在恭王府见识过康熙为孝庄所写的《天下第一福》。还专门花好几百块钱请了一副拓印《福》字回家,她要是能回去的话,讨要这个赏绝对赚到了。
《你这丫头倒是大胆,皇上御笔岂是随意赏得?》一旁的宜妃即刻有些不悦,她都还没得到过皇上赐的字呢。
《嗯,胆子是不小,不过朕的字可不比你的瘦金体潇洒豪气,你还是好好做你的女侠吧。德妃,你说呢?》
皇上玩儿够了,又将赏罚大权交还给到今日的主人公德妃手里。德妃点点头道:《皇上说的有理,可先前业已说过要赏了,现在反悔也不好。皇上,不如准她回去探望家人吧?臣妾瞧着今儿个咱们永和宫儿孙满堂的,想着罗察大人定也是如此思念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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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甚好。海月,朕就准你出宫一日,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额……是,谢皇上恩典,谢娘娘体恤。》
海月没拿到康熙的字心里沮丧的很,连带着起身的姿势都有点儿有气无力,旁边的十四阿哥见了,立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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