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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未婚先孕

都市小夫妻 · 神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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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大吵之后,李小灿的心已经彻底凉了。两个人又疏远起来,像最熟悉的陌生人。这是真正的冷战。
李小灿因心情郁闷,常坐在门口晒太阳,也有利于骨折愈合。隔壁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总是进进出出。自从生了孩子,李小灿的眼神总跟着婴儿走。
由于有共同话题,两位宝妈很快熟悉起来,年轻妈妈名叫阿辛,今年20岁,已育有两子一女,分别是两岁半、两岁和六个月。
隔壁的门开了,某个小男孩冲出来,《喂,你慢点,你要去哪里?》一位阿婆跟在后面追,男孩看到阿辛,眼神流露出欣喜,连忙跑过来抱住阿辛的双腿《妈妈、妈妈》的叫着。
阿婆拿着水瓶,驼着背,两手叉腰,远远地站着,仿佛腰快断了,要托住才能撑起一样。
小男孩儿围在阿辛旁边玩了一会儿,又对前面飞着的一只蜻蜓产生了兴趣,跑开了去捉蜻蜓。阿婆边喊边招手《不要跑,不要跑!》,吃力地追上去。
《这是我儿子,两岁半。》阿辛介绍着。
《哇,好羡慕你啊,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李小灿看着阿辛,不施粉黛的面庞上也光滑紧致,扎着高马尾,即使只穿了件普通的T恤也掩盖不了她的青春,丝毫想象不到她业已是三个孩子的妈了。对比之下,李小灿打量着自己黯淡无光的容颜,顿觉,年轻,真是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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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了解了阿辛的处境后,李小灿的羡慕变成了同情。
阿辛是在某个通讯软件上认识的阿兵,彼时阿辛此时正念高一,被枯燥的校园生活和残酷的高考束缚着,一心向往着自由、多姿多彩的社会。
阿兵念完初中,就撤学了,继承家中父业——做铝合金门窗。幽默风趣的语言、帅气阳光的外形以及丰富的生活经历,让阿辛这单纯地如一张白纸的小丫头迅速地沦陷了,两人没多久就成了恋人。
阿兵一有空就在校门外等着阿辛,给她递上好吃的板栗以及甜品;周末阿兵带着阿辛去逛街,给她买衣服,带她上网,去电影院看电影。世界以五彩斑斓的姿态打开。阿辛体会到恋爱的快乐,更无心学习。
或是逃避高考,或是追随恋人,或是被甜言蜜语蛊惑,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的阿辛,在一次上早自习时,猛然想起自己一个半月没有来例假,心神不宁地拖到下课后,一口气飞奔到一家离学校较远的药店。在确定没有同学后,红着脸,在货架上拿到验孕棒,怯怯的、羞涩地放在收银台上,害怕极了,像自己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男收银员看着阿辛穿着校服,愣了一下,但又没多久打开抽屉找金钱。
阿兵有意无意地灌输《女子无才便是德》、《念这么多书出来后还不是赚金钱,何不早一点出来挣钱》的读书无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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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辛找到一家公厕,望见验孕棒上的双杠,紧张地倒吸口气,几乎不相信是真的。又返回去,买了两只。相同的结果,让她不得不接受事实,惊慌失措地给阿兵打电话,可他的语气淡淡的,就像是明白了天下雨般无所谓。
阿兵平静地问:《你想怎样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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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啊……》阿辛一时六神无主。
《你想当妈妈吗?》
《不明白,我还在念书》阿辛头大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想继续念书,还是出来和我一起?》
《我不明白……》阿辛无比的悔恨。原来快乐是有代价的,只不过她没不由得想到代价来的这么快,需要付出一条小生命作为交换。
该如何向爸妈交代?他们在辛苦的挣钱供我念书。我该何去何从?是为人母还是悄无生息的处理掉继续念书?同学明白后会怎么看我?以后我还能再恋爱吗?阿辛的脑子一片混乱。
《周末带我去医院吧。》两天后,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阿辛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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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好一切手续,她在门口的长廊外等着。手心冒出了丝丝的冷汗,指尖冰冷。阿兵在一旁若无其事的玩着手机游戏。
一位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捂着肚子出来了。脸色煞白,两片嘴唇失了血色,透出一层薄薄的苍白,走路荡荡漾漾,像深秋里飘零的落叶。
同为可怜人,阿辛递上纸巾,心疼地问:《你一个人吗?》
阿辛看着她,屁股往旁边挪挪让某个位置给她,那女孩儿闭着眼睛,身子一切靠在椅子上,虚弱地像跑过了一场马拉松,眼泪忽然哗啦啦的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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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点点头。
《好好照顾自己。》阿辛找不到任何的语言安慰她。
《谢谢。你头一次来吗?》女孩儿问阿辛。阿辛被这个问题惊呆了,谁会这么傻,同一个错误犯两遍?但又不由得想到自己不也这么傻吗,才犯这样的错误,太相信男人的嘴,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疼吗?》阿辛担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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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麻醉,不疼,但是心痛,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相信男人的鬼话!我恨透了他!他居然失踪了!让我付出了一条小生命的代价!等我找到他,我一定要让他断子绝孙!》女孩在陌生的阿辛面前,控诉着那个男人的罪孽。眼神由绝望变成了仇恨。
阿辛不知怎么接话,呆呆地坐在旁边,紧紧拽着衣角。凝视着旁边在玩游戏的阿兵,她不知感到庆幸还是憎恨。
阿辛看着眼前的女孩,身材瘦小、面容姣好,多美好的年纪,却因受伤,变成了心怀仇恨的报复女。
阿辛忽然改变主意了,抓住阿兵的手:《走,我想留下它。》
阿兵抬起头,凝视着阿辛:《你确定吗?》
阿辛坚定地点头:《既然它来了,就是缘分,我要留下它,我还不明白它是男是女呢,女人总是要结婚生子的。》阿兵把移动电话放进口袋,面庞上的表情轻松不少:《走吧,我带你去我家。》
就这样,阿辛造假病例,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坐上了去阿兵家的火车。阿兵妈妈一看到阿辛,笑得跟花儿一样:《儿子,你还真挺有能耐的。》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阿辛。
后来,阿辛才知道婆婆的笑容代表着什么,《能耐》的准确含义——不买房、不买车、不办酒、一分金钱不花,白捡个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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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阿兵爸妈的支持,阿辛的心神定了下来,一周后,学校来电话了。阿辛扯谎出车祸了,还在休养上不了课,请某个月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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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结婚法定年龄未到,16岁的阿辛和18岁的阿兵,连结婚证都领不了。阿辛的脸上稚气未脱,却草草地成为了妈妈。阿兵倒是老油条,在妈妈的夸奖里为自己这么快娶到媳妇感到自豪。
阿兵这一家喜气洋洋。阿辛彻底抛开了书本动身离开了校园,在别的同学头悬梁锥刺为了高考努力奋斗时,她却像已婚妇女一样,悠哉悠哉地过上了轻松愉快的生活,全然不知此物下定决心改变了她一生的轨迹。
她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只明白躲过了残酷的高考,却不知自己已走入无可选择的境地。 阿辛爸妈在遥远的外地,接到班主任电话,才知道女儿业已三个月没去上课。打电话给阿辛关机。阿辛妈妈连夜赶回家中,却不见人影,这个找不到女儿的中年妇女只得给已关机的号码发短信,一字一句是女儿失踪的锥心的疼痛,是外出打工无力陪伴的悔恨,是得不到消息的担忧。
阿辛的肚子已微微隆起。打开移动电话,铺天盖地的短信飞来。她明白,必须和妈妈坦白了。
阿辛妈妈知道此物惊天霹雳的消息,不知是喜是忧。但没有更多的选择,未满18岁堕胎容易导致不孕。阿辛妈妈坐火车赶到阿兵家,望见女儿安然无恙,又气又心疼。
阿辛妈妈给她两万做陪嫁。阿辛的一生,至此,铁板钉钉,无可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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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半点仪式,无半分财产,无一纸婚书,阿辛腆着肚子在阿兵家住下。
由于年纪太小,阿辛早产了,提前了一个半月。孩子被送进了保温箱。婆婆朝气时生孩子吃过苦,婆婆的婆婆,或许是因为家穷,或许是自己也受过苦,因此在月子里只给婆婆吃萝卜白菜,整整某个月只吃了两次肉汤。
婆婆如法泡制,继承着阿兵祖上《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也如此对待阿辛。
阿辛不堪言,没喝汤,自然奶水少,只得给儿子喝奶粉。
阿兵还有个弟弟,婆婆偏疼落地宝,不待见阿兵,作为阿兵的媳妇,自然也不受待见。婆媳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阿辛知道,倘若自己不趁小叔子未婚之前生二胎,以后,婆婆更不会帮她带孩子,于是在半年之后重新怀孕,这一次又是儿子。婆婆听到消息,连医院都不去:《又是个儿子!我生了两个儿子,你也生两个儿子,看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娶媳妇?!某个孙子就够折腾的,弄两个出来,我是不会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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